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瓶子里的阿拉丁 前一个番外 ...
-
（看过前一个番外可以直接从第5节开始看。）
1.
天边出现了一点光亮，他等着，超人的红披风转瞬出现在他眼前，一个温热的汉堡落在他手中。
我们可以再一起坐一会儿，吃完东西我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去上班。克拉克坐在他旁边说。然后，克拉克开始讲起他身边最近发生的事，挑起话题这件事总是他来。
克拉克的腿随着他讲述而动作变化，现在紧紧贴着他的腿，他几乎觉得克拉克是灼热的，那体温隔着布料传递过来烫的他感觉……他可以向旁边挪一点，但他没动。
克拉克还在给他讲昨天上班时发生的笑话，但他有点没听进去了。朝阳的光一点点落在克拉克的侧脸上，他明亮剔透的蓝色的眼睛盈满快乐，嘴开开合合不停的说着。
怎么不吃了？克拉克突然停下有点疑惑的问，不喜欢这个新口味？
说罢克拉克从纸袋里重新拿了一个给他：那你吃这个，你上次说这个口味不错。而后直接从他手里拿过那个他咬了两口的汉堡自己吃起来。
那个……他想说那是我吃过的。
没关系，我又不介意。克拉克毫不在意的说，三两口解决掉又开始吃薯条。
他的手指不自在的摩挲了下手中的汉堡，把目光从克拉克身上转移到下方的城市中。
克拉克说布鲁斯是他最好的朋友，即使他从没附和过，但克拉克会笑着一副很得意的样子说：哪怕你不说我也知道，布鲁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不是？
他们会在克拉克的公寓里一起做饭吃晚餐，克拉克在韦恩庄园有一个固定的留宿房间，克拉克帮过他去学校见孩子的老师，他帮克拉克在他不在地球时照看父母。
克拉克关心他，信任他，帮助他，什么事都告诉他，还总喜欢肢体接触，即使惹恼蝙蝠侠也不悔改。有时候还像一个甩不开的毛毯总是裹在他周围，温暖到有些闷热了。
但，到也不是说蝙蝠侠真的很讨厌这个。
于是布鲁斯告诉他：克拉克，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有什么新消息吗？克拉克一副揶揄表情的凑到他面前，说：这事我难道不是早就知道了！
克拉克对所有人说：布鲁斯是我最信任的人，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
这时蝙蝠侠总是在旁边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
2.
我不懂。布鲁斯想。
克拉克来请教他约会的注意事项和衣着搭配，他告诉布鲁斯，路易斯答应了他的约会邀请。
就是蝙蝠侠也预料不到这个。
他懵然的怔住，是这样吗？
克拉克目光亮闪闪的讲述着他邀请路易斯的整个过程，笑容依然是那么明亮，甚至更加热情。
蝙蝠侠为什么没有早些预料到这个。
他用自己僵住的手将咖啡杯搁回桌面，他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
不解、困惑、尴尬、逃避。短暂的情绪滚过，蝙蝠侠摒弃掉它们。这没能避免伤心和痛苦。
我不懂。布鲁斯不去想。
超人和蝙蝠侠的私下交际没有以往那么频繁了。
当然了，克拉克需要和恋人的独处时间。
他收下了婚礼邀请函，作为伴郎，克拉克和路易斯把捧花交给了他。
他不能把最好的朋友给他的婚礼捧花转头就扔了，于是那束花在花瓶里放到枯萎。
他在克拉克开口之前就说出了克拉克想告诉他的消息。
路易斯怀孕了，他知道，他看面前克拉克笑的像个傻子似的脸一下子就知道了。
克拉克说：布鲁斯，只有你总是能一眼看出我在想什么。
不，我不能。他告诉自己，可以放下了。
3.
