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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是地府行刑官 擅自单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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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工伤与霸王条款
四百块的到账提示音还悬在通知栏里,可身上传来的刺痛却把邢南雪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洗手间冰凉的水流冲在脸上,邢南雪撑着洗手台,缓缓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解开睡衣扣子——只见白皙的锁骨下方、肋骨侧边,以及后背脊柱处,赫然布着几块浅紫青黑的淤痕!那分明是副本里被老军阀用紫檀手杖重重抽击、以及最后在炸药火光中被流弹冲击波震伤的痕迹!
“靠……这体感不仅是100%复刻,连伤痕都能跨界搬运啊?!”
邢南雪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咬牙切齿地揉着淤青。打工受创,阴间居然连个基本工伤医疗保险都没有,真是黑心企业的终极形态!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乱叫起来。
明明在《诅咒剧院》里历经了民国数十年的烽烟交织与生离死别,可人间窗外的夕阳甚至还没有彻底沉入地平线。阴阳两界的时间流速落差,让他的五脏六腑空得抓狂。
邢南雪趿拉着拖鞋走到巷口小店,一口气炫了两大碗酸辣米线,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擦嘴结账的瞬间,一道高挑挺拔的阴影缓缓落在了桌面上。
熟悉的清冷气息直扑鼻端。
邢南雪一抬头,便对上了那张白皙如玉、眉眼寡淡却极具压迫感的脸。
沈辞安换下了一身墨色民国长衫,穿着剪裁利落的现代黑色风衣,眉眼冷冽,气质清贵得像刚从陆家嘴金融大厦走出来的精英,与这烟火气缭绕的米线小馆格格不入。
“又见面了,行刑官。”沈辞安声线清冽,居高临下地垂眸看他。
“别喊那么响亮,搞得像我是什么法外狂徒。”邢南雪把两只空碗往前一推,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沈大佬,我反悔了行不行?这随时要命的活计,你另寻高明,我辞职!”
沈辞安挑了挑眉,拉开木椅自然地坐下,指尖在油腻的餐桌上轻轻一敲,吐出两个字:
“违约?”
“对,违约!”邢南雪一拍桌子,“我随手领个四百块兼职,凭什么把命搭进去?”
“可以。”沈辞安语气波澜不惊,“根据《阴司安魂殿异能者劳务管理条例》第三条,入局即默认绑定十年度化契约。擅自单方面解除合同者,自动抵扣八十年阳寿,当即拔除魂魄归于阴槽地府。”
邢南雪张大的嘴瞬间卡壳:“八十年?!”
“你有八十年阳寿可供扣除吗?”沈辞安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邢南雪的气势瞬间蔫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今年二十四岁,哪来多余的八十年阳寿去抵扣?真要扣掉八十年,当场就能直接在米线馆里暴毙,连火化的步骤都省了。
“黑合同……彻头彻尾的黑心霸王条款!”邢南雪揉着太阳穴,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我说沈大安魂使,你们地府缺人手缺成这样?连我这种失业待业的闲散人员都强买强卖?”
“不是地府选择了你。”沈辞安站起身,扔下那个原本被邢南雪塞在垃圾袋里的VR眼镜,“是你自身的执念与灵体命格,回应了系统BUG的召唤。戴上它,回办公大殿,见见你的同事。”
二、安魂组与掉凳危机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过后,系统界面重新组合。
幽深肃穆的黑色鎏金建筑拔地而起,上方悬着古朴的匾额——【安魂殿】。
穿过长廊,两人推开了一间宽敞通透、摆放着现代沙发与全息屏幕的会议室。
“辞安哥!你今天好早啊!”
一道朝气蓬勃的少年音率先打破了寂静。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眉眼张扬的少年,身旁跟着一位气质温润、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
“这是新入职的同事吗?长得挺英气啊!”少年热络地凑上来,“南雪哥好!我是顾怀骁,高二在读,生物竞赛保送生!在安魂组担任【魂理司】,专门负责残魂修复和魂魄稳态梳理的!”
身旁温和的青年浅笑颔首:“顾怀瑜,人间心理咨询师,安魂组【忆卷安司】,负责追溯残魂前尘、拆解执念根源。”
还没等邢南雪打招呼,会议室门再次被推开,一位背着卡通双肩包、满头大汗的小姑娘风风火火冲了进来:“抱歉抱歉!学校里两个初中生打架,处理完学生纠纷赶过来晚了!”
