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冷战（六） 我看着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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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毕业了？我这么问他，他说：“老子早能毕业了好吧，看不起谁呢？”
我有些烦他：“知道了，我要睡觉了。”
他又追着说：“你这么晚不睡，干嘛？又失眠了？”
失眠这一事他和小媛都知道，我也没想隐瞒：“嗯，没事，多酝酿就能睡着了。”
“听说你哥回国了？”他突然没头没尾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
“是因为他你才失眠的吗？”
我半阖的眼皮一下撑开，我回复：“怎么可能，开玩笑，你现在是没上班，上班了面临一堆人际关系你就知道了。”
他没再回复我。显得我着急上火去辩解的样子有些可笑。
我愤恨地丢下手机。现在是越发睡不着了。
第二天我盯着黑眼圈和赵明良出门，他看着我时，眼下似乎也有薄薄一片青影。难道他昨晚也失眠了？
“去哪？”我问他。既然是他说要出门，那就他安排好了，反正他好安排。
“就去文教路吧，那里有一家咖啡店还不错。”
他说了咖啡店的名字，我心下一慌，那里正是我之前约那个记者见面的地方。
不过那应该是个巧合。我心下安慰自己：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私底下联系过那个记者呢。
果不其然，从出门到喝完咖啡出来，他一直没提过那个记者的事情。
“怎么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的？”他问我。
“没有，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我解释道。
“其实我昨晚也没睡好。”他语气淡淡的，却语不惊人死不休：“因为一直在想你。”
“哥，你别乱说。”我被他吓了一跳。
他觉得我的样子好玩，捂嘴笑了一阵：“开玩笑的，我是想昨天卢叔叔说的那件事。”
我松了一口气：“叔叔估计就是觉得你太优秀了，想让你做他女婿吧。”
“不是的，就是联姻。”他一针见血。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我一时摸不透他想法。
“你和秋郦姐姐不是一直关系都很好吗，有什么关系。”我的声音抑不住地冷淡。
他惊讶地看着我：“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被他诘问住了，说：“都知道的事情啊，难道不是吗？”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受伤：“阿音，你很希望我和卢秋郦联姻吗？”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他的表情好像真的不想和卢秋郦联姻的样子，可看视频里他和卢秋郦的模样又如此亲近。
可能是彼此知道太多黑暗的一面，不好在一起吧。我心中冷笑。
我说：“你若是不想，和爸爸说就是了，他应该会尊重你的想法。”
“那你呢？你对联姻一事是什么看法？”他似乎对我的想法十分看重。
我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还是说：“如果两个处着蛮舒服的，联姻也无所谓啊。”
他问我：“那如果有别的喜欢的人呢？”
难道是他有别的喜欢的人吗？
我看向他，他望着我的眼底十分认真，还有几分期待，在期待我的回答。
后脑勺泛上一阵阵的痛感，是长期缺觉导致的。我忍着那阵抽痛，说：“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眨了眨眼：“没有。”
原来是还没开口告白吗。
“那你应该先争取喜欢的人。”我说：“不然对秋郦姐，对你自己都不公平。”
或许是我的回答取悦了他，他笑起来：“你说的对。”
我看着他笑容甜蜜的样子，忍不住想，他喜欢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不过无所谓，和我没关系了。
见他一直不提那天车上的话，我主动和他道歉：“哥，那天在车里我是心情不好乱说的，你不要挂在心上。”
“哪句话？”
他居然忘了。我咳了咳：“就是说你一直讨厌我这件事。”
“阿音，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他语气很认真：“我一直很喜欢你，很喜欢。”
他的表情十分真挚，若不是我亲眼看到他刻薄地嘲笑我是乡下来的模样，我可能真的会相信他的话。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嗯，若不是哥哥一直照顾我，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他表情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就被掩饰住了：“是我应该做的。”
我突然丧失了和他沟通的力气。我说：“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我走到他前面，他突然拉住了我的手。我回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复杂，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痛苦。他说：“阿音，再陪我走一段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发现我还是没办法拒绝他。
“好。”
我们一直逛到傍晚才回家，他和我说了很多在学校的趣事，我也说了一些在公司遇到的奇葩同事，似乎我们的关系又和从前一样友善亲密，但我心底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周三那日下午我特地请了两小时的假，去接卢学一那个小祖宗。刚到停车场，就见他打电话过来，那端咋咋呼呼的：“赵思音，你在哪呢？”
我下了车去找他，他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一头褐色的卷发，精致漂亮的五官，在人堆中十分抢眼。