“当我让你告诉我你隐瞒的东西时。”超人说，“我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被脑控的蝙蝠侠面无表情的继续讲述着，声音平静无波。
“停下。”超人下达命令。
他死死的盯着面前如一尊塑像的蝙蝠侠：“谎言。阴谋。”他面色阴沉，“这是你为了掩盖真正的秘密编造出来的。”
“我不被允许说谎。”他平板的说。
超人离开了，强装镇定的背影中暴露出几分落荒而逃。
刚开始每次一讲到这些，超人会让他闭嘴。
后来渐渐地，超人会让他多讲些。
有一天超人突然解开了对他意识的束缚，他问：“为什么你以前从没有告诉过我你爱我？”
意识清醒的蝙蝠侠冷漠的看着他。
超人问：“那现在呢？”
“我不爱你。”他说。
“谎言！”超人的面色又黑了下去。
“在你做了这一切之后，在你对我做了这一切之后。”蝙蝠侠冷笑着说，“你——”
超人关闭了他的自我意识，他不想听。
安静了一会儿，超人的声音还是响起了，他问：“你真的不再爱我了？”
蝙蝠侠的大脑机械的检索着脑内的一切给出答复：“我爱克拉克。”
“所以刚才是谎言。”超人贴近了蝙蝠侠死寂的眼睛，“你还是爱我。”
“不。”蝙蝠侠平静的回答，“你带来痛苦。”
“我就是克拉克。”
“是的。我不再爱你。”
“可你刚才说你爱克拉克。”
“我不再爱克拉克。”
蝙蝠侠的座椅扶手被超人捏碎了。
超人面色阴沉的注视着蝙蝠侠无神的眼睛，双手捧着蝙蝠侠的脸微微抬起他的面颊：“不重要了，布鲁斯。”
事已至此。
反正今后不会变的更糟了，你会一直在这儿。
他被束缚在自己的身体里，只能看着。看着超人做的那些事，看着超人从他嘴里问出所有秘密，看着‘蝙蝠侠’站在超人身侧支持他的政权，看着反抗军土崩瓦解，看着战友们被永久监禁。他或许不该在被脑控的情况下还这么清醒。日复一日的困在身体里让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但他不能。哪怕为了一点点希望他也要坚持下去。
超人来找他的越来越频繁，可能因为超人政权已经稳定的不可撼动，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可忙的。
超人很喜欢问他各种事情，就像以前克拉克很喜欢告诉他各种事情。
“你和小丑很熟悉。”又来了，“他……”超人开了个头又觉得这个问题现如今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无趣道，“算了。至少在杀死小丑这件事上你应该谢谢我。”超人坐在蝙蝠侠面前，抓着他的手给他剪指甲，“他也杀了你的家人。”
“我们不能滥用私刑。”
“我已经修改了律法。”剪完指甲，超人开始给他修剪头发，“如果小丑现在还活着，他会死在刑场上。不过我还是觉得他早点死了更好。”超人说，再来一次我只会更早的杀了他。
超人自顾自的说着：“你说你爱我，那你应该站在我这边才对。”
蝙蝠侠被他设置了不准反驳爱。
“在你看来，是小丑更该死还是我更该死？”超人拨弄着他的头发，打量着这一绺头发的长度。
“小丑已经死了。而你死亡的概率接近于无。”蝙蝠侠平板的回应。
超人继续给他修剪头发：“你希望我死亡，超人政权倒台吗？布鲁斯。”
“我不期待死亡。”
修剪声音停下了，超人把那些碎发一点点的清理干净，“布鲁斯……”他喊了一声，半响又没有后文，只是看着。
超人的手拂过蝙蝠侠的眼角：“你真的爱我吗？”他坐在蝙蝠侠旁边，两人挤在一个座椅上，“你是真的爱过我吗？”
蝙蝠侠被设置了不能说让他不高兴的话，于是他沉默着。
超人又一次开始问一些重复的问题，或许这次也不是问他，只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我知道，布鲁斯，这就是你会做的。”
在一切稳定之后，超人在无事可做之余开始觉得空茫。不再有敌人，也没有朋友，有时会觉得很无聊。他开始思考、回忆，然后怨恨和怒火加倍的燃烧。
但现今的一切也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发泄怒火的存在了。
于是他总来找蝙蝠侠。单方面的质问、怒吼，重复问一些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最后又平静的在一旁自言自语。
“你会觉得我疯了吗？布鲁斯。”
“小丑说你会疯掉，不要让他如愿，超人。”蝙蝠侠平直的讲。
超人猛的抬起头：“什么？小丑给你说的？”他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什么时候？”
“在你被恐惧毒气影响还没有清醒，小丑被我抓住的时候。”
“把你们当时所有的谈话告诉我！”超人一下子焦躁起来，站起身围着蝙蝠侠来回走。
小丑用手点着蝙蝠侠：“你应该感谢我，蝙蝠。”他用一种暧昧的表情望着他，“你喜欢那个外星人，是不是？现在他就只有你啦！”
蝙蝠侠一下扼住小丑的咽喉将他按在墙上。
小丑呛咳着，继续挣扎着说：“我当然知道！蝙蝠，我多了解你呀？”
