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世界之现代神话》依潮汐

9、探病 晚上，楚堤

　　晚上，楚堤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是他不想睡，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很疲倦，可是一闭上眼睛就看到刺目的血红，而且他的神经也较常人敏锐，铺下上官森呼声大震，凭时就睡不好，更何况是在这样心事重重的夜晚。
　　在床上又翻了两翻，楚堤终是放弃的坐了起来，幸好明天是星期六不上课，他打算去看许晴。
　　“睡不着？”刚爬下床端起水杯，冷然也坐了起来。
　　楚堤小惊了一下，轻轻点点头，“睡不着，学长怎么也没睡？”
　　“你不用学长学长的叫，还是喊我名字吧。”
　　楚堤迟疑了一下，轻笑道，“叫什么都没关系吧？”
　　冷然听他这么说也不纠缠这个问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两点，离天亮还早呢，看了眼睡死的胖子，有些不耐的下了床。
　　楚堤有晚上喝水的习惯，正端着水杯喝水呢，就看到冷然走到上官森的床前手指在上官森头上划了几下，上官森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楚堤惊讶的看着他。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静音咒。”冷然淡淡应了一声，又摸出香烟点上。
　　楚堤现在完全没有睡意，见冷然没睡也在一边坐了下来。
　　“其实我对你们有些好奇。”楚堤轻声说道，“灵异界——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冷然看了眼楚堤，“你这话就像电视里有人问‘江湖是什么地方’一样，其实灵异界也不过是人和物组成的而已，只不过那里的事情对正常人来说不那么容易理解而已。”
　　楚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你们灵异界的人都做什么，难道就是捉鬼驱邪，我看上官森给我的名片上还写着看风水相八字，这灵异界的人怎么……”
　　“怎么跟街上摆摊的似的？”冷然心里有些哭笑不得，所谓灵异界不过是个统称罢了，真要说它是干什么的，那可就要说的多了，也远比楚堤想像的复杂多了，绝对是一个普通人无法触及的面层。
　　楚堤愣了愣，连忙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学生。”冷然的回答一下把楚堤肚子里的诸多疑问堵在了嘴里。
　　看到楚堤在月光下晶亮的眼睛，明明很想问什么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话回的太坚决，所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冷然嘴角微微一勾。
　　所以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目前是。”
　　像是得到鼓励了一样，楚堤缓和了一下精神，“那之前呢，我看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还有上官森……他一点也不像天师，你们以前也捉鬼吗？”
　　“天师？”冷然轻笑了一下，吐出一个烟圈，“之前是高中生，之后还不知道。”
　　冷然的话说的含含糊糊，兜了半天楚堤也没弄明白这灵异界到底是干什么的，心里很是郁闷，可他也知道冷然生性不爱说话的性子，能和他聊这么几句也算是难得，况且谁也没有这个义务来满足你的好奇心，所以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不再多问了。

　　“那……我先睡了……”既然无话可说，相对而坐也显尴尬，楚堤站起身来向冷然打了声招呼，却听冷然慢吞吞说了一句，“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楚堤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也要去看许晴？”楚堤心里暗暗有些高兴，许晴那么喜欢冷然，如果冷然能去探病对许晴的病也有好处，而且多少也有些赎罪的成份在里面。
　　“去找风邪。”
　　楚堤的肩膀顿时一垮，就知道……
　　“哦。”应了一声，楚堤爬上床，可能是没了底下惊天动地的呼声，很快也沉入梦乡。
　　冷然又坐了一会儿，看楚堤睡着了，慢慢走到他的床前，注视了他一会儿，伸手从他的领子里拉出那块吊坠，真是奇怪身上带着这样东西还能被邪体入侵。

