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驱邪巫师一见钟情后》君记橙黄橘绿时

3、花渡 那东西，是

　　胡海兵一脸莫名其妙看着他：“是啊，有什么奇怪的？你没看出来吗？”
　　方靖川脸上表情有些尴尬，确实没看出来，大概是被长头发迷惑了，再加上对方有些雌雄莫辨的气质。
　　不过，若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明显的男性特征来。
　　花渡打开麻辣烫的打包盒，拿出筷子夹了一块娃娃菜喂进嘴里。
　　“你们两个，遇到什么事情了？”
　　声音也很好听，像是山泉一样清透。
　　陈浩宇原本打算等方靖川说，但见他一进来就跟丢了魂似的，现在也一直呆愣地盯着大师，于是自己开口道：“我能看见一些东西，今天，我发现我一个朋友身上有个男鬼。”
　　花渡听着，吃饭的动作没停：“他不信你？”
　　“好厉害！你怎么知道的？”方靖川突然开口，声音响亮，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花渡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这才将目光分给了这位容易大惊小怪的学生。
　　“如果他信你们，就会跟你们一起来。但是你身上阳气很足，不像是被附身的。”
　　方靖川摸着后脑勺笑了起来：“原来，你还能看出我身上阳气重呢。”
　　“......”陈浩宇看着自己这位十分不对劲的兄弟，越来越不理解了，这里没有别的东西啊？为什么他突然变傻了？
　　花渡道：“我是巫师，自然能看出你们的气场。”
　　胡海兵补充道：“他们是我的学生，今天我恰巧听到他们说起这件事情，就想着带他们来见见你。”
　　花渡抬眼看了胡海兵一眼，便专注着吃麻辣烫，等吃完了，拿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白芷帮着将盒子一起拿出去丢掉。
　　花渡问：“那鬼附身在她身上，她有什么异样吗？”
　　陈浩宇道：“没有，她和平常一样，如果不是我能看见，没有人会觉得她被鬼附身了。”
　　花渡继续问：“她的眼神呢？带有恶气吗？”
　　“没有，我小时候见过被附身的人，他们通常会做出一些怪异的行为，有的还会去伤人，但是她完全不像，所以我觉得，附在她身上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花渡看着他，道：“你说得没错，普通厉鬼附身是冲着报复杀人去的，不会伪装，但是有一类不同，他们是奔着取代身体的主人去的。”
　　陈浩宇闻言，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我们该怎么办？她现在并不信任我们，也不会跟我们来。”
　　花渡道：“能带她过来最好，如果不行，取一点她的血。”
　　“取血？”陈浩宇闻言为难起来，这好像比让她一起上山更难。
　　正当他想问取多少的时候，白芷拿了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瓶出来，道：“这瓶子的一半。”
　　方靖川估量了一下，道：“不算少呢。”
　　白芷道：“没办法，如果她实在不能来，只能用血去定位。而且如果真的是夺舍的话，越早处理越好，时间拖得越久，本体的灵魂就会被蚕食越多，最后救回来，没准也是魂魄不全。”
　　这话让二人的警惕感又提升了，方靖川接过白瓷瓶，看了花渡一眼：“嗯，我们尽快。”
　　胡海兵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去？”
　　“好。”
　　——
　　车上，方靖川问出了刚刚就一直困惑的问题：“大师他的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方靖川一开始是没注意到的，但是后来来发现他坐的那把椅子像是轮椅。
　　“嗯。”胡海兵方向盘一转，车子经过“无相堂”，往山下驶去，“他腿很小的时候就受伤了。”
　　“是治不了吗？”方靖川问。
　　胡海兵道：“我老婆是医生都拿他的腿没办法，你说呢？”
　　听他这个意思，方靖川神情惋惜：“可惜了。”
　　胡海兵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方靖川的神情，心情有些微妙地笑了一下：“你还是第一个，觉得惋惜的人。”
　　方靖川不明白，那么好的一个人，瘸了腿，难道不会让人感到可惜吗？
　　胡海兵道：“没人会惋惜算命先生眼瞎，只会觉得是常态。”
　　方靖川眉心一皱，并不是很认同胡海兵的说法：“胡老师，你这是以偏概全了。”
　　胡海兵闻言一愣，随后笑起来：“说的是。”
　　车内陷入了沉默，陈浩宇道：“不然，我们今天就把血取走吧。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耽误。”
