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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青云,青和云 “让一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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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林妙儿回门。
这一日,燕绮瑶早早就梳洗好等待南宫望舒和女儿回来,身边站着几位族内长辈。
见到女儿神采依旧,燕绮瑶心中也算是落定了一颗石头。
她招呼两人先进门,喜道:“先去拜过你们父亲吧。”
南宫望舒揽住林妙儿,“妙儿,走。”
正慧阁距离前院距离不远,燕绮瑶、林妙儿和南宫望舒进了院,其他人则候在院外,免得扰了林明远静修。
林明远依旧在榻上昏睡。燕绮瑶走过去坐在床头,情真意切道:“老爷,妙儿和望舒来看您了。”
林妙儿和南宫望舒上前行隆重的跪拜礼。
燕绮瑶掖了掖林明远的盖被,继续说道:“虽然您没亲眼看到子成亲,但俩孩孩子心中有您。这不,一回门就来看你了。”
南宫望舒行完礼便起身站定,林妙儿立在他旁侧,手臂微颤。
南宫望舒察觉到后扶住她后背,问道:“怎么了?”
林妙儿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没事。”她只是被自己母亲精湛的演技吓到了而已。
三人一出来就见到青云在院门外,身形玉立,白衣宽袖,端的是一副仙人之姿。
他正转身要走,燕绮瑶立刻开口出声问道:“道长怎么过来了?”
青云淡然道:“原本是打算过来给林老爷针灸的,倒忘了今日是回门之日。”
燕绮瑶:“无碍,刚好我们也要离开了。道长留步。”
青云拿出手里的一瓶丹药,“这是我新炼制的定灵丸,有稳固灵脉之效。算是给两位新人的贺礼了。”
林妙儿因得知他是自己母亲毒害父亲的帮凶后对青云满腔憎恶,哪肯收他的贺礼,只觉得他言语间满是挑衅嘲讽,抬手将瓷瓶打落在地。
瓷瓶落到青石地面,登时碎成数片。
燕绮瑶见状厉声喝道:“妙儿!”
林妙儿心生委屈,但又有苦说不出,只犟着不语。
南宫望舒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瞬吓道:“妙儿,你这是做什么?!”他昨晚是听自家大舅子说过清源道长灵力深厚的,因此虽没见到人,但已是心生敬意。当即对林妙儿的行为不满起来。
接连被呵斥,林妙儿只好委身,不情不愿道:“一时手滑,道长莫怪。”
燕绮瑶上前打圆场,岔开话题,“道长今日可要一同用膳。”
“不了。我还要照料林老爷。”
他向来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因此燕绮瑶也不强邀,带着众人往花厅去。
青云推开这扇熟悉的院门,来到林明远的床头坐下,盯着那张灰白的脸,像是要盯出几个窟窿。
青云越盯越深,他那张永远平静淡然的脸上撕裂出浓浓的恨意。“林明远啊林明远,让一切都在今天结束吧。”
——
去年,小满。
那日晴空万里,沈无青正在炼丹房里炼丹。
他对炼丹一事早已是熟能生巧,完成长老的炼丹任务后自己明日就能回去看看小云了。
父亲母亲因病亡故,自己和小云互为依靠。自从自己被顺天书院挑走后,便将小云托付给了大伯一家,自己则不时回去看一眼。
那丫头早盼着自己回去给她讲书院的事,想到妹妹天真的脸,沈无青不禁露出了点笑意。
丹药每炉十颗,灵力深厚者则可炼百颗以上。沈无青八阶灵脉,是尹辛长老门下最得意的弟子,天资聪颖悟性高,但常年与炼丹房为伴,少见外人。
这一日,林娴儿奉云霞长老之命来取每峰所需的丹药,在门外接过小弟子递过来的丹药盘时远远看到一个苍白柔和的侧面。
她没细看,伸手接过丹药盘转身走了。
第二日,沈无青一早就向长老告了假乘着长老给的引云幡回去。
只不过迎接他的却是一场噩耗。
小云没了。
看着大伯和大娘沉默内疚的神色,沈无青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昨日,沈无云原本向往常一样出门去寻同伴玩耍。她已是十六岁的年纪,家里大人随口嘱咐了句注意安全后就将此事抛之脑后了。
直到傍晚才在河流下游的邻村河边找到了沈无云的尸体。
“小云会水,怎么会溺亡。”沈无青神魂俱散,逼向大伯大娘,目眦欲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大伯踌躇着说道:“前几日我便看见有人在家附近鬼鬼祟祟,如今想来恐怕就是冲着小云来的。”
方圆数十里的乡邻都知道自己被选去了顺天书院,连带着对大伯大娘都尊敬有加,又怎会为难小云一个姑娘?