　　清早起来，楚堤在镜子前面照了又照。没办法，那一拳所带来的创伤在第二天才显示出他的威力来，再加上被刘明那临危一脚，虽然踢在腹部，可是当时他的脸还是在墙上狠撞了一下，所以半边脸颊都是肿范着青紫，而且嘴角裂开，头上还贴着纱布，这样子怎一个狼狈了得。
　　上官森在旁边好笑的看着他愁眉苦脸，不由出口调笑，“怎么着，你是去探病还是去见女朋友，要不要我帮你化化妆。”
　　楚堤叹口气，“看来也没别的办法了。”看冷然已经准备好了便也拿起包，“我们走吧。”
　　冷然看了他一眼跟着出了门。
　　两人一起出了校门，可能是周末的原因，校园里显得很安静，可公车上的人却是更多了。
　　不过意外的是他们俩人周围，不像别处那样人贴人站得密不透风。冷然恐怕是因为那无时无刻都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人自然回避。而楚堤……则是那鼻青脸肿的模样让人们有了比较多的幻想而敬而远之吧。
　　两人一路从郊区站到了E市，人没有减少一点，每站却只有增加。许晴所住的医院也是E市有名的大医院西津医院（杜撰名儿，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可是偏偏没有直到的公交车，最近的车站离医院也还有一站路。
　　楚堤拉着冷然在中途一个小市场下了车，医院附近的东西都是很贵的，他手里没有多少闲钱却也不能空着手去看望病人，于是就打算在小市场买点水果。
　　冷然沉默的跟在楚堤身后，看他和小贩们杀价砍价倒很熟练，平时应该没少干这种活。可能是他那张脸今天起了很大的作用，在物价高涨的今天杀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今天楚堤却是很轻松的买到了不少优质又便宜的水果。
　　从和楚堤一个宿舍开始，冷然就留意到楚堤是个相当节俭的人，平时一天三餐都固定在学校食堂解决，不会去高价的小灶改善生活，平时的穿戴也看得出他的节约，发白的牛仔裤，洗的松松垮垮的T恤，就连那条染了血的毛巾也被他洗的干干净净，只在洗完澡的时候用来擦头，一切的一切都表现出楚堤的家境应该不是很宽裕。
　　楚堤在市场停留了二十分钟，挑选的很仔细务必要质优价廉。当然碰到不好砍的也咬牙掏了腰包。他对许晴有一份歉疚，虽然事情并不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可是还是自责，所以多花些钱他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看楚堤选了一大包的水果，冷然有些头痛一会儿还要挤公交，提这么多东西挤公交那不是遭罪吗，连忙招手便拦了辆的，“打的。”
　　“啊？”楚堤在计算刚才找回的钱似乎不对，就见冷然已经钻进了出租车，迟疑了一下也连忙坐进车里，等车开起来才把找回的钱放进钱夹中。
　　很意外的，冷然发现那个钱夹竟然是个品牌货，虽然旧了点……这和目前楚堤所表现出的经济情况有倒所不同，不过很快冷然就释然了，冒牌货也多的是。

　　因为事先知道了许晴所住的病房号，两人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就找到了病房。
　　很意外的他们不是唯一来探病的，病房不大却是个单间，里面被挤了十几号人让整个病房都显得很是拥挤，楚堤认出都是自己一个班的同学，他们一起来探病，却没有给他透露一点讯息，看来他是彻底被孤立了。
　　冷然和楚堤的出现让原本吵吵闹闹的病房有一时的安静，当然制造这种效果的人不会是楚堤，是我们的大帅哥——冷然。
　　许晴看起来气色不是太好，精神倒还是不错，脸上三分之二都包在纱布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和一张有些苍白的嘴巴。
　　看到冷然的出现，许晴明显很是惊喜，而看到冷然手里的慰问品时，眼中更是闪过一丝羞涩。
　　这时探病的同学中有人呀了一声，随即又压低了声音，“是冷学长啊，他竟然来探病，许晴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就是，就是，潜伏的可真深，大家一个宿舍都不知道。”
　　许晴一张脸顿时烧了起来，幸好被纱布世着只是红色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耳根，悄悄瞟了一眼冷然，许晴似乎一时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许晴。”楚堤从冷然身后冒出个头来，扫了眼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桑原，下意识的摸摸鼻子。
　　桑原见到楚堤，原来笑得很憨实厚道的脸一下子结了冰，冷冷瞪着楚堤。
　　“哎？楚堤？”许晴看到楚堤的样子有些惊讶，“你……你怎么弄的这副样子？”
　　楚堤扫了一眼黑沉着脸的桑原，“呃……没事儿……”
　　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声，显然这个谎话不久后就会被揭穿。
　　许晴疑惑的看了看楚堤，又望了一眼冷然，故意生气的瞪了一眼楚堤，“你还知道来啊？”
　　楚堤干笑了一声，觉得许晴这句话说的实在容易让人误解，慢慢走到许晴床前，还没张口先是一个喷嚏，抬眼一看，四周都是鲜花，他对花粉过敏，连忙用袖子掩了鼻子，“对……对不起，啊嚏……我早该来的……被……被事绊住了……啊嚏……”楚堤一边说一边紧按着鼻子，嘴上的伤口也因为剧烈的喷嚏而挣动的疼痛不已。
　　四周的人又发出一阵哄笑，楚堤满面羞红，连死的心都有了。许晴也被他的窘样儿逗笑了，“你这是怎么了？”
　　楚堤连忙摆摆手，“花粉……啊嚏……过敏……”
　　许晴扑哧一笑，却也扯到脸上的伤处轻叫了一声，旁边立刻有同学提醒，“许晴小心点，别挣开伤口呀。”

