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内放火》枫糖兔饼

42、第四十二章 你又记错了 你一看见他

　　他抱起阿雅一起站在体重秤上，看脚下的数字说：“嗯，你猜我们两个是谁胖了。”

　　他让阿雅单独称，嫌弃衣服压体重，还让她脱了外套赤脚站上去。

　　双手插兜弯腰等数字停在44.2，他直起身，悠哉地绕着她走了一圈。

　　最后停在她面前，逗Echo一样捏她的颊肉。

　　语气嘲弄说：“Bella一来，空气里就有酵母是不是，三个月比半年长得都多。”

　　营养师笑说：“长胖是好事，青春期不长胖，胸没机会发育，后悔都来不及。”

　　闻言，梁砚生眼风扫过阿雅微凸的胸口，兴致缺缺摆手上楼。

　　“麻将都比她凹凸有致，浪费粮食。”

　　女佣掩嘴笑：“多给小姐炖点木瓜好了，不然以后还是先生受累。”

　　楼梯上的男人耸肩哼笑一声，没有回头地说：“能哄她吃下去，也算你们本事大。”

　　阿雅看看她们，疑惑这里是不是只有她能看见，梁砚生松开领带后脖子上的咬痕。

　　那么小巧的一个牙印，躲在衣领后的锁骨上，皮破了，应该渗过血珠。

　　她们怎么能当着郑小姐的齿痕，打趣她和梁砚生呢？

　　梁砚生又泡在她浴池喝酒，她忍不住背靠门框问：“小叔，你家里的女佣，是不是从来只向着你说话？”

　　“你在讲什么，声音太小，给蚊子说悄悄话啊？”

　　他的声音传来也空落落湿漉漉的。

　　阿雅把门打开条缝，探一张脸问：“小叔，以前你和别人谈话，我听见他说对你们来讲，娶老婆远不如找，那个，来的划算。”

　　梁砚生没印象，蹙眉问：“找哪个？”

　　“情，情人，”阿雅结巴，梁砚生咻地睁开眼睛盯着她，她哽了一下，更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小叔，你会结婚吗？”

　　梁砚生眉心一直紧锁着，跨过浴室缥缈的雾，直勾勾盯着阿雅的眼睛。

　　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却是不相干的问题，让阿雅愣住。

　　他说：“没结婚称男女友，有老婆的才称情人，阿雅，遇人你该怎么介绍我？”

　　还能怎么介绍呢。

　　她以前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可现在她宁愿时光倒转，躲回曾经的孤儿院。

　　如果薛爸爸能再接她回家，那就没有更幸福的事了。

　　何况，有女友的也能将她这个位置称情人。

　　阿雅只不过愣神几秒钟，男人就冷厉地掀了一掌水花朝她泼来。

　　阿雅来不及躲避，皱着脸被打湿了刘海。

　　一睁眼，又看见梁砚生恶狠狠地瞪着她。

　　“小叔！”她耸肩喊。

　　梁砚生怒极反笑，笑眼弯弯英俊极了，恨不得拍手称快：“好啊，阿雅，你声音好听，我最钟意你喊我这两个字。”

　　“你每天吃了睡醒了发呆，发完呆开始乱想，什么也不用考虑，缩在乌龟壳里，自然有人替你操心。”

　　“小叔好，把这两个字焊在你嘴上，就这样喊一辈子，哪天你敢改口，港城立马被水淹，我们就一起死！”

　　梁砚生又对她发火，但是没关系，她心平气和地从房间里出来，披了大衣走出别墅。

　　Bella要过来了，今天她准备了奶油和裱花，要和Bella一起做蛋糕。

　　日历说今天是四月十九号，她成年的生日。

　　女佣会在日历上标很多特殊的日子，连Echo洗澡的日子都用笔圈出来，唯独她的生日是空白的。

　　去年也是，就这样静悄悄地过了。

　　今年不一样，Bella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愿意和她庆祝。

　　春分后温度上升，但山里空气凉飕飕，地砖坐着更是冻屁股。

　　女佣把拖鞋放到她脚边，试探问：“小姐，你坐在这里等谁啊？”