“闭嘴！”蝙蝠侠目眦欲裂的怒喝道。
“你看，他都没发现这个，只有我知道。他还说是你最好的朋友呢！我！我难道不才是最了解你的朋友？别这么生气，蝙蝠。”
蝙蝠侠几乎头晕目眩，这一切是因为他吗？
“去安慰安慰他吧，蝙蝠。”小丑艰难的笑着说，“把我们可怜的外星人抱在怀里摸摸头，他会在你怀里哭出来吗？这可是我为你创造的绝妙好机会！”
“然后！你会把他送进监狱吗？”小丑故作思考，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一点点挤出来，“他杀了那么多人，路易斯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大都会有多少人来着？还是说，你会把他送来和我作伴？”
“是你！是你杀的！”蝙蝠侠怒吼着，“不是他！”
“你决定要杀了我吗？”小丑已经要不能呼吸了。
蝙蝠侠松手，小丑踉跄的滑坐在地面上。
“哦 ！喔，你当然不会杀我！”小丑仰头看着他，“但他不是你，蝙蝠。他会疯掉的。”
“你会怎么做？”
蝙蝠侠的讲述完毕。
他的大脑预备着面对超人的新一轮的怒火和质问。
“和你无关。”一句完全在算法意料之外的话，“导致这一切的是小丑的罪恶，与你无关。”
“即使你不爱我，他也会这样做。你了解小丑。”就像小丑了解你，超人冷笑一声，“只是因为我是超人，而过去的超人作为一个好人很好骗。”
超人面色阴郁的讲着：“他这样对你说，只是为了让你更加痛苦。”显而易见的，“他做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事。”不止对你，不止对我。
“你曾说，是我没有关好小丑。”蝙蝠侠说。
“看守罪犯不再是你的责任。”超人说，“我依然认为小丑早该死，这已经解决了。”超人不想再多提这事。
“这一切并不因为你所导致，也不因为你的爱。”超人只是意外平静的说着，“你会认为路易斯的死和大都会的毁灭是因为我吗？”爱不是错的，爱也不是罪恶的推手。这一切的发生只是因为罪恶本身。
“不，超人。”蝙蝠侠静静的看着他。无数枷锁下的布鲁斯想着：那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什么呢？
“看着吧，布鲁斯。我会让这个世界再也不能发生这样的事。”超人早已做出选择，对也好，错也罢，他不会回头。
超人的手抚上他的眼睛：“休息一会儿吧，闭上眼睛。”
4.
某一天布鲁斯突然开始做梦，梦见过去。
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没有做梦的能力的，但无论如何这至少让他在梦中有了短暂的喘息。
随着梦境的进展，他发现这大概不是梦，是另一个宇宙里发生的事。他们的不同点只在于，在那边胜利的是蝙蝠侠，超人被关进了幻影地带。
意识终于从深渊中浮出，蝙蝠侠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大脑已经在处理刚才所见所听的一切了。
超人刚才突然跑到他面前，自言自语一通后解开了对他的所有束缚。
克拉克小心的扶着身体似乎还有点不灵敏的蝙蝠侠：“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蝙蝠侠看他一眼，熟悉的脸，陌生的神情：“你来自其他宇宙。”
虽然身体还是这个超人的身体，但神态完全不同。
“是。”克拉克简单讲述。是另一个年纪更大些的同位体测试自己的新能力时意外牵扯到他，把他俩一起带到了这个宇宙。他俩现在都在这个世界的超人身体里。
现在超人的身体里有三个灵魂，他负责掌控身体，同位体负责压制这个世界原本的超人。
“我们没办法在这呆太久，在我们走后他又会自己掌控身体。”他敲了敲自己胸前黑紫的图案，“我们得快点解决这个，停止这个超人的一切所作所为。”
蝙蝠侠和超人依然以超人政权的名义逐步的解除了对城市的高压管控，放出了被监禁的超级英雄，整改了超人政权的军队，阶段性的一步步解除超人政权对全球的所有高压指令，同时重新建立新的秩序。出于人们对超人政权的习惯性服从，做到这一切依然很快。
现在表面上是一切恢复正常了，但这之下依然人心惶惶。等他们离开，蝙蝠侠会宣布超人政权的倒台。
“他或许也能……”离开之前，克拉克犹疑着说。他也做错过很多事，被自己的蝙蝠侠流放到幻影地带，在那里作为普通人独自生活了六十年，回到地球后死于衰老和疾病。在那数十年漫长的思考后，他回头了，并且幸运的遇到宇宙重启，死去的人全都回来了，他获得重新成为超人的机会。
“他比你走的更远。”蝙蝠侠说，“而我们的宇宙也没有重启。”死去的人没有回来。
超人能重新控制自己身体时，他已经被关押在红太阳室里了，四肢也被束缚不能活动。
“他像是你期望的那种。”超人对蝙蝠侠说，“你喜欢他吗？”
蝙蝠侠没理他，超人继续说：“和我相比，他更——”
“超人。”蝙蝠侠表情冷厉的打断他，“如果你没失忆的话，我早就说过很多次了。”
“我不再爱你，超人。”如果你想知道的是这个，克拉克。
超人看着蝙蝠侠，带着笑：“我爱你，布鲁斯。”
恨我吧，布鲁斯。
5.