顾怀骁哈哈大笑:“玥玥姐,你期待的‘温柔小美人’来啦!”
小姑娘——苏玥,在职语文教师兼风水师承,负责搜寻剧本秘境的【忆境引使】。她一转头看到邢南雪一米八多的个头和利落的线条,顿时满脸失落:“啊?我还以为南雪是个软萌妹子呢,怎么是个大帅哥啊!”
邢南雪笑得肆意张扬:“抱歉啊苏老师,颜值尚可,性别不符,让您失望了。”
短暂的破冰让会议室的氛围轻松了不少。然而,当邢南雪后知后觉地理清上个副本的真相时,整个人骤然僵住了。
“等一下……”邢南雪猛地拍桌起身,瞳孔巨震地死死盯向对面悠哉喝茶的沈辞安,“双人魂穿本……也就是说,那个严厉又隐忍的老军阀薛伯年,还有那个在烈焰里引爆炸药的公主林婉棠……”
“都是你演的?!”
一想到自己对着沈辞安演的父亲跪下敬酒、又对着沈辞安演的女性角色拥抱道别,邢南雪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狂跳,脚趾头差点在鞋底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沈辞安放下茶杯,唇角隐隐勾起一抹玩味而危险的笑意:“怎么?我分饰两角的演技,没能打动行刑官大人?”
“打动……太特么打动了!”邢南雪嘴角抽搐,“沈大佬,你一人分饰三角都不带卡壳的,地府欠你一座奥斯卡影帝奖杯!”
“好了好了,打住。”沈辞安指尖扣了扣桌面,清冷开场,“全员到齐,进行新副本《玩具城堡》的赛前研讨。按照地府契约规则,全员明确各自职责。至于大家手里的角色卡……”
邢南雪两指夹着那张冰凉的黑色卡牌,转了转,大大咧咧地开道:“不就是个角色卡嘛,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抽到的这个名头挺滑稽,就是个……”
“小丑”两个字甚至还没来得及滑出喉咙——
“小心!”
身侧的苏玥脸色骤变,爆发出与教书育人完全不符的惊人敏捷,一记扫堂腿狠狠砸在邢南雪的膝湾处,硬生生将他整个人从沙发上踹飞出去!
轰隆——!
一道碗口粗细、惨白刺目的凶戾天雷凭空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轰鸣,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邢南雪方才落座的红木沙发上!
刹那间,高档沙发炸成漫天齑粉,地面被轰出一个焦黑见底的狰狞巨坑,滚烫的阴雷热浪夹杂着极寒死气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半空中,猩红如血的警告字体狂暴闪烁:
【警告!严重违规!】【剧本开演前严禁泄露角色身份!触动天雷惩戒!】
邢南雪重重摔在地毯上,灰头土脸,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心脏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
就差半秒!
要是苏玥那一脚慢了半分,他此刻就已经被这道天雷轰得连渣都不剩了!
沈辞安立在焦黑的坑洞旁,风衣猎猎,脸色冷凝如冰:
“地府第一铁律:剧本开演前后,严禁以任何形式向他人透漏自身角色底牌。违者,天雷噬魂,永世不得超度。”
顾怀瑜温声将吓傻的邢南雪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无奈解释:“南雪,地府的规则不是同你开玩笑。剧本杀里透露身份是违规,但在地府副本里,透露身份会让执念恶灵顺藤摸瓜找到你的本魂,直接抹杀。”
邢南雪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低头看向掌心里那张完好无损的黑色小卡。
上面四个鎏金大字沉静如墨——【悲情小丑】。
三、机械傀儡与盛装舞池
五天时间在不安与补课中转瞬即逝。
再次扣上VR眼镜的刹那,强烈的失重感如期而至。
【固定副本:《玩具城堡》正式开启。】【副本规则:无固定解谜套路,全员四人独立入局,匹配四角色,底牌互不可知。请活下去,并完成执念超度。】
冷冰冰的机械音在耳畔散去。
邢南雪猛地睁开眼,刺鼻的气味瞬间灌入鼻腔——那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甜腻得几乎令人呕吐的昂贵高端香水味,死死缠绕着呼吸道,压得胸口发闷。
脚下,是铺设着大理石、倒映着水帘般璀璨吊灯的奢华舞池。
四周耸立着挑高数十米的米白色哥特式穹顶,金碧辉煌,极尽豪奢。
邢南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紧绷贴身的黑色漆皮小丑服,领口系着滑稽扭曲的红色蝴蝶结,脚下踩着翘头的彩绘皮鞋。一身装束怪异张扬,与这高雅高贵的舞厅显得格格不入。
而舞池中央,早已站满了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
绅士穿着考究的燕尾服,淑女身着繁复昂贵的晚礼服。
然而,当邢南雪抬眼扫过他们的脸庞时,一股寒意瞬间顺着脊梁骨直冲脑门!