　　阿雅说：“等Bella啊。”

　　女佣愣了一下，抬她的脚塞进棉拖里，犹豫着摇头说：“小姐，你又记错了，Bella小姐已经很久不来了。”

　　“她不来了？”阿雅惊讶地蹭起身。

　　“是啊，”女佣担忧地看着她，“疫情这么久，路都封锁了，Bella小姐春节回泰国，连回港的航班都没有。”

　　阿雅耳边一嗡，浑身怔住。

　　*

　　她咀嚼女佣嘴里的话，缓缓转身，才发觉春意盎然的别墅人气不足，倒是野气森森。

　　太久没修剪的绿植肆意生长，树枝横叉地显出不羁本性。

　　而草皮也深深埋没她的脚踝，叫人深刻觉得，这栋明珠般的别墅，果然在森林里。

　　其他女佣不见人影，这栋建筑空得只剩躯壳。

　　春雨潮闷，淅淅沥沥突然落下，打着山里发黄的香樟叶，阿雅一个激灵。

　　她急匆匆地朝里跑去，冲向自己的房间，门锁却被焊死一样怎么拧都纹丝不动。

　　“小姐，小姐，你已经不住这间了！”

　　女佣追来抓住阿雅的胳膊，想将她往后带一步，阿雅却执拗地摇晃门锁，瞪着眼睛，像要把金属扯断。

　　“梁砚生呢，他不是在里面泡澡？”

　　“先生在澳城，几个月没过来了。”

　　女佣掰开她的手指，攥着按在自己心窝，眼眶湿红说：“小姐，房间里的东西都被你砸光了，还没来得及装修，你搬去先生隔壁了。”

　　“砸光了？”阿雅瞪大眼睛。

　　“不止啊，你生起气来不认人，连先生的脖子都敢咬，先生忍让你，几次旧伤添新伤。”

　　女佣指了指自己：“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我叫小慧。”

　　阿雅嘴皮都在哆嗦，不可抑制地后退半步，捧着脑袋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在这条走道上慌张地踱来踱去，又上楼下楼，高声喊Echo，还有几个熟悉的女佣名字。

　　但这里只剩下了回音。

　　阿雅呆滞地站在大厅，家具都已经套上了洁白的防尘罩，入眼冰凉，寂静得宛如坟场。

　　“啊——”

　　她惊鸟般泣叫着后退，被地毯绊倒在地，小慧匆匆赶来扶她。

　　“小姐，”她温柔地把阿雅扶起来，揩了揩眼泪说，“大家都暂时回家了，会回来的，这里除了我，还有大厅一个值岗，厨房一个出餐。”

　　“我去给先生打电话。”

　　阿雅被她扶到床上，又喝了半杯热牛奶，小慧要走，阿雅拽住她衣角。

　　“不要找他。”

　　牛奶让她发困，阿雅声音软弱。

　　“他不想过来，你不用找他。”

　　女佣把阿雅的胳膊塞回被子里，犹豫着说：“我觉得不是先生不想过来。”

　　“一个是现在封城，先生从澳城过来一趟很麻烦。还有一个是因为，你一看见他就不开心，先生不敢来了吧。”

　　“毕竟男人总是站得多高自尊心就有多高，何况是先生那样顶天立地，生来就被捧在天上的男人呢？”

　　他不敢来了，阿雅阖眼软在枕头上，心中悲戚发笑。

　　不可能的。

　　他自己说的，港城的花名册里都找不出一个让他害怕的名字。

　　人家说他“不是天上紫薇客，更似人间财神爷”，财神爷又是关公。

　　手持青龙偃月的迦南菩萨，他会怕谁呢？

　　阿雅没听见女佣关门声，她几乎立刻被黑暗吞噬，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她隐约想起Bella最后一次过来，偷偷塞给她一部手机，她翻身去试衣间。

　　果然从一个标签尚在的羊绒大衣兜里，摸出一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