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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哨岗哨兵、神游与井 哨岗哨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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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屏障的削减与加固》、《精神疏导与图景净化》、《精神触丝:向导精神力的最小单位》、《精神锁链:临时与永久》、《失控的哨兵:狂化与神游》。”
“珈奈,这五本书你全都读完了?”
向导处,金发少女穿着白色欧式长裙,小凤凰扒在肩头,藏在垂落的长发中,面前的桌上垒着五本厚实的书籍。
她点头:“是的,前辈。”
年长的向导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眼中先是赞赏,继而又露出珈奈习以为常的惋惜神情。
“你这孩子啊,在理论和技能上都是满分,只是实操的层面......你跟你那位未婚夫试过吗?”
珈奈垂眸,点头又摇头。
她对成为优秀且强大的向导求知若渴,如果可以,当然想尝试,把理论变成实践。
可惜,因为精神力的特殊性,当其他向导伙伴轻易就可以找到哨兵配对练习时,她只能作为让人望而却步避之不及的存在,一个人默默坐冷板凳。
失落吗?怎么会不失落呢。
哨兵和向导本就是共生的搭档,她也很想有契合的哨兵,能够建立精神锁链,体验哨向协同的奇妙感觉。
因此,她还记得当得知自己有能够匹配的哨兵,心里的期待和欣喜,小凤凰雀跃地飞起来,又落在肩头蹦蹦跳跳。
——太好了,她有哨兵了!
见到金祤宵时,她笑吟吟地上前。
“你好,我是珈奈,请多多指教。”
红棕发青年笑着伸手,回握。
“金祤宵,我会保护好你的。”
白塔让他们尝试链接,正合珈奈的心意。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金祤宵实践,原本自傲的贵族青年,却在精神丝刚刚触碰到精神屏障的时候,身体刹那间紧绷,面色苍白。
“还可以承受吗?”珈奈问。
青年顶着老师及周围人的目光,咬牙点头。
“可以。”
珈奈于是又加了一根精神丝,两根、三根,加到堪堪可以构成精神锁链的程度,也不过才用出一小半的精神力。
金祤宵只觉得精神屏障被烧了个洞,整片精神图景都被架在岩浆上炙烤,金雕拢着羽毛弱小无助地缩着,快要变成烤鸡。
他紧咬牙关,颈侧青筋崩起,攥成拳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仿佛承受着剧烈的折磨。
“嚯,不愧是首席,竟然真的可以承受!之前我不幸找珈奈首席疏导过,才一根精神丝,我就已经受不了,感觉要命。”
“是啊是啊,能构建精神锁链,就可以协同!虽然契合度只有60%,但已经是能适配珈奈向导最高的哨兵了。”
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叫好的窃窃私语,只有珈奈能从精神丝上清晰感觉到他的情绪,排斥、痛苦,甚至恐惧。
她满心的期待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彻底浇灭。
没意思,她想。
向导和哨兵的协同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舒服的,互相信任的,亲密无间的,而不是完全相反的。
她跟他一点都不契合!
这不是她想要的、属于她的哨兵!
可是,这是她目前能匹配到的,唯一的选择,如果没有哨兵,她永远都出不了塔了。
所以珈奈妥协了。
只是从那次之后,金祤宵再也不会跟她有精神力上的接触,珈奈也不会再提,更别提什么实践练习,协同战斗。
他只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不是她的哨兵。
......
珈奈从向导处离开,听到大厅的喧哗。
“拜托了,再不疏导,我们的队友就要死了。”
“我们攒了很久的功勋点,才兑换到这次来白塔疏导的机会,从哨岗千里迢迢赶来的。”
工作人员:“抱歉,能够理解各位的心情,但是白塔的向导有拒绝的权利。”
“喂喂,你怎么可以这样——!”
“难道就要眼睁睁见死不救吗?”
“算了,西博,算了。”
有人把黑发青年拉回来,捏住他腿边狂吠的狼狗的嘴筒子,把他往外拖。
“这怎么能算了?!”
黑发青年说得眼圈一红,委委屈屈。
“这是卢隼的命啊!”
“他妈妈和弟弟妹妹还在家等他......”
工作人员:“实在抱歉,这是白塔的规定,向导有权在保护个人生命的基础上,拒绝疏导。”
黑发青年咬牙,一拳锤在地上。
“可恶——!算了,我们回去吧。”
珈奈看到他们抬着担架,垂头丧气离开的背影,走过去,询问白塔的工作人员。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珈奈首席,这几位是从哨岗来的哨兵。”
“有位哨兵已经进入神游状态,净化难度很大;其他人也长期不接受疏导,情绪不稳定,有狂化的风险,所以今日值班的向导拒绝了。”
……哨岗、神游?