怎么处理超人？监禁、流放？还活着的人讨论过，似乎都不足够安全了。
死刑是呼声最大的。
“你会杀了他吗？”拘禁室内，全身被锁死的达米安盯着蝙蝠侠。
“现在说的是你的处置方案——”
“你还是这样。”达米安打断蝙蝠侠，他嘲讽的哼了一声，“下不了手。”他偏了偏头，不带表情的看着蝙蝠侠，“杀了他，再遇上布莱尼亚克那样的入侵者，你们用什么对付？”
“我知道之前他对你做了什么。”
“向他学学吧。”蝙蝠侠听见达米安对他建议：“布莱尼亚克的那些东西都还留着呢。不用杀他，控制他，让超人成为地球的武器。”
“你还有十二个小时准备陈述，不如先想想自己。”蝙蝠侠转身离开。
6.
超人面对着自己的电脑屏幕，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周围是完好的、坐满了人的、属于星球日报的办公室。键盘声、电话声、咖啡的香味在空气中飘散，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
“这是怎么回事？”静滞的思维重新流动，超人喃喃自语。
“什么？”旁边的同事疑惑于他的突然发言。
超人没有回答，站起身冲出了星球日报的大楼。
天空晴朗，街道是完整的。他的脚踏在坚实的地面上，热闹的人流从他身旁穿过。
超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S-01收容期稳定度监测-附件2]
[模板：M-01/收容个体：S-01/调阅权限：B·W]
[S-01记忆状态：完整]
[记录-01]
00：00：01 载入完成
00：00：07 无视周围个体，无互动
00：02：39 判断自身处于幻境
00：05：58 回到星球日报
02：12：25 离开星球日报
18：29：06 持续观察大都会
18：30：32 到达哥谭
18：30：33 S-01杀死小丑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02]
00：00：01 载入完成
00：02：16 判断自身处于幻境
00：02：35 “布鲁斯。是你吗？”
00：05：59 离开星球日报
01：12：30 持续观察大都会
13：30：32 尝试突破幻境边缘
[第2轮推演停止]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03]
00：00：01 载入完成
……
15：21：31 S-01杀死小丑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11]
00：00：01 载入完成
00：00：02 “又一次。”
……
42：00：00 S-01杀死小丑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20]
00：00：01 载入完成
00：00：02 找到布鲁斯·韦恩
00：03：34 与布鲁斯·韦恩争论。
……
00：27：21 S-01杀死小丑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33]
00：00：01 载入完成
……
03：16：23 避开布鲁斯·韦恩
……
07：11：31 S-01杀死小丑
[行为模式重复]
[S-01记忆状态修改：屏蔽大都会事件及之后相关记忆]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47]
00：00：01 载入完成
00：00：02 未识别环境异常
……
56：00：02 行为正常
……
147：01：20 “有什么不对……”
……
148：02：31[模版：M-02载入]
148：09：34 S-01杀死小丑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59]
00：00：01 载入完成
00：00：02 S-01未识别环境异常
……
123：12：01 找到蝙蝠侠
123：12：02 “B，我觉得有什么不对。”
123：15：41 判断面前的蝙蝠侠不是真正的蝙蝠侠
……
142：23：12 尝试寻找‘真正’的蝙蝠侠和联盟成员
……
179：12：01 寻找回到‘真实的世界’的方法
……
180：00：00[模版：M-02载入]
180：12：34 没有杀死小丑，认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幻境
180：14：37 逼问小丑等人蝙蝠侠的下落
……
190：12：11 离开地球
[地图已载入]
214：43：21 回到地球
……
670：14：54 停止所有活动
[第59次推演停止]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补充数据已载入]
[记录-74]
00：00：01 载入完成
00：00：02 未识别环境异常
……
17：12：01 找到蝙蝠侠，交谈
17：13：01 无异常行为
……
19：14：54 异常行为：与路易斯分手
……
42：00：00[模版：M-02载入]
42：12：34 S-01杀死小丑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85]
00：00：01 载入完成
00：00：02 S-01未识别环境异常
……
80：00：00[模版：M-02载入]
80：00：00[模版修改节点：核战争]
……
598：12：34 超人政权建立
[已屏蔽上一轮记忆，重新载入]
[记录-97]
00：00：01 载入完成
00：00：02 S-01未识别环境异常
……
46：00：00[模版：M-02载入]
46：00：00[模板修改节点：城市更换]
……
472：34：04 超人政权建立
7.