——那些穿着成年人高档礼服的躯体之上,长着的竟清一色全是一张张十三四岁、稚嫩青涩的初中生脸庞!
所有人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散乱,像一具具被套上了成人皮囊的呆滞木偶。
舞池最中央,立着一位极其耀眼的领舞少女。
少女身穿昂贵的纯白芭蕾裙,身材纤细,面容精致得如同橱窗里的陶瓷娃娃,在璀璨的聚光灯下翩翩起舞。
全场数百名“初中生躯壳”,正伴随着没有任何音乐音乐的死寂氛围,如同机械设定好的程序一般,僵硬、精准地复刻着领舞少女的每一个跳跃与旋转。
没有声音,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务指引。
整个庞大奢华的城堡舞厅,宛如一座死寂沉沉的豪华墓穴。
身为前科班出身的话剧演员,邢南雪迅速冷静下来。
上一场《诅咒剧院》他被困在“女仆台词”的条条框框里,这一次既然没有台词限制,那就必须主动试探这群傀儡的底细!
邢南雪眼神一凝,顺手捞过身边餐台上的三只水晶高脚酒杯,利落翻身站上了侧边的雕花高椅!
“走过路过,瞧一瞧看一看咯!”
他发出一声清脆张扬的喝彩,指尖灵活交错,三只水晶杯在半空中化作三道耀眼的流光,翻飞、轮转、呼啸!接杯的间隙,他还耍宝似地抬手抿一口杯中的甜酒,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肆意到了极点!
一场极其高水准的花式小丑杂耍,在死寂的舞厅里惊艳炸裂!
然而——
就在他利落收杯、摆出招牌小丑谢幕动作的刹那,舞池中央的领舞少女停下了舞步。
少女缓缓转过头,那张极其精致的脸庞上,嘴角猛地向两侧张开,发出一阵极其夸张、僵硬、没有半分温度的尖锐笑声:
“咯咯咯……”
下一秒,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爆发了!
舞池里的数百名盛装傀儡,同时停下了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向邢南雪。
他们整齐划一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掩住下唇,挺直脊梁,微抬下颌,复刻着与少女一模一样的姿态,发出了跨越数百人、却频率完全一致的尖锐嘲笑!
短暂而机械的嘲笑声戛然而止。
领舞少女朝邢南雪投来一道极致轻蔑、冰冷厌恶的目光,随后冷漠转头,继续起舞。
数百名傀儡瞬间收回所有视线,再次陷入了僵硬机械的舞蹈之中,再也没有任何人多看角落里的“小丑”一眼。
“全是……没有自我意识的精神傀儡。”
邢南雪跳下高椅,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这群人根本不是活人,或者说,他们的精神与主权早已被某种东西剥夺,沦为了死板复刻美的舞蹈机器。
那浓郁刺鼻的香水味越来越重,像黏稠的液体死死包裹着肺部。邢南雪感到一阵阵眩晕与窒息,知道绝不能再在这间舞厅里干耗下去。
他贴着冰凉的壁画墙面,悄无声息地溜向舞厅尽头那扇高达数米的雕花大门。
掌心覆上冰凉的黄铜把手,用力一推——
轰。
厚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一股清冽寒冷的自然夜风瞬间扑面而来,将满身的刺鼻香氛一扫而空。
邢南雪一步踏出大门。
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身后的黄铜大门骤然自行重重关上!
咔哒!
一声清脆刺耳的落锁声在死寂的夜色里轰然炸响。
邢南雪猛地回头,疯狂拧动门把手,大门却纹丝不动,彻底死锁!
他转过身看向四周,瞳孔瞬间收紧——
门外根本不是什么城堡花园,而是一片漫无边际、死寂荒凉的灰黑色废墟。
那座庞大奢华的米白色《玩具城堡》,如同一座孤零零的诡异墓碑,独立耸立在这片死寂废墟的正中央。
夜风呼啸,死气漫天。
他被关在了一座无法逃离的恐怖孤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