这件事疑云重重,沈无青要去报官,沈大伯拉住他,无奈道:“早就报了。”
沈大娘坐在一旁直叹气,“怪我怪我,我该早点去寻小云的。”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沈无青喃喃道,“为什么没人来查?”话很轻,下一秒就被风吹散在空中。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去找那几个鬼鬼祟祟的面孔,终于在一处吴府的宅院亲眼见到那两人进去。
他潜在暗处,搜集着任何关于小云的线索。
夜深了,那两人从一处院子撤出来,想是轮班换值。
两人在前面走着,抻了抻胳膊,转着脖子懒洋洋道:“怎么样,今天还是去流芳院?”
另一人没精打采地驳道:“哪能天天去啊,俸禄可吃不消。”
先前说话的那人道:“也是。”
空气中安静一瞬,他似乎是想起什么突然笑道:“可惜了前几日在沈家村看到的那个姑娘,宁愿跳河也不愿意跟我们走。要不然老爷怎么着也得奖我们一笔。”
第二人松了松腰带,语气嘲讽道:“烈女啊。”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让她去做林家的五夫人,这可是享福的事,你说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可不是吗,这不,现在真是脑子进水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二人肆意交谈着,不注意到身后有一道黑影在慢慢向自己靠近。
沈无青没有用任何灵力,他身似鬼魅,一身素白衣服悄无声息来到肆意大笑的两人背后。
待到两人察觉时,沈无青已经贴近了二人只留一尺的距离。
二人惊恐回头,对上一张惨白的面色,瞬间不可遏制地尖叫起来。
惊魂过后,二人抽出腰间的佩刀,“你……你是什么人?!”
“你要干什么?”
沈无青的声音像是从水里爬出来的厉鬼,“是谁让你们去抓小云的?”
“什么小云?你抓紧给老子滚蛋。”二人仗着二对一,语气不善道。
“是不是活腻了?”那二人见沈无青手无刀无剑,更加放肆道。“莫不是哪家的小白脸,一身的寒酸气,给老子滚远点。”
“呸,一天天的尽他妈晦气!”
沈无青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是谁让你们害的小云。”
那二人见这人油盐不进,以为是个精神失常的,互相对视一眼,“这人是不是傻的?听不懂人话。”
另一人开玩笑地大声嚷道:“这谁家傻子没关紧跑出来了,出事了我们可不负责啊。”
说完便自顾要转身就走,可他们这一转身却感觉脚下如同生根了般挪不动半分。
他们使出蛮力想要拔起脚掌,却直愣愣地往前面栽去。这一栽,面门朝下,整个身体正面和夜间冰凉的地面紧紧贴合在一起,无法动弹半分。
两人大惊失色,害怕着胡言乱语地叫嚷‘救命’‘饶命’。
沈无青隔着半步在两人中间站定,语气森寒:“为什么要害小云。”
“大侠,大侠,我们真不认识什么小云小雨。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沈家村。”
“沈家村……沈家村!”经他提醒,两人想起来那个跳河的小姑娘,难道,难道……其中一人艰难地抬起半边脸想去看这人的神情。
沈无青手掌翻转,那来自土层下的吸力瞬间加强,将那人勉强抬起来的脸狠狠重新砸向地面。那人牙齿脱落,血水混合失控的口水流了半边脸。
那人心神俱骇,语气结巴道:“是老爷,是吴……吴俅,是他让我们去绑那个姑娘的!”
