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石心石碎片》唯有清枫

18、第 18 章 世外桃源

　　梦州岛从远处看，确实像个世外桃源。
　　从船上看去，岛屿呈内弓形，中央冒出来的是覆盖着茂密翠绿树林的起伏丘陵。海岸上，散落着几十座白墙灰瓦的房屋，屋顶铺着厚厚的海草，古朴而别致。码头上停着十几艘渔船，渔民们正在收网，银色的鱼在阳光下跳跃，孩童在沙滩上追逐嬉戏，笑声传得很远。
　　“这地方，真美啊。”谢小墨站在船头，由衷赞叹，巴不得马上跳到岛上去，去沙滩上奔跑踩浪。在离开青石镇这一路经历的血腥与黑暗，让眼前不一样的景观显得如此让人心悦。
　　但怀中的碎片依旧在震动，那种警示感并未消退。她看向林之远和沈青莲，两人也神色凝重，显然同样感觉到了异常。
　　“周老大，你以前来梦州岛，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沈青莲问。
　　周老大挠挠头：“不寻常？要说有，就是岛上的人特别长寿。我三十年前第一次来，岛主就是个老头，现在来，那老头还是老头，一点没变样。还有啊，岛上人很少生病，我跑了这么多地方，没见过这么康健的。”
　　长寿、健康，这本是好事。但结合碎片警示，就不那么简单了。
　　船靠岸。一个六十来岁、须发皆白的老者带着几个青壮迎上来，笑容和蔼：“周老弟，好久不见。这几位是？”
　　“苏岛主，这位是林医师，这两位是谢姑娘和沈公子，来岛上寻一味药材。”周老大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介绍。
　　苏岛主，名苏岩固，是梦州岛第十七代岛主。他穿着粗布衣衫，脚踏草鞋，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渔村长老，但他的头发是银灰色——使者级别，而且梦源浑厚，至少在五十点以上。
　　“欢迎欢迎。”苏岩固热情地引路，“岛上来客少，几位能来，是梦州岛的荣幸。住处我这就去安排，住舍下隔壁如何？虽简陋，但干净。”
　　林之远抱拳谢之。
　　一路走来，岛上居民纷纷打招呼，人人面带笑容，神色安详。他们的梦源大多纯净平和，比东林镇甚至青石镇的百姓都要健康。但谢小墨凭借净梦诀的敏锐感知，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太不真实了，像是被什么安排好的。
　　“岛上可有什么规矩？”林之远问。
　　苏岩固笑道：“没什么特别规矩，只一条：后山的‘禁地’不要进。那里是历代岛主安息之所，外人不得打扰。”
　　“禁地？”
　　“就是岛中央的那片山谷。”苏岩固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祖训说，那里有先祖留下的宝物，能保梦州岛风调雨顺。但宝物有灵，不喜外人惊扰。所以除了岛主后代，谁也不许进。”
　　宝物？碎片？谢小墨与沈青莲交换眼神。看来目标就在那里。
　　安顿下来后，苏岩固设宴款待。菜肴都是海岛风味：清蒸海鱼、爆炒蛤蜊、椰子饭、海带汤，还有不认识但吃起来不错的食物，样样鲜美可口。席间，苏岩固很健谈，从捕鱼季节讲到海岛传说，但对岛外之事似乎知之甚少，只偶尔提到“王朝城”“梦源司”等词，都带着疏离感。
　　“岛上人不关心外面的事。”苏岩固抿了口自家酿的椰子酒，“梦州岛自给自足，与世无争。外面打打杀杀，争权夺利，与我们无关。几位既然是来寻药，老夫可让岛上人帮忙，只要不是禁地里的，都好说。”
　　林之远顺势道：“我们要寻的是一种叫‘海魂草’的药材，只在海岛向阳悬崖生长。不知岛上可有？”
　　“海魂草？”苏岩固想了想，“有是有，但长在禁地边缘的悬崖上，不易采摘。这样吧，明日我让孙女带你们去。她熟悉山路，也能避开禁地范围。”
　　“多谢岛主。”
　　宴毕，回到住处。这是一座独立小院，三间房，围着个小天井。院墙很高，私密性好。三人聚在沈青莲房中，压低声音商议。
　　“苏岛主是使者，岛上应该还有其他使者。”林之远沉吟道，“但奇怪的是，整个岛的梦源气息太平均了，这在大陆上几乎不可能。”
　　沈青莲点头：“而且岛上人似乎不知道梦源的存在。我试探着提了一句‘做噩梦’，苏岛主很茫然，说岛上人很少做噩梦，都是好梦。”
　　“这本身就不正常。”谢小墨握紧碎片，“归尘道长说过，有光就有影，有梦就有魇。没有人能永远做好梦，除非……”她顿了顿，“除非梦被控制了。”
　　三人沉默。如果梦州岛真是一个被控制的“桃源”，那控制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先拿到碎片。”沈青莲道，“明日跟苏岛主的孙女进山，见机行事。如果禁地真有碎片，我们必须进去。”
　　三人细细商讨了明日采草的安排，最终决定谢小墨负责和苏岛主孙女套近乎，林之远采药，沈青莲去禁地探查。商量妥当，各自回屋歇息。
　　夜深了。谢小墨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难眠。她取出碎片，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绿光，那种警示感依旧存在，但似乎……多了些什么？
　　她将碎片贴在额头，尝试沟通。意识沉入的刹那，她看见了一幅画面：
　　一个白衣少女坐在山背的岩石上，长发如瀑，背影孤单。她手中捧着一片贝壳，正低声哼着歌谣。歌声哀婉，像在思念远方的人。少女一曲歌毕，离开山背，走进一处山洞。
　　然后，画面一转。几个黑袍人从林中尾随至洞口“就是她了……这就是我们要等的……源清梦体，真正的净梦者。”黑袍人压低声音，嘶哑兴奋说着。
　　他们想要进去洞里，却被一道绿光击退——是碎片的力量。但其中一人狞笑着掷出一枚血色符箓，符箓贴在洞口，绿光迅速黯淡。
　　画面戛然而止。
　　谢小墨睁开眼，冷汗涔涔。那个少女是谁？黑袍人显然是食梦师，他们在梦州岛抓人？岛上也有另一个净梦者？
　　她已经没了睡意，起身走到窗边。月光照得院子里亮堂堂得，她还很少看到这样亮得晚上。
　　谢小墨不再推敲刚才的画面，既然不想睡，那就稍微看看月光下这晚上的海是什么样的，也感受一下晚上的海风是什么样的。
　　脚才踏出去，她看见一道白影从苏岩固家中飘出，她正要过去看看是谁。那白衣女子已轻盈地转到屋旁的小道，向后山方向掠去。
　　是梦中那个白衣少女？
　　谢小墨来不及多想，进屋抓起外衣和碎片，跟了上去。碎片似乎颤了一下，她未注意，以为是自己思绪不宁，还未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