《神诡入侵：我，人理最后的天师》云沐心舍

16、第 16 章 神农架行

　　清晨，天还没亮透。

　　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降落在人理诊所门前的空地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院墙上的符箓猎猎作响。秦守拙从驾驶舱跳下来，朝陈玄招了招手。

　　“只能送你们到外围。”他指了指远处天际线那片灰白色的雾墙，“神农架方圆五十公里，全被白雾笼罩。直升机进去导航会失灵，只能靠腿走。”

　　陈玄点了点头，背上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银针、符纸、几瓶自制的药粉，还有那口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那是他从祖宅里翻出来的，据说是神农氏传下来的药鼎，一直被他当摆设，今天才第一次用上。

　　小九缩在他肩头，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脖子，一双狐狸眼警惕地盯着直升机：“主人，这东西不会飞着飞着掉下来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陈玄拍了它一下，抬脚上了直升机。

　　铜鳞则沉默地跟在后面，庞大的身躯挤进机舱，震得直升机晃了三晃。秦守拙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只是朝飞行员比了个手势。

　　直升机缓缓升空，朝那片灰白色的雾墙飞去。

　　陈玄坐在机舱里，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那只巨大的“无天之眼”依然悬挂在城市上空，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瞳孔，冷漠地注视着一切。他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人理呼吸法——这是他目前掌握的最强底牌。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将人理修炼法刻入血脉本能，让身体在无意识中也能抵抗神诡的规则污染。他教给了姜璃，教给了慕容家的古武世家，教给了那些散修医者，但他自己，一直在摸索更深层的用法。

　　呼吸之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东西在苏醒。

　　像是一颗沉睡的种子，在黑暗中缓缓发芽。

　　“到了。”

　　飞行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直升机开始下降，下方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一堵墙，将整个世界分成了两半。直升机在雾墙外盘旋了一圈，缓缓降落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陈玄跳下机舱，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抬头看向那片白雾。

　　雾墙近在咫尺，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散发出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三天。”秦守拙站在他身后，声音严肃，“三天后，我会在这里等你。如果三天后你没出来，我会派探索队进去找。”

　　“不用。”陈玄头也不回，“如果三天后我没出来，说明里面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你派再多的人进去，也是送死。”

　　秦守拙沉默了。

　　陈玄没有再多说，抬脚走进了白雾。

　　雾很浓，能见度不足三米。

　　小九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地上，鼻子抽动了几下：“主人，这里的味道不对。太……太腥了。”

　　铜鳞跟在他身后，低吼一声，眼中泛起幽绿的光芒——它在开启【镇邪领域】，压制周围的污染。

　　陈玄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眼前一抹。

　　【人理望气术】。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白雾不再是白雾，而是一层灰绿色的、蠕动的能量场，像某种巨大的透明水母，将整片森林笼罩其中。那些能量丝线缠绕在每一棵树上，每一根草上，甚至渗透进泥土里，像血管一样搏动着。

　　“污染源在深处。”陈玄放下手，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大概十公里。”

　　他迈步向前，脚下踩断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森林里很安静，安静得不像话——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只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像什么东西在呼吸。

　　走了大概两公里，陈玄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棵巨大的榕树横在路中间，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得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但真正让他停下的，是榕树树干上那些蠕动的藤蔓——那些藤蔓像蛇一样，在树干上缓缓爬行，末端张开，露出细密的、带着倒刺的牙齿。

　　“食人藤。”小九缩了缩脖子，“这东西我在古籍上见过，上古时期用来守护药田的。但古籍上说，食人藤是死的，不会动……”

　　“现在它活了。”陈玄淡淡地说了一句，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手腕一抖，银针破空而去，精准地钉在藤蔓的主干上。

　　藤蔓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迅速枯萎，像被抽干了水分，变成一截干枯的藤条，从树干上脱落。

　　陈玄走上前，拔下银针，看了一眼针尖上沾染的黑色液体：“污染得很深。这些植物已经不是单纯的植物了，它们被神诡的规则改造成了陷阱。”

　　他继续往前走，越往深处，森林的景象就越诡异。

　　那些树木开始扭曲，枝干像骨骼一样扭曲成奇怪的形状，树皮上长满了眼睛一样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转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地上的苔藓变成了血红色，踩上去会发出像血肉被挤压的声音。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巨大的花朵，花瓣像人脸一样，张着嘴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

　　小九吓得缩在陈玄脚边，尾巴炸成了毛球：“主人，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吧……”

　　铜鳞低吼一声，身上的铜鳞微微发光，【镇邪领域】的范围扩大了一些，将那些扭曲的植物逼退了几米。

　　陈玄没有理会它们，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第三块封神榜碎片就在前方不远处。

　　又走了三公里，森林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空地中央，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九颗头颅，每一颗都有水缸那么大，蛇身粗得像一辆卡车，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鳞片缝隙里渗出绿色的脓液，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坑洞。