珈奈目光露出几分惊讶,还有隐隐的惊喜:“麻烦你把他们叫回来,我来疏导。”
工作人员讶异:“啊,真的吗?珈奈首席,这种事怎么能由您做呢!哨岗哨兵的疏导风险指数很高,向导容易受伤......”
珈奈坚持,不容拒绝:“嗯,我已经决定了。”
......
静音室里,珈奈再次见到方才的哨兵小队。
“您、您好,向导大人。”
伴随着数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两位英俊挺拔的哨兵战士,走进循环播放着白噪音的房间。
他们稳稳地用支架抬着一个陷入昏迷的哨兵,有些局促和拘谨:“谢谢您,愿意帮我们的队友疏导。”
先前大吵大闹的黑发青年,眼眶和鼻尖泛红,用手背擦了下眼角,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我们本来都以为没希望了,没想到有向导愿意出手相助,您真是好人,人美心善!”
珈奈喜提好人卡,能感知到他们紧张的情绪,笑笑:“没事的,麻烦你们把他放下,我看看情况。”
哨兵们放松些许,乖乖照做:“好的,大人。”
担架上的青年双眸紧闭,面容冷峻,对外界毫无反应,眉头紧锁,冷汗直冒,不时发出呓语,似乎陷入无边的梦魇。
——和书上描述的一样,是神游。
神游,这是种会发生在未结合哨兵群体中的病症,由于长期没有向导替他们梳理情绪,导致陷入感知中迷失自我。
如果没有向导帮忙带出来,将永久陷入精神图景的井中,也叫做灵魂黑洞,与外界失去联系,等同于活死人、植物人。
向导也会有类似的状态,叫做混沌。
珈奈先前主动提出帮忙疏导,并不只是因为大发善心或是想了解塔外的世界,更重要的,是她学过那么多理论知识,这是第一次看到神游的真实案例。
在中央白塔,很难看到有哨兵进入这种状态,即使有,也不会选择让她疏导。
这次算她捡漏,或是“趁人之危”,打信息差?
总之,珈奈想挑战,想试试看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把神游的哨兵带出来。
不过在这之前,她疑问道:“神游不是短时间形成的,为什么拖这么久才来,中间不用向导素试剂吗?”
“我们是偏远哨岗,那里没有向导,平日里经常要下污染区,向导素试剂也很紧缺......”
黑发哨兵挠挠头,苦笑着解释:“卢隼他这次在有主之地里受到很大刺激,才会进入神游状态,向导素试剂也没有用,只能靠疏导。”
“一般来说,哨岗里进入神游的哨兵,都会直接放弃,毕竟来白塔一趟不容易,还需要高昂的功勋点。”
“这次是我们老大用自己的功勋点,为他兑换了这次来白塔疏导的机会,又扛下污染区的任务,我们才能有空把他送来。”
珈奈哑然。
向导不出塔,对外面的世界无从知晓。
这里平时接触的哨兵,都有优渥的待遇和生活,即使不来找向导疏导,人手也都有高质量的向导素试剂。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在白塔外的世界和哨兵,是这样的境况。
……可是,她记得宴会上听人说过,每个月白塔不是都会提供向导素给哨岗吗?
当前的任务还是疏导。
珈奈点头:“了解了,我会把你们的同伴带出来,他的精神体是什么?”
“报告大人,是海东青!”
……海东青啊,她在图册里看到过,是很英勇的猛禽呢。
珈奈放出一根精神丝探向担架上的青年,好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不会喊痛,她轻松地打开他所剩无几的精神屏障,感知到精神图景里的状况——混沌、破碎。
理论上,神游状态的哨兵,会陷在自己最痛苦的回忆,困在叫做“井”的黑洞中,需要找到哨兵和他的精神体,把他们带出来。
珈奈和小凤凰行走在破碎的图景中,看到有一个扎着篱笆的棚屋,院中有贫苦但温暖的一家人,朴素辛劳的妇人身边围坐着年长的哥哥和尚且年幼的弟弟妹妹。
他们吃着黑色的面包,喝着土豆干熬成的糊糊,生活艰苦,面上却带着笑意。
下一秒,诡谲粘稠的黑雾从四面八方袭来,眨眼间吞噬整个房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不停响起阴森诡谲的低笑。
“放开我的家人!”
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从天空俯冲而下,想要救出自己的家人,可是黑暗封闭他的视觉,留下愈加敏锐的其他四感。
母亲的哀嚎和痛呼,年幼的弟弟妹妹不停尖叫“哥哥”、“好痛”,骨头的折断声,皮肉被反复捅穿的闷响声,刺鼻的血腥味还有溅落在皮肤上温热的血迹。
“不、不要!”