蝙蝠侠看着屏幕上的记录。
超人政权倒台后有太多的事情，蝙蝠侠没时间亲眼去看幻境里面发生了什么，屏幕上的日志一行行滚动，他从这些文字记录里去拼凑。
有记忆的超人会很快杀死小丑，即使明知这是幻境。
屏蔽记忆后，超人在一开始会正常生活，但仍会渐渐发现身处幻境。于是蝙蝠侠在第74次时添加了以自身记忆为基础的新模块，之后超人没再怀疑。
但当载入M-02模板，面对被核爆的大都会超人依然选择杀死小丑。唯一没有杀死小丑的那次，是因为他认为大都会被核爆是幻境。
而再之后，尝试改变了一些节点，大多时候超人的独裁政权依然建立。只要核爆发生，无论凶手和受害者是谁。
虽然屏蔽了记忆，但在幻境中，他的行为模式也越来越贴近后来的超人，离曾经的克拉克越来越远。
“他会像那个救你出来的超人一样回头吗？”卡拉问他。
“不。”蝙蝠侠说。
“他不能。”
新成立的地球联盟对超人的最终处置决定是：利用布莱尼亚克的技术，让超人进入无意识的沉眠。如果未来地球再度遭遇无法应对的外来威胁，再酌情启动唤醒程序。
所有人都知道：超人现在成了一个被锁在瓶子里的恶魔。
沉眠状态下，超人的思维应是处于无意识且完全停滞的，那会是一场漫长的、可能无期限的沉眠。但蝙蝠侠加载了一个特殊模块：用于超人沉眠期间的安全监测，同时也为未来可能的唤醒，预测超人届时可能的行为模式。
人类判处超人如同死亡的沉眠，但蝙蝠侠给他梦境：循环的、或许永无止境的虚幻梦境。
卡拉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着瓶子里的超人一次次做出同一个选择。
蝙蝠侠没有让超人在沉眠中停止思考，而是让他反复的面对那一切，让他一次次重新选择。而超人，一次又一次的选择同一个结局。
推演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卡拉问。她不知道这是仁慈，还是另一种更漫长的惩罚？
“只是安全监测。”蝙蝠侠说。
他关掉屏幕。
[第113次推演停止]
[第114次推演开始倒计时：……]
在每一次停止和重启的间隙，超人会记起所有，他知道这是第113次了。
这次一切都很平和，几十年，没有灾难，没有纷争，没有需要被摧毁的目标，没有产生愤怒的理由。
不知道为什么，接下来次次都是如此。
在间隙中，恢复全部记忆的超人从觉得好笑和无聊，到渐渐对此产生无处发泄的愤怒。他第一次发觉，没有敌人竟也是一种折磨。
为什么？凭什么？不会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人事物来承接超人的情绪。他的所有愤怒、痛苦、思考、疑问，在虚无空洞的幻境里，观众只有他自己。
有时候超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唱独角戏般感到好笑，有时候又为心中几乎要爆炸的愤怒抓狂，但任何情绪在这里都找不到出口。他只能一直对着自己。
[S-01记忆屏蔽解除：确认/取消]
[已确认]
就当超人以为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记忆不再被屏蔽。在想不顾一切砸穿这个幻境的情绪随着时间流逝落下去之后，超人想：他的记忆是被控制的，而现在，显然是被人为解除了记忆屏蔽。
谁有这个权限？
——蝙蝠侠，你在看着？
天边出现了一点光亮，超人看到布鲁斯坐在高楼边缘等他。他坐到布鲁斯旁边，将汉堡袋子递给对方。
布鲁斯接过的同时看着他笑了一下。很平常的、随意的笑容，自然、生动，那是只存在于许多年前的表情。超人知道面前的布鲁斯是虚假的，是数据、是模板、是过去、是如今不存在的幻像。
超人看着布鲁斯表情平静的吃着汉堡，但他知道此刻布鲁斯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超人现在知道：这个时候的布鲁斯爱着克拉克。
克拉克从不知道，而超人用布莱尼亚克脑控蝙蝠侠后意外得知。
布鲁斯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脸开始有点泛红，超人知道这是因为克拉克一直在看他。
布鲁斯停下吃汉堡的动作，转头疑惑的看他。
“怎么不吃了？”超人问。
“你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怎么了？”布鲁斯疑惑于克拉克的反常行为。
超人摇头。
