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梦见他 “娘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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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锦荣转身，气冲冲地钻进车厢。
卫子敬心中一急，脚步不自主地上前一步，对着晃荡的车帘道：“娘子莫气，此事我会和她交待清楚，不会连累娘子。”
徐锦荣听到此话，心中恼意更甚。
她是怕被连累吗，原来在他心中，她竟是个不顾大义，贪生怕死之人。
徐锦荣握拳锤了下车厢。
“要你多事！”
听着那声沉闷的‘咚’，卫子敬张口想解释，山路上的车夫却已经靠近他们。
他只得咽下想说的话，叮嘱车夫山路崎岖，仔细驾车，才目送马车离开。
卫子敬揉着眉头，右手拎着徐锦荣送来的食盒，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等走了两步，小腿骨传来一阵痛意，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徐锦荣踢了。他龇着牙，左手捂着被她踢痛的地方，在原地单腿蹦跶了两圈。
隐在营门暗处的两位小兵，距离较远，听不到卫子敬和徐锦荣的谈话内容，只能看到他讨好地站在马车前，被这位虽然生气但还是前来送餐的娘子踢了一脚。
两人嘿嘿一笑，“副将这是有好事了吧？”
另外一人兴奋地点头，“我看过不了多久，副将就该请咱们喝喜酒了。”
“不过我瞧着，这娘子怎么有些面熟。”
两人仔细一回忆，很快认出来徐锦荣的身份，“这不是四营徐队正的堂姊吗，上次来找谢队正带东西，还被咱们的乔装吓到。”
“要不下值去问问谢队正？”
“若是真的，谢队正这次可搭上副将的关系了。”
等到时辰他们下了值，迫不及待地去找谢琮认证。
谢琮不信，“徐娘子怎会给卫副将送吃食，你们莫不是看错了吧？”
“怎会，我的眼神可是很好的，不然队正也不会让我去营门暗处隐藏。谢队正如此说，怕不是不知此事吧？”
谢琮道：“笑话，你们等着，我明日就去徐家找明安问个清楚。他是徐娘子的堂弟，定清楚此事。”
谢琮虽是如此说，但他心里也没底。
他们四营的押官丧父，欲解官归乡守孝。谢琮想要往上升押官，卫副将的意见起决定性作用。如果卫副将真的和徐娘子关系特殊，他出手相助的话，这押官之位，说不定就会给他。
谢琮打定主意，起身来到卫子敬的营帐，“四营队正谢琮，求见卫副将。”
帐前傔人通禀之后，很快让他进去。
徐锦荣送来的柿蜜牛乳酪，足足有两瓷盏。卫子敬连勺子都未用，仰头大口喝光一瓷盏，牛乳酪下肚，只觉一股滑凉之意，很快顺着喉咙溜到了胃里。
快得他连滋味都没有品出来。
谢琮进来的时候，卫子敬正用小勺子，一勺一勺地舀第二个瓷盏里的乳酪。
他生硬又文雅地把勺中只有指甲大的乳酪放入口中。
看到谢琮，他摆摆手让他坐下，又一本正经地合上瓷盏，放到一边，“有事？”
队正之上还有押官和子将，若是营中之事，用不着找他。
谢琮默默收回打量瓷盏的目光，“禀副将，末将恳请明日告假两个时辰。听闻明安病愈，不日将归营，末将前去探望，帮他备办所需物件。”
卫子敬双眼一亮，“是该如此，明日我同你一道去。”
如若能碰到徐娘子，他也能解释一番林秋禾的事，好消除误会。
谢琮见状，觉得自己赌赢了。
...
徐锦荣气冲冲地回了西院。
林秋禾的事要瞒着徐明安，怕他看出来，徐锦荣可不敢直接拿明安撒气。
她回房刚坐下没多久，素杺就拿着门房送来的帖子，“郑家小娘子邀姑娘二十日后，去小聚。”
徐锦荣看着帖子上，郑瑶之的字迹，心中失笑。
郑瑶之这是怕她和陆岑子失信，特意留足时间，等小聚的时候找她们要玉容膏和双面绣缀珍珠团扇。
算时辰，郑瑶之应该是刚回郑家，就准备写帖子送过来。
徐锦荣无奈地放下帖子，笑道：“先放着，届时提醒我就是，这小聚我得去。”
被郑瑶之这么一打岔，徐锦荣也平静下来。她开始找适合做团扇的花样。思来想去，徐锦荣决定正面绣她们四人今日在柿子林前会面的场景，反面则绣柿子林繁盛的远景。
好不容易在灯下画好了搭配的花样，徐锦荣揉着酸涩的双眼，吹灯上了榻。
睡梦并不安稳。
她忽然惊醒，自己竟然在巡查营的门口，对卫子敬动了手！
那一脚，她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就算卫子敬皮糙肉厚，也能把他小腿踢红一片。
可能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动手，所以才没有当场有反应。
也不知道现在卫子敬回过味来，会不会记恨自己。他们男女有别，平时见面不多，或许他没有报复的机会。但明安呢，日后明安回到巡查营，可不任他磋磨。
徐锦荣翻来覆去，脑中尽是明安被他折磨的画面。
好不容易艰难入睡，梦中被折磨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卫子敬一身铁马银甲疾奔而来，手中长枪对准她，一枪||刺穿她的胸膛。