在这样不断通过感官,强烈的精神刺激下,哨兵挣扎无果,情绪接近崩溃,发出痛苦的哀嚎。
“不要,不要——”
“妈妈,弟弟,妹妹——!”
精神图景彻底被黑雾笼罩吞噬。
珈奈肩膀上的小凤凰振翅起飞,冲到半空,散发出耀眼的光,明亮得像是燃烧的太阳,驱散并烧去黑雾。
她的视觉刹那间重新变得清晰。
眼前的房屋已经坍塌破碎,露出院落中黑不见底的深井,里面缩着一个小男孩,双臂环膝抱着自己瑟瑟发抖,陷入无边梦魇。
“呜——妈妈、弟弟、妹妹——”
周围的声音好吵,好可怕,看不见的情况下,未知的恐惧情绪像黑暗的潮水,把他彻底淹没,对外界无知无觉无感。
……救救他,谁能来救救他?
珈奈知道,人在承受不住、精神崩溃的时候,会变回幼年体,这也是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她毫不犹豫地带着小凤凰跳下去。
“别怕、别怕。”
“天已经亮了,你看,什么都没有。”
珈奈俯身抱住他,温声安抚他的情绪。
男孩缓缓睁开眼,惊恐的黑眸看着她,慢慢恢复平静,充满依赖和孺慕,小手扯住她的衣角。
“这里很安全,放心。”
“你的家人都没有事,都在家等你回去。”
井里还有男孩的精神体,是只海东青,窝在里面,奄奄一息。
小凤凰飞去邀请这只猛禽,振作起来,跟着它光的方向,一起飞翔,飞出黑暗。
珈奈摸摸男孩的头,帮他加固精神屏障,防止恢复期间对脆弱图景的二次伤害。
精神图景外,哨兵已经恢复如常,不再颤抖梦呓,神情舒展且幸福,过一段时间就会自然醒来。
珈奈收回精神丝,唇角露出满足的笑容。
腿边忽然有毛茸茸的触感,她低下头,看到一只黑色蓝眼的狼狗,正亲昵地贴着她,尾巴欢快又友好地扬起摆动。
“天呐,向导大人。”
那个叫做西博的黑发哨兵和他的精神体一样热烈活泼,蓝色的狗狗眼亮晶晶,大声道:“您太厉害了!”
珈奈微怔,在白塔,她们提供的疏导,似乎都是应付指标,随手玩玩。
大多数哨兵也是这么想,都把这当成理所当然,甚至称呼都是“小姐”,而不是“向导大人”。
即使她知道自己很厉害,疏导对她来说没有什么难度,但因为精神力的特殊性,白塔的哨兵们都畏惧她的疏导,总会露出难以忍耐的痛苦表情。
这是第一次,她可以发挥自己的能力,挑战自我,疏导哨兵,并得到诚挚的感激。
虽然很可能是因为哨岗的哨兵没有体会过其他向导的疏导,没有对照组,不知道疏导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且接受疏导的哨兵在“全麻”状态下人事不知,无痛感无反馈......
“管好你自己,别再说胡话,西博。”
陪他来的瘦高青年肩膀上有只黑色渡鸦,神情紧绷,声音冷淡:“不要冒犯向导大人。”
珈奈弯起眉眼:“你觉得我很厉害吗?”
西博重重点头,竖起大拇指:“您当然厉害了,他本来都成活死人了,您一下就把他救活了!”
喜悦和名为成就感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想做点什么,去体会更多的这种感觉。
珈奈抬起眸子,有点点碎光,落在其他的哨兵们身上,精神力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和状态都很久没有接受疏导,屏障也很薄弱。
他们的精神图景里,还有她没有见过的塔外世界,和塔内哨兵全然不同的经历。
她搓搓手指,试探地询问。
“那、需要我帮你们也做下疏导吗?”
瘦高哨兵怔住,偏过头去,声音又冷又硬,“我的功勋还不配享受这样的待遇,向导大人。”
肩上的乌鸦却发出“嘎—嘎—”声。
“没关系,不用功勋值。”
“...只不过,可能会有点疼,需要忍忍。”
西博见状,连忙把队友摁过来:“那就麻烦您了,向导大人,我们死都不怕,一点疼算什么!”
他手掩在唇边,狗狗祟祟地压低声音:“克劳恩他就是嘴硬,其实心很软的,这次他也把自己的功勋让了出来。”
“……少啰嗦。”
“哈哈,您看,他急了。”
珈奈看着这群鲜活的哨兵们,仿佛从他们身上,看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世界,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波动。
“不如这样,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都疏导,作为交换,多跟我分享些外面的故事,好吗?”
她眨了眨眼,摘下伪装的面具,在瓷娃娃般的面孔上,露出些真实的、鲜活的狡黠。
“不过需要帮我保密哦,哨兵先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