他看到了我，十分热忱地和我招手，拉着行李箱就过来了。
我们也好久未见，他看上去又瘦了一些，身上喷的香水味有些呛人，在拥我入怀时闷得我要窒息。他抱得很紧，紧得我能听见他“咚咚”的心跳声。
我拍了拍他的背，还未来得及开口让他松开一些，他已放开了我。
“你是不是胖了？”他皱眉上下打量了我一会，问。
我打了他肩膀一巴掌：“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嘻嘻笑得开心，搂住我的肩膀：“怎么样，晚上有没有安排？”
小媛也知道他回国了，晚上约着一起去聚个餐。她没有进她妈妈的公司，而是自己投简历去了一家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小公司做业务员。上次见面，她连妆都没力气化了。
“凭什么就我累得和狗一样，你俩还和小学生一样悠闲。”她愤恨地坐下，新买的包包上面镶嵌的碎钻格外刺眼。
“哎呀大姐，你没看我俩现在一贫如洗，全靠您接济了吗？”卢学一朝小媛抛了个媚眼：“你现在是我们仨中经济实力最高的了。”
他没的说错，卢学一没有工作，我吃的是死工资，没有小媛跑业务来的奖金高。
“我有钱接济阿音去，你是哪来的。”小媛白了他一眼：“我家阿音每天在公司可憋屈死了。”
“怎么说？”卢学一好奇地看着我。
我捅了捅小媛，见卢学一的目光炽烈，我咳了咳：“就是我哥，他也进公司了。”
“什么，这么快？你们领导不会站队给你穿小鞋吧。”卢学一说。
“那倒不至于，就是其他人都知道了我们家的关系，相处起来有些尴尬。”我给她们一人夹了一筷子新上的小炒黄牛肉：“吃饭就吃饭，聊那些工作干啥。”
卢学一抓着筷子朝我比划着：“哼，你看着吧，要是我也进了公司，我的待遇指不定比你还差呢。”
我和小媛都沉默了。卢秋郦前年就进了公司，在领导层大包大揽，地位已经稳固，若卢学一也进公司，不知道又是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
“没事的，大不了你和我一样，另外找一家公司得了。”小媛吃到了一粒花椒，龇牙咧嘴地说：“实在不行你去阿音的公司，她们公司现在还是赵总说了算，不至于给你穿小鞋。”
“哼，我是那么没志气的人吗？你们等着吧，我早晚把卢秋郦那个小人拉下马。”他阴恻恻地笑着：“就像这个豆腐脑。”
他用勺子狠狠戳了几下，把豆腐脑戳的稀巴烂。小媛不满地皱起眉：“你干嘛，我要吃的。”
“再给你点一份。”卢学一喊服务员加单。我看着那被他搅烂的豆腐脑，忍不住琢磨卢学一的话。他原来是打算进公司和卢秋郦争股份的？这倒是在我意料之外。
看卢叔叔那样，他估计想争也有点难了。
卢学一见我看着豆腐脑愣神，问我：“你也要来一份吗？”
我看着他眨眨眼：“好哦。”
这家的菜都很好吃，我们边吃边聊，居然也吃到了晚上九点。回家的时候小媛扯着卢学一说：“你看到阿音那车没，哎呀说出去谁信她老爸是方利老总哦。”
“我觉得挺好的呀。”卢学一笑眯眯地：“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低调，别和别个暴发户似的，有什么都展露出来。”
小媛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要不怎么说你俩玩得来呢。”
小媛自己有车，自己开车回家去了。我要送卢学一回家，他不肯，说他在别的地方有房子，要回就回自己房里去。
“你不去和你爸打声招呼？”我问他。
“明天吧，今天好累，看见他更累了，还烦。”他摆摆手，比我还早站到我车旁，看起来倒像他是车主一般。我哭笑不得。
我按他说的位置送他到一个小区，这里环境还不错，是近几年新起的楼盘，卢学一说，这是他去年忙毕业的时候他爸买给他的。
“想不想上去坐坐？我也是第一次来呢。”他嘴角的笑有些冷漠，我想仔细看清他的表情，他已经背过身去。
他似乎对这个房子并不满意。
“去呗，看看你有没有床能睡，好及时载你回去。”我跟着他上楼。
房子在十三楼，他对着手机输入密码，“滴”一下开了。
他回头惊诧地看我。我举起双手：“我没偷看你密码。”
“没猜疑你。”他觉得好笑：“我是觉得，好可怕，密码是我的生日。”
“那不是很正常？”
“不正常，我爸从来不给我过生日的，我都以为他不知道我的生日。”他嘟嘟囔囔的，一打开灯，里面设施应有尽有，就是有些积灰了，毕竟一直没人住过。
我看到房间里有床就放心了，我打算打道回府，他又喊住我：“陪我再待一会嘛。”
我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十分新奇地到处摸来摸去。他都已经二十四岁了，居然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怎么样，还满意吗？”他说。
“你问我？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满意吗？”
他转过身来，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嗯，还行。”
我环视这个房子。不大，两房一厅，但地段好，视野好，可见是用心挑过的。卢叔叔对他虽严厉冷淡，但对他未必就像他说的那样不上心。
也是，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我心底忍不住冷笑，就像赵明良一样。
“赵思音，要不要在我这睡一晚，我看这里好像离你公司不远的样子。”他突然开口。
我被他的话又吓了一跳：“我才不要呢，我在附近租了房子。”
“好吧。”他从房间走出来：“我送你回去。”
“有点远，不用你送。”我站起身，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夜景说：“你要是真来方利，说不定可以一直住在这。”
“不了。”他语气格外坚定：“我要去总部。”
时间不早了，我也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行吧，我先回去了。”
他送我到门口，看着我的眼神欲言又止，我回头看他，他却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阿音，早点休息。”他说。
我有些不习惯他的体贴，摆了摆手，等他关上了门，才转身去摁了电梯。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冷战（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