卫子敬骑马高高在上，手中扼着她细弱的脖颈，把她提在半空中，让她窒息而亡。
卫子敬和她共骑一匹马，向前疾驰，秋风又冷又硬，刮着她的脸颊。他的手掌宽大温厚，捂住她的口鼻。
卫子敬的双臂如铁链一般，牢牢地困着她，她鼻尖都是他身上的味道，让她眩晕在他的怀中。
卫子敬身形如山，扑倒在她身上，压得她无力反抗。
卫子敬捏着她的脸，仰头得意地哈哈大笑。
徐锦荣的眼前全都是卫子敬，她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看到他带着胡茬的下巴，看到他含笑的眼睛。她的身体，她的意志，全都软了下来。
下一刻，他变笑为怒，脸色狰狞：“娘子，我要吃了你！”
他俯身张口，一下就咬住了她的脖子！
“不要！”徐锦荣尖叫着醒来。
守在外侧的素杺立刻冲进内间，“姑娘，姑娘，可是做了噩梦？”
徐锦荣躺在床上，额间起了一层冷汗，胸脯还在上下急速起伏，她捂着脖子，“素杺，我没有被卫子敬抓走？”
“没有，这是姑娘的房间，这里是徐家。”素杺哄道。
她拿帕子为徐锦荣擦着汗，“姑娘为何会梦到卫副将？”
徐锦荣摇摇头，惊恐未定，“身上出了汗，难受得紧，打些热水来，我要擦身。”
确认她只是做了噩梦，素杺应声出了房门。
徐锦荣抱膝坐在床上，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她犹豫该不该去给卫副将道歉。都怪她当时情绪没控制住，卫副将应该...也许不会给她这个小娘子一般见识吧。
为了明安的前途，要不就去道歉？
素杺端了温水进来，“姑娘！”
她放下水盆，道：“卫副将和谢郎君过来探望二郎君，此时正在他的院内。谢郎君带了送云小娘子的礼物，请姑娘和小娘子过去。”
徐锦荣手中的玉梳啪嗒一下，掉在梳妆台上。
卫子敬怎么一早就来了！
他迫不及待来磋磨明安出气？
“快，给我梳妆，我去看看。”
素杺匆匆为她上了妆，检查妥帖后徐锦荣带上云娘，直接去东院寻徐明安。
她们脚程慢，到东院的时候，徐明安正欲送卫子敬和谢琮出门。看到她们，谢琮笑道：“徐娘子，小娘子安好。”
云娘很喜欢他送的彩琉璃手串，对他也有印象，“谢郎君安好。”
谢琮从随身的锦袋里拿出一个带彩画的陀螺，“此物名独乐，自西域来，缠上皮鞭，抽打便能长久旋转，小娘子和小郎君闲来可在院中玩耍。”
云娘好奇地接过。
谢琮又拿出一根鞣制小羊皮鞭子，“我来为小娘子示范一二。”
他左右看看，来到院中空地上，用皮鞭缠着陀螺，猛地朝地上一甩。陀螺在半空中旋转，落到地上后速度丝毫不减。
云娘惊喜道：“还有画，是人在跳舞！”
陀螺上的彩画，随着动作连在一起，像是有人在篝火旁舞蹈。
云娘被吸引，不自觉地从廊下跑向院中。徐明安怕她离得近，再被谢琮的皮鞭伤到，忙过去拉住云娘，“离远一些，小心伤到你。”
徐明安这一走，廊下便只剩下卫子敬和徐锦荣两人。
卫子敬的双手局促地握紧又松开。他习惯地摸向腰间革带，想找到平时随身的腰刀来平复心情。
却是什么都没寻到。
他低头看去，才想起自己从昨晚开始，挑了数十套衣服，今日穿的是石青暗纹圆领缺胯袍，为了搭配，他去掉腰刀，改为世家子弟经常悬在腰间的短穗玉环和鞶囊。
上次在徐家西门看到徐娘子先前的郎君，好像就是如此搭配的。
看着徐锦荣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院中三人身上，卫子敬不禁懊恼自己今日的失常。
他到底在做什么！
徐锦荣虽说在看着明安等人，但心思却在流转。
卫子敬今日和往常，大为不同。
他的衣服似是新上身的，带着清淡的皂角香。脚下的乌皮六合靴，纤尘不染。头发也像是梳洗过，以素色玉簪稳稳束起，鬓角修得干净，不见半分乱发。
因为常年习武，即便换上常服，他的肩背依旧挺拔，身姿沉稳。
这模样，不像是来找茬报复明安，倒像是来相看娘子的。
难不成他离了徐家，还要去赴别人的约。
徐锦荣心中好奇，不由得仔细看他。
卫子敬生得一副英挺骨相，因常年在外骑马巡营，肌肤是晒出来的浅麦色，不是苍白的世家白面。他眉骨生得高，两道浓眉斜飞入鬓，轮廓利落，却不粗蛮，带着武将独有的锋芒。
眼瞳深黑，眼型偏长，梦中他得意笑起来时，眼神含笑很是迷人。
再往下鼻梁高挺笔直，唇线清晰，唇色偏深，平素多是抿紧的，此刻微微松弛，似有话想说，又迟迟未开口。
徐锦荣主动问道：“卫副将想说什么？”
卫子敬被她盯得面色发烫，右手指腹局促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环。他别扭地道：“徐娘子一直盯着我作何？”
这般害羞，像是个青涩的小郎君。
徐锦荣噗嗤一声笑出来。
现在她一点都不担心卫子敬会报复自己了。
“卫郎君。”徐锦荣唤他。
卫子敬闻言，眼中顿起惊涛骇浪。
只是他常年喜怒不形于色，此时从外表看，也只是眼皮微抬，平静地看着她。
徐锦荣好奇道：“卫郎君今日如此精心打扮，是要去相看什么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梦见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