　　九头蛇。

　　不，更准确地说，是相柳后裔。

　　陈玄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那九颗头颅在缓缓摆动，每一颗头颅的眼睛都浑浊无神，嘴里流着涎水，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它显然已经失去了神智，被神诡的规则彻底污染，只剩下一具被本能驱使的躯壳。

　　“相柳……”陈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上古异兽，蛇身九首，所过之处尽成泽国。大禹治水时，曾斩杀相柳，将其尸身镇压于神农架深处。没想到，它的后裔还活着，却被神诡污染成了这个样子。”

　　那九头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九颗头颅同时转向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腥风扑面而来。

　　陈玄没有后退。他抬手，从行囊里抽出那根最长的银针——足有巴掌长，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小九，铜鳞，帮我压住它。”

　　小九和铜鳞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去。小九张口喷出一团幻术迷雾，笼罩住九头蛇的视线；铜鳞则低吼一声，【镇邪领域】全力开启，将九头蛇的污染规则压制到最低。

　　九头蛇被幻术迷惑，九颗头颅胡乱摆动，蛇身在地上翻滚，砸出一个个大坑。陈玄趁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九头蛇的第七颗头颅的眉心。

　　【洪荒针法】——净化！

　　银针入体的瞬间，一股黑色的能量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像浓稠的墨汁，散发着恶臭。九头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蛇身剧烈抽搐，九颗头颅同时仰天怒吼，声浪震得周围的树木纷纷折断。

　　陈玄没有松手，继续催动针法，将人理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九头蛇体内。他能感觉到，污染源在一点点被驱散，但速度太慢了——污染太深，已经渗透到九头蛇的骨髓里，单靠银针，根本无法完全净化。

　　“不行……”陈玄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污染太深了，强行净化会把它的命也一起净化掉。”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神农百草】传承。

　　第三块封神榜碎片就在附近，只要拿到它，就能获得神农传承。而神农传承中，记载着一种方法——可以将被污染的神诡炼化为“人理丹药”，既清除污染，又保留其本源力量。

　　陈玄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口青铜小鼎，放在地上。然后，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感应着第三块封神榜碎片的位置。

　　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

　　他睁开眼睛，看向空地边缘的一棵老槐树，槐树根部，有一块微微发光的碎片，半埋在泥土里。

　　“找到了。”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挖出那块碎片。碎片入手温润，像一块暖玉，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他触碰的瞬间，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光，涌入他的掌心。

　　脑海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神农百草，尝尽百毒。炼化万物，济世救人。”

　　“传承者，你准备好了吗？”

　　陈玄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温暖、磅礴，像春日的阳光，驱散了周围的阴霾。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口青铜小鼎，抬手一招。

　　“起！”

　　青铜小鼎猛地一震，鼎身表面的符文亮起，散发出一股古朴而威严的气息。小鼎缓缓升空，鼎口对准了地上的九头蛇，发出一股无形的吸力。

　　九头蛇似乎感应到了危险，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惊恐的嘶鸣，蛇身拼命挣扎，想要逃离。但铜鳞和小九死死压住它，让它动弹不得。

　　“炼！”

　　陈玄抬手，一掌拍在青铜小鼎上。

　　鼎身猛地一震，一股炽热的火焰从鼎口喷涌而出，将九头蛇笼罩其中。九头蛇发出凄厉的惨叫，蛇身剧烈翻滚，但火焰越烧越旺，将它的身体一点点吞噬。

　　陈玄闭上眼睛，感受着火焰中的变化。

　　他能感觉到，九头蛇的污染在一点点被剥离，它的本源力量在火焰中凝聚、提纯，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悬浮在鼎口上方。

　　火焰渐渐熄灭。

　　青铜小鼎缓缓落回地面，鼎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华，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

　　陈玄伸手，将丹药握在手中。

　　丹药入手冰凉，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还有一丝——神智。

　　他愣了一下，仔细感应，发现那颗丹药里，竟然还残留着一丝九头蛇的意识。那意识很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

　　“炼化之后，居然还能保留神智？”陈玄喃喃自语，“这【神农百草】传承，果然不凡。”

　　他将丹药收进怀里，转身看向空地中央。

　　那里，原本盘踞着九头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焦痕，和一片被烧焦的泥土。九头蛇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气中残留的那股药香。

　　小九跳到他肩上，用鼻子嗅了嗅他怀里的丹药：“主人，这东西……能吃吗？”

　　“不是给你吃的。”陈玄拍了一下它的脑袋，“这是用来治病的。”

　　“治病？”小九歪着脑袋，“治什么病？”

　　陈玄没有回答。

　　他看向神农架更深处，目光幽深。

　　那里，还有更浓的污染在涌动。

　　而他怀里的那颗丹药，似乎正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

　　——它真的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