此时此刻，如果他想，可以做到很快与面前的布鲁斯成为情侣。有一次超人试过，只是告白，布鲁斯和克拉克在一起了。但对此，超人感到痛苦。
后面超人没有选择更进一步，他清楚的明白自己不能再是过去的那个克拉克，这里的幻影也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而超人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了。蝙蝠侠不再爱他了——在超人知道这一切之前就已经不爱他了。超人再一次感到胸口抽搐的闷痛，他的大脑木然的想着这事，这件事带来的痛苦甚至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
超人想出去，但不能。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出去的那一天。
但，他想：蝙蝠侠将超人放在这里，总要看着的，蝙蝠侠不会放心将超人的看守交给别人。
不再爱，那么恨也很好，总比被遗忘在这无意义的幻境中好。
[记录-310]
00：00：01 载入完成
……
03：10：00 行为异常，S-01主动挑起纷争
……
03：34：04 S-01杀死数十名罪犯
在这份记录之前的上百次循环里，超人表现的很平和。但在这一次之后，超人突然开始主动挑事。
[记录-317]
00：00：01 载入完成
……
21：20：00 行为异常，S-01控制全球通讯
[记录-354]
00：00：01 载入完成
……
02：10：32 “最近重启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数十次杀光罪犯、建立独裁政权、掌控全球……超人没等到任何反应，他停下了。
[记录-359]
00：00：01 载入完成
……
00：31：02 “布鲁斯，我们能谈谈吗？”
00：31：04 “就见一次？我答应任何要求。”
[记录-361]
00：00：01 载入完成
00：01：12 “没有人会来，是吗。”
00：01：15 “好吧，我接受。这是比红太阳室更保险，对吧？”
[S-01非授权交互申请累计：981]
[申请通过：0]
7.
天启星的舰队出现时，地球联盟用了十七分钟完成投票，激活唤醒程序是唯一的选项。
超人到底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一个要靠外骨骼支撑才能站直的老人站在超人面前，白发苍苍，目光坚毅。
“卡拉也被抓了，你得去救她。”
战斗持续了七个小时，在一些陌生超级英雄的协助下，超人代表地球一方取得胜利。
死伤不计其数，遍地废墟，但这不是地球受创最重的一次。人们不停歇的治愈、修复、重建。
超人看着这个久违的、真实的世界，恍惚间他竟觉得和幻境也什么差别。在他周围空无一人，目前还没人走到超人面前对他说：好了，你现在该回去继续睡着了。
目前人人都是伤患，没人能做到压制超人，且也忙着给大战收尾。
“克拉克。”苍老的声音。
“布鲁斯。”超人转身看他，“已经过了好多年。”超人猜到现实一个也过去很久了，但当看到蝙蝠侠都已经白发苍苍……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超人伸出手，让蝙蝠侠将氪石手铐拷在自己手腕上，地球人苍老的皮肤擦过氪星人一点变化也没有的手腕。蝙蝠侠旁边的两个年轻人满脸紧张，有个长得很像达米安，超人看着他们笑出了声：“别担心，我答应过布鲁斯。”
他此刻表现平和的简直不像是资料里的那个暴君。
蝙蝠侠盯着超人，那双蓝色眼睛在皱纹中依然光芒锐利。
“我说过，还记得吗？只要见一次，我就答应任何要求。”
“挺好，省我很多功夫。”
超人注视着蝙蝠侠，数十年未见，应该会感到有些陌生，但当蝙蝠侠开口，点微弱的陌生感就立刻被驱散。
蝙蝠侠带着超人回到了他的睡眠舱，超人在蝙蝠侠的注视下慢慢的躺进去，他不甘地说：“布鲁斯，我好想你。”
蝙蝠侠只是嗯了一声。
“能再等一会儿吗？”数十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蝙蝠侠，超人知道，也会是最后一次了。地球人的寿命等不到超人下一次不知何时的醒来：“求你了，布鲁斯，再多和我说两句话吧。”
蝙蝠侠按下睡眠舱的门：“不。”
“布鲁斯！”超人愤怒地、不甘地哀求，这是他醒来这几个小时里最大的情绪波动，“就几分钟也不行吗？”
“不，克拉克。”在舱门即将彻底关闭之际，蝙蝠侠说，“再见。”
8.
