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石心石碎片》唯有清枫

7、第 7 章 深造

　　接下来的日子，谢小墨开始了在白云观的修行。每天天不亮起床，打坐，练功，学习净梦诀。
　　“净梦诀共三层。”归尘道长盘膝坐在古松下，“第一层，感知梦源。能看见自己和他人的梦源流动，辨其纯净与污浊。第二层，净化梦源。以自身纯净梦源为引，化去污浊。”
　　他顿了顿，看向谢小墨：“第三层，梦容万物。这一层，只有前两层练好了，等你到了该懂的时候，自然会懂。到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用——它就在那里。”
　　谢小墨似懂非懂，但没有再问。
　　因为林之远先前已经帮谢小墨打好了基础，因此第一层感知梦源功法并不复杂。第一层核心是“看见”——看见自己的每一个念头，让心保持澄明。她本就心性质朴，学得很快，第三天就能引导梦源在体内流转，第七天已能让梦源活跃起来，想要在外释放。
　　两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傍晚，谢小墨正在后山练习，忽然听见观内传来喧哗。她跑进去，看见几个镇民满头大汗，地上担架上的少年面色青紫，牙关紧咬，浑身抽搐。
　　“道长！救命啊！”一个妇人哭喊着跪在归尘道长面前，“我儿子从昨天开始就做噩梦，醒来就成这样了！”
　　归尘道长检查后，脸色凝重：“是食梦师的气息。他被注入了噩梦之种。”
　　“能救吗？”
　　“放心，性命无忧。”归尘道长盘膝坐下，手掌按在少年额头，头发无风自动。然而半晌，他收回手，脸露惊色：“噩梦之种已深植，强行拔除会伤及他的神智，需另行他法。”
　　妇人瘫倒在地，嚎啕大哭。
　　谢小墨见归尘道长将梦源注入少年，担心道长会因梦源流失有损修为，又看了看那少年痛苦的脸，忽然走上前：“道长，让我试试。”
　　归尘道长看着她：“净梦诀你才学会不久，贸然行事可能反噬自身。”
　　“我……愿意一试。”
　　归尘道长应允后，谢小墨在少年身边坐下，学着归尘道长的样子，手按在他额头。闭上眼，意识沉入。
　　她“看”见了：一片血红的世界，无数狰狞的影子在追逐少年。少年拼命奔跑，却怎么也逃不掉，恐惧如潮水将他淹没。
　　这一定是噩梦，谢小墨心里笃信。然后，她想起净梦诀的要义：以己心映他心，以纯净化污浊。
　　她不再试图驱散那些影子，而是想象自己化作一片温暖的光，轻轻包裹住那个奔跑的少年。光很柔和，不刺眼，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娘亲的怀抱，像冬日里的一碗热汤。
　　影子触到光，开始消散。不是被暴力驱散，而是像冰雪遇见暖阳，自然而然地融化。血红褪去，世界渐渐恢复颜色。
　　少年停止了奔跑，茫然地站在光中，看向谢小墨。
　　“没事了，”谢小墨轻声说，“都过去了。”
　　光渐渐淡去，谢小墨睁开眼。少年脸上的青紫已褪，呼吸平稳，沉沉睡着。妇人扑过来，摸着他的脸，喜极而泣。
　　归尘道长搭了搭少年的脉，眼中一丝欣慰：“噩梦之种……消失了。不是驱散，是净化。小墨，你做到了。”
　　谢小墨想了想：“我只是让他感觉到……安全。”
　　归尘道长沉默良久，最后长叹一声：“赤子之心，果然是最强大的力量。没想到这么段的时间，竟突破了寻梦诀第二层——净化梦源。”
　　那天晚上，谢小墨做了个梦。梦见无数双手伸向她，手里捧着破碎的绿光。她一片一片接过来，拼凑成完整的形状。每拼上一片，就有一张脸在光中浮现，露出释然的微笑。
　　醒来时，天已微亮。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掌心，归尘道长给的那块石心石碎片正发出微弱的、有节奏的光。像心跳。
　　而同一颗朝阳下，谢婉也已在练武场，开始扎起了马步。
　　三个月转瞬即逝。离开白云观那天，归尘道长送她到山门，递给她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干粮，出门在外，多加小心。以后的路危险重重，难说有夜不能眠的时候，我给你调制了些安神丸，保证睡得更香。”
　　“谢谢道长。”谢小墨躬身行礼。
　　归尘道长扶起她，眼神慈祥：“路是你自己选的，走下去，别回头。记着，你的力量不在别处——就在你自个儿心里。”
　　谢小墨不太明白什么叫“力量在心里”。她只知道，看着那块碎片的时候，心里确实不慌了。
　　谢小墨回头，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归尘道长的身影已看不见。她握紧手中的布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