　　许晴皱皱眉，正想说话，病房的大门却突然被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大夫一脸淡漠的走了进来，看了眼众人皱起眉头，“老远就听到你们吵闹，知不知道这是医院，要安静。”
　　众人顿时噤声。
　　女大夫的声音很脆，听起来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看得出来人也是那种干脆利落的个性。
　　许晴瞅了眼女大夫，有些不愿意的嗔怪，“表姐你干什么，你吓坏我同学了。”
　　女大夫瞪了一眼许晴，在众人脸上一扫，“我知道是你同学，你那个小男朋友来了吗？那个臭小子为什么没来？”
　　旁边有人笑起来，“来了来了，那个一直打喷嚏的就是。”
　　女大夫利眼一扫，立刻锁定目标，冲着楚堤就走了过去，清脆的高跟鞋声此时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股子迫人的气势直逼过来，楚堤愣愣看着面带煞气的女大夫走到面前。
　　“喂，你就是小晴的男朋友，那个叫楚堤的家伙？”

　　楚堤正苦苦压抑着自己打喷嚏的冲动，被女大夫的眼神狠狠刺激了一刀，又被他的话狠狠震了一下，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对上了许晴同样茫然的眼睛。
　　“我……”
　　“你这个臭小子，才开学几天你就把我表妹伤成这个样子，你是怎么照顾她的，而且你竟然现在才来露面，你这些天干什么了？”表姐显然对表妹的遭遇深感不愤，对楚堤的质问更是毫不留情。
　　楚堤被训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变得通红。从小到大他还没遇到这种情况呢，连花粉引起的喷嚏都似乎忘记了，只剩下窘迫难当，顶着屋里几十个人火辣辣的眼神，他哑口无言。
　　冷然微微皱眉看着楚堤，这个人的性格实在太被动了，竟然就这样闷着头被骂也不解释，真是又胆小又懦弱，怪不得上官森非要自己跟他跑这一趟。
　　女大夫看楚堤不吭声，再看他一脸的姹紫嫣红，眼神更是不屑，“造型倒是不错，和我们小晴挺匹配，没想到大学生了还挺热血，有打架的功夫不知道来看看小晴。”

　　许晴看楚堤低着头，眼眶微微发红，终于忍不住道，“表姐，别说了，他不……”
　　“对不起。”楚堤吸吸鼻子，抬头看着女大夫，“是我的错，是我把许晴带到宿舍去的，是我没照顾好她。”
　　“你以为这样说就没事了？明天许晴的父母就来E市了，你要怎么交待？”
　　楚堤顿时愣了，也有点傻了。
　　被误会成许晴的男朋友这没什么，在某些方面还是他占了便宜，被骂两句也没关系，毕竟是他间接让许晴遭到了伤害，可是许晴的父母……他没法面对两位长辈的指责……
　　“表姐别再说了，他根本就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才认识几天，怎么会是男女朋友，我只是看他脾气好，喜欢和他说话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再为难他了。”许晴说着扫了眼一边的冷然。
　　“不是你男朋友？不是你男朋友你会随便跟他去男生宿舍？”
　　许晴张了张嘴，脸上顿时一红，支唔道，“我……只是好奇才去的……”
　　表姐气得哼了一声，不过一点也不相信许晴的话，以为她只是为了坦护楚堤才说出这番话的，仍是抱臂冷瞪楚堤，“知道不知道容貌对女孩来说多么重要？”
　　楚堤一听不由的望向许晴，许晴也是眼神一黯，垂下了头。
　　“许晴的伤……”
　　“眼睛是保住了，不过额头上伤了一大块，容是毁定了。”最后几个字女大夫咬得格处重，听在人耳中甚至会觉得她直白的有些残忍。
　　不过楚堤却是松了口气，虽然早知道许睛眼睛没事，刚才完全被这女大夫强大的气势所镇，几乎忘了。
　　“还好……”
　　“还好？哪里好了？”听楚堤冒出这一句来，女大夫又是眼睛一瞪，惊的楚堤连忙摆手，“我的意思……幸好眼睛没事……”
　　女大夫显然对楚堤极有成见，还想说什么，冷然却突然插了进来，从两人中间经过时顺势将楚堤向后推了一把，也逼得女大夫不得不退后一步，将手里的水果递到了许晴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