“为什么?”
“林家家主看中了那丫头。吴俅,吴俅便想做个人情,先把人绑了送去林府。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不愿意也不行。”
“至于跳河,真不是我们的问题,是她!是她自己跳的!”另一人连忙补充道。
沈无青轻呵一声,手上灵力微轻,那人上半身稍稍离地,心中正喜。沈无青反手朝那人的嘴脸重重甩出一个巴掌,将人扇倒在地。
淡道:“巧了。我这手,也是它自己动的。”
那人被打,敢怒不敢言。只一个劲地求饶推卸:“饶命,大侠饶命。是吴俅让我们做的!都是他,我们,我们也不愿意的。”
“饶我们一命,你要什么我们都给,真的!我家还有几十两银子,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了。”
两人眼泪鼻涕血水混在一起,污秽不堪地流进砖缝里。
沈无青心中怒意翻腾,可他说出口的话很轻,“我要我妹妹回来,你们能给吗?”
两人知道今日难逃一死,不甘心地怒骂道:“那贱人就是该死,就是不是淹死也要被人玩死!”
“呵,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们!否则你以后别想安生。”
“我们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
没等他们说出口,两人就感觉自己的喉头被堵住了,呜咽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无青施了个障眼法,将三人隔绝在巷子的这一方小天地里。
他将二人身体引燃,拿出别在后腰的一沓黄纸,就着这火焰将黄祭纸点燃。
二人被土灵力控制与地面紧紧相吸,明明背部被火焰燃烧得痛苦万分,偏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那火焰强势吞没了附着物的衣裳布料,毛发,再是皮肤,最后连器官经脉全都吞噬干净,连个骨头渣儿也没留,只余下地面两个黢黑的人形印记。
沈无青身为炼丹师,觉醒时就身负火土双灵脉,后在顺天书院修炼学习,灵力更是炉火纯青。
眼前两团火消失殆尽,黄纸也随之燃烧腾空升起留下几片灰烬又打着旋落下。沈无青摊开手掌,那灰烬落到沈无青的手掌中碎成几瓣。
沈无青握紧了手掌,语气凝重,“还差两个。”
——
吴俅第二日早被发现死在自己房中,正脸朝下栽在脸盆里刚好能掩住口鼻深的水里。
仵作验尸后确认是被水盆里的水淹死的,知道不知是如何被溺死在这浅浅的一盆水里的。
沈无青解决完吴俅后灵力透支,又不敢回沈家村,担心连累家里大伯大娘,只好依靠在城外山脚一处草棚暂做休息。却恰巧碰到了去礼佛的燕绮瑶。
燕绮瑶见他一身服饰完好,但面色实在白得虚弱,便出手相助。
他得知燕绮瑶是林家的大夫人后便借机同她交好。燕绮瑶在府中被林明远打压,心中苦闷,便常常同他说林府的事情。
得知这些的沈无青便想到扶持燕绮瑶压倒林明远,助她结丹修炼。
至于林明安,那纯粹是他自己的欲望作祟。
可自己还没朝林明远动手,他自己却被丹药炉炸伤了。他原本觉得老天无眼,如今看来倒也不全瞎。
只是燕绮瑶与此事并无瓜葛,他原本不打算将她牵扯进来,可她如今想留林明远的性命,那自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他将丹药塞进林明远的嘴巴里,这是特意为林明远炼制的仇千锥。服用者一炷香内全身灵脉尽毁,灵丹尽碎,五脏六腑皆会被腐蚀成一滩烂泥。
沈无青眼皮不动,轻声道:“你轻飘飘的一句‘那丫头笑起来倒颇合我心意。’就要了我妹妹的性命。如今我也送你一句,你不死,我妹妹如何睡得安稳。”
那仇千锥已经开始发作,林明远的耳鼻口慢慢流出腐烂黑红的血肉组织。先是浓重的血腥味后又反出一股腐肉的味道。
门口的守卫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什么味道?”
“许是厨房里的肉坏了。”
“不会吧?厨房离这可还远着呢。”
两人狐疑地往正慧阁里望去,“难道是青云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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