这是一个地球文明里人尽皆知的故事：听说在地球上有一个瓶子，当地球遇到无法解决的威胁时，打开它，里面的‘阿拉丁’会为地球解决危机。阿拉丁？那是地球文明里的另一个故事。
地球人都读过这个至少诞生于千年前的故事，但在地球文明已经步入星空的时代之后，没人真的在意这种故事了。
这是那种印在介绍地球文明册子最后一页里的小故事，，只有来旅游的外星人会看。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这个瓶子里的阿拉丁是真实存在的。
代号S-01，一直作为地球的备用终极武器，从最开始的‘瓶子里的恶魔’，过了千余年，变成了‘瓶子里的阿拉丁’‘地球的保护神’。
故事说：如若地球遇到真正的危机，人们可以请求瓶子，当瓶子愿意打开，里面的神会保护地球。
真相是：地球遇到危机时，地球政权或防务机构会向代号B-01提交申请，是否要打开瓶子，最终的开关在B-01手上。
[唤醒申请-0021]
申请人：地球联合防务理事会
事由：天启星残部集结
[批复] 批准
[执行记录]S-01唤醒/作战时长5H11M/威胁解除/S-01自愿返回收容
[唤醒申请-0163]
申请人：-
事由：边境资源战争，敌方已部署战术核武。请求启用S-01进行威慑.
[批复]驳回
[理由]此为内部冲突，非外来威胁
[唤醒申请-0491]
申请人：火星殖民地临时政府
事由：独立战争，请求-
[批复]驳回
[理由]你们只是想赢
[唤醒申请-0732]
申请人：地球联合最高议会紧急委员会
事由：地球政体分裂，请求S-01介入维持秩序！
[批复]驳回
[理由]你们想让他替你们镇压同胞
[唤醒申请-3147]
申请人：阿诺拉·艾尔
事由：深空异常实体逼近太阳系，常规舰队无法拦截。
[批复] 批准
[执行记录]S-01唤醒/作战时长3H21M/威胁解除/S-01自愿返回收容
[唤醒申请-7632]
申请人：外环贸易联盟理事会
事由：星门控制权争端，事态失控，请求S-01执行强制停火
[批复]驳回
[理由]否
[唤醒申请-21831]
申请人：-
事由：-
[批复]驳回
由于驳回的次数远远多于批准，政权们渐渐淡忘了‘瓶子里的阿拉丁’。后来，地球政权几经更替变化，也渐渐进入星空，敌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大多时候人们自己能解决，少数时候解决不了，申请交上去，等来的大多还是驳回。
再后来，申请渐渐也没了。
[记录-****]
56328:13:55 S-01与B-01位于大都会公寓
“布鲁斯？”超人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
蝙蝠侠进门，啪的拍开灯：“怎么没开灯？”公寓内一片漆黑。
“忘了。”超人笑笑，语气随意，“你知道，我不开灯也看见。”
蝙蝠侠知道，超人最近又变得有些消极。他清了清嗓子：“嗯，有件事我想了想。”
“什么？”超人困惑的看他。
你看现在你和我都是单身，蝙蝠侠说：“那么，或许你愿意和我试试？”
超人瞪着眼睛看他。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克拉克。”蝙蝠侠微笑着凑近超人瞪大的眼，“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超人抓住蝙蝠侠，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出故障了？”在上千次的幻境循环里，布鲁斯从来没有主动告白过，他应该是没有这个程序的。
蝙蝠侠扯下超人的手，一脸认真的再度问：“回答？”
虽然布鲁斯突然偏离了过去一直以来的行为逻辑，有点奇怪，但，超人抿了抿嘴，笑意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嘴角泄出：“我当然也爱你，布鲁斯。”
虽然不知道这么回事，但是，天啊，拉奥啊，布鲁斯对他告白！克拉克心里被喜悦的泡泡快速盈满，一点也不记得刚才在低落的什么了。
[记录-*****]
