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映江山

5、心潮 晚风穿

　　晚风穿窗而过，卷着江边湿润的凉意，拂过两人相贴的气息，撩得一室暧昧肆意滋生。
　　温叙川的掌心温热，稳稳覆在陆砚迟纤细的后颈上，力道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蛊惑。雪松味的冷香将陆砚迟整个人笼罩，隔绝了窗外所有喧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眼前人，和彼此紊乱交织的呼吸。
　　陆砚迟垂着长长的眼睫，纤长的睫毛微微轻颤，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指尖不自觉攥紧吧台的边缘，冰凉台面硌着掌心，才勉强稳住快要失守的心神。
　　“依赖……要怎么做？”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无措，像是从未学过这件事。这么多年习惯独自消化所有情绪，早已忘了该怎样开口索要陪伴，该怎样坦然把软肋交付别人。
　　温叙川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沉在喉间，暖意漫开。他微微松了松扣在陆砚迟后颈的手，改为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发丝。“很简单。”温叙川目光沉沉锁住他，“觉得孤单就告诉我，不想一个人待着就同我说。我晚归让你难受，你可以直接同我讲，不必一个人闷在心里。”
　　陆砚迟慢慢抬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霓虹光影落在他瞳孔里，碎成点点星火。“若是说了，会成为你的负担吗？”“从来不会。”温叙川语气笃定，“砚迟，你的心事，从来都不是负担。”
　　陆砚迟安静地看着他，沉默许久。窗外江轮一声悠远的鸣笛缓缓飘进房间，打断短暂的静默。
　　他缓缓抬起手，迟疑片刻，轻轻抓住了温叙川垂在身侧的袖口。指尖微凉，轻轻勾住一截布料，力道轻得仿佛一触即散。
　　像是鼓起莫大勇气，才迈出这一小步。
　　“那……下次江边散步，我想等你有空，和你一起。”陆砚迟低声说。
　　　　温叙川眼底瞬间漾开柔软的笑意，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郁，在此刻尽数化开。他抬手，包裹住陆砚迟勾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牢牢握在掌心。
　　　　“好。”他轻声应下，“下次我们一起，沿着江慢慢走，多久都可以。”
　　　　陆砚迟被他握住的手指微微蜷缩，悄悄往温叙川掌心靠了靠。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你应酬太晚回来，我会觉得冷清。”
　　终于说出口的一句话，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袒露心底感受。
　　温叙川心口一软，俯身靠近，额头轻轻抵上陆砚迟的。温热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是我不好，总留你一个人。”他低声致歉，“往后能推的应酬我会推掉。实在推脱不开，我提前和你说，不让你独自等着胡思乱想。”
　　　　陆砚迟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紧绷许久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长久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在这一刻，被晚风慢慢吹开。
　　温叙川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揽住他的腰，轻轻将人带进怀里。陆砚迟没有躲闪，微微侧过头，将脸颊靠在他的肩头，静静听着温叙川沉稳有力的心跳。
　　落地窗外，江水映着满城灯火缓缓流动。窗帘随风起伏，晚风掀起褶皱，也抚平了两人心底长久以来藏着的不安。“累不累？”陆砚迟埋在他肩头轻声问。“抱着你，就不累了。”温叙川抬手，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打，像安抚一个长久缺乏安全感的人，“砚迟，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
　　陆砚迟闭上眼，鼻尖萦绕着温叙川身上雪松混着淡淡的酒气。他悄悄收紧手臂，环住温叙川的后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毫无保留地靠近。
　　江风徐徐，霓虹流转。藏在心底多年的克制，终于在此刻，化作无声的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