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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啊,我变态了 天色渐渐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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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原本想着连夜赶路,可转头一想,人生地不熟的,外面也黑了,一个人走夜路,虽然身上的防身武器很多,但心里实在是害怕。正巧茶寮老板说后院有通铺,提供给路过的旅人休息,只要十文一晚。我当即付了钱,跟着老板来到了后院。
通铺的房间很宽敞,里面摆着五六张床,点着油灯,房间很昏暗。里面已经有几个妇人躺下,隐约能听到一些打鼾声。我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和衣躺下,手上紧紧抱着包袱。
我手上的银手镯既可以检测身体数据上传到现代,作为及时逃生的报警器,也是一个类似修仙小说里的储物空间,研制时间不比时光机短,也属于还未面世的高科技,里面放着换洗衣物、绳索、道具,甚至枪具,应有尽有,非必要时候尽量不拿出来。为了避免被别人怀疑,才拿了这个包袱作为掩护。
身心是真的累。
今天经历了太多东西了——穿越落地、伙伴丢失、对讲机没回应、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下山被流氓调戏、胡浩诚救了我却对我各种试探。所有事情,让我感觉很疲惫。
现在终于有个落脚点可以躺下,瞬间所有的疲惫泄了洪一般朝我袭来,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但我不敢睡死,现在这个地方,只有我自己。
天色彻底黑下来,老板娘进来把油灯吹灭,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感觉身体的疲惫慢慢开始消失,直到我整个人感觉很轻盈,轻盈到似乎脱离了现在的躯壳。我惊恐地瞪大眼睛,只见我原本环扣的手慢慢软了下来,垂落在床边,肩膀也开始垮下去,呼吸不由自主地变轻。
然后,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
怎么回事?灵魂出窍?还是我死了?
我大为震惊,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体不听命令,只是打了个激灵。
“喂,”旁边一个妇人感受到我这边的动静,透着月光看过来,轻声问道,“姑娘,你怎么了?脸怎么红成这样?莫不是生病了?”
我很想张嘴回答说“没有”,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意识清醒着,但我的身体不是我的了。我感觉我微微的有点死了。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突然我嘴巴开口了,不是我开的口,是她自己开的。出口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是一种娇柔、扭捏、夹着嗓子的声音。
“人家……人家没事啦……”
我:……
啊?!
这根本不是我的声音!
我眼睛瞪得溜圆,在黑暗里死死盯着天花板。
怎么回事?我刚才说了什么?我被夺舍了吗?
“人家”?
我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词说话?我一个十七岁拿下考古系专业第二、从小跳级、下墓见到骷髅都能面不改色的天才少女,居然刚才管自己叫“人家”?
天啊!
我变态了!
我发了疯地想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一点用都没有,任由这个娇小姐继续作:“这位好姐姐,人家有些头晕,你能给我靠靠吗?”
那妇人看我的眼神当场就变了。她似乎还记得这姑娘进门前和茶寮老板交谈的样子,是一个沉静内敛的小姑娘,怎么如今突然大变样了?她像看到什么神经病。她似乎也想逃,可惜,眼前的我很怪异,怪异到让她不敢逃。
此刻我突然感觉身体与灵魂些许归位,我感觉我又可以了,撑着腰想要站起来,结果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差点栽倒,然后控制权又丢失了。
旁边的妇人连忙伸手扶住我。这妇人内心是个善良的人,无可奈何道:“哎哟,小姑娘你没事吧?你要靠是吧?来来,给你靠,你可别吓我。”
“谢谢姐姐……”我,或者说,占了我身体的那个娇小姐,就这么软绵绵靠在妇人身上,声音甜甜的,“姐姐你真好……”
我在意识深处疯狂呐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放开我!让我起来!我可是能下古墓的考古系天才,为什么要靠在陌生妇人怀里撒娇啊!
更吓人的事还在后面。这个娇小姐不光接管了我的身体,她偶尔还会有自己的心思。
此刻她靠在妇人肩头,一口一个姐姐问个不停:“姐姐,这是哪里呀?”“姐姐你要去哪里呀?”“姐姐你一个人赶路不怕吗?”“姐姐,你真好,我好喜欢你。”
妇人被她问得一个头两个大,可看她这么纯真又娇滴滴的样子又不好发作,毕竟叫自己姐姐,还叫得这么甜,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我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一切,绝望得要命。
完了。
我真的变态了。
想我一个下墓摸到骷髅都能面不改色拿起来量尺寸研究的人,现在居然跟一个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陌生妇人撒娇?还一口一个“姐姐你真好”?这事要是被青演撞见,她能笑话我一整年。
难道这是教授出发前说的“脑波负荷”吗?
我想起出发前教授叮嘱的那句话:“三个月内必须完成任务,否则脑波负荷超过临界值,你们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可我才刚来几个小时啊!怎么就开始“脑波负荷”了?不应该啊!
我心如死灰地看着那个娇小姐和妇人聊了一会儿,也许是累了,她打了个哈欠,嘤嘤地说要睡觉,妇人听到犹如解放,赶紧哄她去睡,连忙跑回自己的铺位上去。娇小姐乖乖地缩在被子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此刻,我终于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我躺在无边的黑暗里,心如死灰!刚才发生的一切,我记得一清二楚。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我全记得。连她的情绪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并且,我对她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像是闯进来的外来者,更像是我本身的一部分。
我翻了个身,把脸狠狠埋进被子里,只想原地去世。
三个月,我只有三个月时间。我如今这个样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别说查什么真相,我怕是连路都走不动,只会天天跟人撒娇了。
不行,我得尽快找到青演和小鸥,尽快查到真相,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今天遇到的胡惟庸之子胡浩诚,单是他的身份就说明他绝对是个关键人物。或许我手里这块玉佩,往后能派上大用场。
这么算下来,今天的收获其实还不错。
我得赶紧和青演、小鸥碰头。我现在这个状态,一个人过夜太危险了。
不对,我出了这种事,她们呢?她们会不会也这样?如果我们三个人都发生了人格偏移该怎么办?如果是这样,那必须得立即返回,什么秘密、什么梦、什么古画,在生命面前统统不重要,都不要了,不要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应天府。先找个客栈住下,然后想办法联系青演和小鸥。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胡府找胡浩诚——他是应天府的地头蛇,找人应该比我方便。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
今夜,终于能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穿越前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