1952:18:35 S-01与B-01正在准备午餐
克拉克在切牛肉，布鲁斯在旁边洗菜。
“你打算做什么？”布鲁斯瞥了一眼他准备的配料，“红酒炖牛肉，玛莎的菜谱？”
“对，你怎么知道？”克拉克有些惊讶。
“玛莎的菜谱留给我了。”布鲁斯说，“我还做过几次呢。”
克拉克想：二十多岁的布鲁斯不可能有玛莎的菜谱，也不可能做过红酒炖牛肉。
“明天该去看玛莎了，你记得订花。”布鲁斯突然说。
“哪里？”克拉克不知道这又是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设定。
“就葬在离农场最近的那个墓园，你知道位置。”布鲁斯说，“明天我们一起去。”
克拉克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
这个幻境里的玛莎·肯特还活着。而克拉克一直被关在这里面，他不知道玛莎什么时候去世的，也不知道玛莎葬在哪里。
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加载的新数据？
第二天，克拉克抱着花，第一次看到妈妈的墓碑，和爸爸的名字刻在一起。虽然克拉克可以肯定在他进入墓园前一秒，这块墓碑上还只有一个名字。
“突发疾病，没有受到什么痛苦。”布鲁斯说，“当时玛莎的年龄也很大了。”
克拉克坐在墓碑面前。
“谢谢你，布鲁斯。”
他表现出越来越多超出这个虚幻世界的东西，克拉克不知道他是真正的蝙蝠侠，还是蝙蝠侠留下的一个足以欺骗他的遗物？
[记录-******]
28894:24:36 S-01与B-01位于韦恩庄园。
两人坐在壁炉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布鲁斯上一句说着明天大概要下大雪，下一句突然转换了话题：“卡拉又受了重伤。”
两人都看着壁炉里的火焰，克拉克问：“就在刚才？”
“不。三天前，我才看到报告。”
安静了一会儿。
“这一次格外严重，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你想见她吗？
“……”克拉克摇摇头：“明天雪别下太大了。”他抱住布鲁斯。
“嗯。”
“你真的还爱我吗？布鲁斯？”
“我一直爱着你，克拉克。”
克拉克紧紧的抱着布鲁斯，布鲁斯回抱住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很少人知道，瓶子里的阿拉丁是超人。
更少的人知道：蝙蝠侠在死前将自己上传，变成了那个关住超人的瓶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克拉克问布鲁斯。
“挺久了。”布鲁斯说，在超人被关了二十来年之后，地球秩序相对稳定，蝙蝠侠有了空闲就开始偶尔进入幻境了。
“所以，当初我见到年老的你，才会感觉一点也不觉得陌生？”克拉克捧着布鲁斯的脸，他的泪水无声息的滑落。
超人早就有所察觉，但蝙蝠侠一直用不走心的态度在隐瞒，于是超人并不揭破。
直到今天，超人和蝙蝠侠都一点也不在乎这个了。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克拉克问。布鲁斯抱着克拉克，任由他的面颊贴着自己，那滚烫的泪水也源源不断的流淌过自己面颊。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某一天，你的身体死亡。”布鲁斯的声音平缓，有点像他年老时的腔调了，“那可能要很久很久很久……我们会一直被关在瓶子里。”
布鲁斯问克拉克：“害怕吗？”
“不，只要有你在。”
在遥远未来的某一天——
[S-01生命信号消失]
[安全检测协议终止]
[B-01注销程序启动]
[等待唯一权限B·W确认]
[确认/取消]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瓶子里的阿拉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