　　方靖川看向他，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们现在怎么取她的血呢？”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陈浩宇：“现在几点？”
　　陈浩宇看了眼手表：“马上八点了。”
　　方靖川道：“八点，我们应该快到了。晚自习十点结束，我们在校门口蹲她。先跟她好好聊聊，不行的话，再想办法取她的血。”
　　陈浩宇同意下来，道：“只能先这样了。”
　　开车的胡海兵多了句嘴：“我也要参与吗？”
　　方靖川道：“当然了，要是拿到了血，还得让您带回呢。”
　　“好吧，我等等。”
　　——
　　十分钟后，三人回到了学校，胡海兵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他转身问后座的两人：“还有一个多小时，你们不回去上个晚自习？”
　　方靖川做出个求求的手势，道：“胡老师，都考完试了！让我们歇会吧。”
　　胡海兵道：“要等一个多小时，一般这个时候我可是在家陪老婆呢。”
　　方靖川再次求求：“行，知道您老婆好看，别炫耀了。”
　　胡海兵被他逗笑，无奈摇摇头，道：“别羡慕，你小子条件也不错，没准也能娶到一个大美女。”
　　方靖川闻言脑海里浮现出花渡的样子，嘴角浮现一丝笑意，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又压下了嘴角，显得苦闷起来。
　　为了避免无聊，胡海兵打开了车上的观影：“既然想放松，那就先看会电视吧。”
　　方靖川饶有兴趣地凑上去，陈浩宇却兴致不高，他只是歪着头，看着窗外的那所高中。
　　夜晚的学校里，最明亮的是无数小方块，学生们在那小方块里埋头苦读，为了他们那宣称努力才能抵达的远方。
　　——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从学校里出来，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陈浩宇和方靖川便在门口等刘思瑶出来。
　　陈浩宇先看到了刘思瑶，当刘思瑶看见二人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很快低下头想要避开。
　　方靖川忙挪动步子，道：“我们聊聊吧。”
　　刘思瑶的双手紧紧抓住书包肩带，道：“我没什么跟你们聊的。我得回家了，我妈在家等我。”
　　陈浩宇闻言急切道：“相信我，你身上真的有东西，如果不处理你很可能会死的。”
　　这话让刘思瑶攥着书包肩带的手收得更紧了，她死死抿着唇，抬头看着陈浩宇，身子不由轻轻颤抖起来：“别说了！我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别再捉弄我了！”
　　刘思瑶说着便绕开了前面拦路的二人，方靖川叹了口气，不再纠缠。陈浩宇还不甘心，正打算追上去，便见胡海兵站在了刘思瑶面前。
　　“同学，跟老师聊聊吧，待会我送你回家。”
　　——
　　刘思瑶坐在胡海兵的副驾驶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胡海兵想了想，伸手轻拍刘思瑶的肩膀，道：“刘思瑶，对吧？这两位同学说你身上有脏东西，你觉得他们在捉弄你。正好我认识一个驱邪的巫师，能看出你身上到底有没有东西，但是需要一点你的血。你今晚给我，明天我就能把结果告诉你，这样你也知道你身上到底有没有别的东西。”
　　听到“血”这个字，刘思瑶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她咬着唇，垂下的眸子漆黑幽深，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老师，马上要高考了，我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分心。”刘思瑶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她抬起头，看着胡海兵，“我该回去了，我妈会担心的。”
　　说着，她自己打开了车门，一下车，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方靖川看着她疾跑的背影，叹道：“计划失败，还是做不到强行取她的血啊。”
　　陈浩宇半张脸沉在阴影里，神情低落，不知在想些什么。
　　胡海兵见两人这般丧气，拿出了刚刚从刘思瑶那里取得的头发。
　　“虽然说没有血，但是头发也能用，只是说效果没那么好。”
　　方靖川顿时来了劲，夸赞道：“胡老师，还得是你啊！”
　　“好了，你们回去吧，我把头发带回去给花渡看看。”
　　“花渡。”方靖川一愣，问，“是他的名字？”
　　“是。”胡海兵看他一眼，笑道，“还挺好听的吧？”
　　方靖川点点头：“确实好听。”
　　“不多说了，快回家吧，待会你们父母该着急了。”
　　“好，谢谢老师。”
　　二人从胡海兵车上下来，陈浩宇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方靖川拍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没事的，不是取到头发了吗？”
　　陈浩宇低着头，好一会才道：“我觉得，有些对不起你。”
　　方靖川闻言一愣，哎呀一声：“你这又是胡思乱想什么呢？怎么就对不起我了？”
　　陈浩宇抬头看着他，道：“其实我知道，有些时候，是不该插手别人的命数的，会被迫承担他人的因果。刘思瑶，是我喜欢的人，跟你其实没关系，我觉得，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这算什么？”方靖川道，“你看到了坏事发生的可能性，我们阻止它发生，是很合理的事情啊。就像警察抓小偷，难道看到小偷，要因为害怕介入因果而放任吗？其实世间万物都是环环相扣的，既已入局，那就大胆去做，每种选择都可能是错的，那不如就相信自己的心。我选择跟你一起帮她，也是跟着我的心走的，才没想那么多呢。”
　　陈浩宇暗淡的眼神明亮了些，方靖川笑道：“或许你会觉得你总会看到那些东西，很困扰，但是如果没有它，你就无法看到刘思瑶身上的东西，也无法救她。”
　　这一天，陈浩宇都因为担心刘思瑶心情沉重，可是现在方靖川的话，像是一双手忽然拨开了他眼前的迷雾，让他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是那么蠢了。
　　他发自内心笑了出来，也终于轻松了许多：“嗯，你还是那么会安慰人。方靖川，跟你做朋友，真的很幸运。”
　　方靖川被他这么认真的剖白搞得不好意思，拍了拍他的肩，道：“哎呀，别说那么肉麻的话，都是兄弟，都在心里。”
　　陈浩宇笑道：“好吧，都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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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海兵将车开到“无相堂”前，随后下了车，大门已开，无相堂内的格局十分简单，左右两边是走廊，正后方是一个简单的厅堂，中间则是个四四方方的露天庭院。
　　一轮明月高挂天空，月亮的影子，落在亭子角落一口盛满水的缸中。
　　白芷站在花渡身后，扶住轮椅，胡海兵拿着头发走进来，道：“可以准备了。”
　　白芷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花渡推到了院子的正中央，胡海兵以花渡为圆心，洒下一圈雄黄酒，白芷则在八个方位上分别点上了白蜡烛。
　　布置好后，胡海兵站在圈内，将头发递给花渡。
　　花渡腿上摊开一本岩石质地的书，他将那头发放在摊开的书上，袖子里滑出一把银色匕首，他用那匕首划破手掌心，随后将手抬起，血液顺着重力而下，滴落到书上字迹的轮廓中。
　　血液顺着轮廓流动，花渡闭上眼睛，口中开始轻声念起难以辨清的咒语。
　　随着那神秘的呓语越来越深入，一道风吹过，将东南方的蜡烛吹得更旺盛了些。
　　花渡的咒语停下，他的头也如同失去意识之人猛地垂落，一切归于寂静。
　　——
　　简陋的出租屋内，刘思瑶书桌上的台灯开着，她打开抽屉，看着里面放着的空荡荡的神龛木盒，眉心紧紧蹙着。
　　花渡站在刘思瑶身边，静静地看着那深红色的神龛木盒，眼神越来越沉。
　　他将目光收回，放到刘思瑶身上，在她身上，重叠着一个很瘦的男人，那男人脑袋破了一块，流了半张脸的血，一只眼睛挂在眼眶外，要掉不掉的。他跟她做着相同的动作，只是忽然之间，那男人抬起头来，猛地看向花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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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方的蜡烛动了，拉他出来！”白芷站在圈外，喊道。
　　胡海兵忙将自己指尖扎破，将那点血点在花渡手心，随后握住，将他猛地一拉。
　　西北方的蜡烛一闪，花渡便猛地睁开眼，一阵熟悉的眩晕感结束，世界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夜还是很黑，夜空中的那轮月亮，悄悄移动了方向。
　　白芷将各方蜡烛吹灭，胡海兵推着花渡离开雄黄酒围出的圈。白芷用手上拿着的柳条，在他身上扫了一通。
　　花渡道：“那东西，是她自己养的。”
　　胡海兵闻言一愣，问：“什么？不是被无意上身的？”
　　花渡摇摇头，道：“民间有种说法叫借尸还魂，用的是刚死之人的尸体，但还有一种还魂方式是直接借活人的身体，这种方式比较无赖，一般是骗活人用自己的血供养魂魄，相当于某种契约，时间一到，魂魄便会进入供养人的体内，并且慢慢取代对方。”
　　胡海兵脸色严肃起来：“那魂魄取代供养人的时间是多久呢？”
　　花渡道：“不出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