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攻坚时心动》雅若灵儿

5、心动 错过的那七

　　许桑桑猛地抬眼看他，才知道那天他在展馆门口等她到闭馆，没等到人，却在散场的人流里看见了她的背影。

　　他没敢上前打招呼，只远远跟着她逛完了大半个展馆，看着她在火星展区站了整整二十分钟，最后一个人抱着周边袋坐上了回家的地铁。那时候他刚推掉海外的offer，前途未卜，攥着口袋里没送出去的周边钥匙扣，最终还是没敢上前叫住她。

　　“我那时候傻，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没稳定下来，怕一开口，连朋友都做不成。”连建屿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展区的冷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眼底的歉意照得清清楚楚，“后来我调去分公司做项目，每次出差路过你的城市，都忍不住绕到你公司楼下转一圈，好几次看见你下班抱着咖啡走出来，最终还是没敢下车。”

　　许桑桑的鼻尖有点发酸，她一直以为当年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楼梯间里怯懦退缩，原来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深夜和归途，他也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陪了她好多年。

　　他们逛到星际互动区的时候，有体验项目可以两个人一起操作模拟火星车，闯过障碍赛就能拿到限定的火星纪念章。

　　连建屿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指同时落在操作杆上，像很多年前在会议室里一起改方案那样，配合得默契得不像话——他负责把控方向避开陨石坑，她负责调整动力参数校准路线，几乎没走任何弯路，就稳稳把火星车开到了终点。

　　工作人员把两枚烫金的纪念章递过来的时候，笑着打趣：“你们俩是我今天见过配合最顺的一对，之前好多情侣玩到一半，都要为了操作吵起来。”

　　许桑桑接过纪念章，耳尖微微发红，侧头看向身边的连建屿，他正低头把纪念章别在她的包带上，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阳光从展馆的天窗斜斜落下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七年前没敢牵的手，现在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握在一起。

　　逛到闭馆的时候，他们的手里已经抱满了周边，连建屿还在限定周边区的货架最底层，找到了当年她念叨过很久、却早就绝版的火星车水晶摆件。他把摆件递到她手里，包装盒上的塑封都没拆，是他托了好几个行业里的朋友，辗转了大半个中国，才从一个收藏家手里收过来的。

　　走出展馆的时候，夕阳刚好落在街道尽头，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建屿牵着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像要把过去七年空缺的所有时光，都在这一刻稳稳补全。路边的糖炒栗子摊飘来甜香，他停下来买了一袋，剥出一颗热乎乎的栗仁，递到她嘴边。

　　“以后每一年的科幻展，我都陪你来。”他看着她嚼着栗仁，眼睛弯起来的样子，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软，“不止科幻展，以后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我再也不会缺席。”

　　许桑桑咬着甜糯的栗仁，抬头看他，远处的晚霞铺成了一片漫无边际的橘红色，像把七年前那个没赴成的约，酿成了此刻最暖的甜。

　　两个人抱着半袋子科幻展周边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刚好撞上项目组一群人呼啦啦从电梯里涌出来——老周带着全组的人，正拎着奶茶和定制蛋糕往楼上走，要给上线成功的项目办个小型庆功会。

　　走在最前面的小周最先看见他们，眼睛“唰”地一下瞪圆了，手里的奶茶杯晃了晃，珍珠差点从杯口溢出来。她手指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声音拔高了八度：“我去，你们俩居然藏到现在！”

　　周围的人瞬间全部看过来，连建屿牵着许桑桑的手没松，反而大大方方往她身边站了站，另一只手拎着的周边袋里，火星车钥匙扣露出来半个角。

　　老周反应最快，立刻把手里的定制蛋糕往旁边的会议桌上一放，蛋糕面上用巧克力写的“智慧城市二期项目上线大吉”旁边，他刚才随手多挤了两颗小爱心，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我说什么来着。”老周拍着大腿笑，把手里的两杯奶茶递过来，一杯热芋泥，一杯冰美式，刚好是他们两个人常点的口味，“我上周就跟你们打赌，说连总绝对在追许姐，你们还不信！上次许姐在甲方会议室冻得搓手，连总当天下午就把全项目组的备用暖手宝全换成了恒温款，连我这个大老爷们工位上都塞了一个，我那时候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一群人闹哄哄地涌回会议室，小周早就掏出手机，把刚才在楼下拍的照片往项目大群里一发，瞬间炸出了无数潜水的同事。别的部门的人纷纷冒头出来吃瓜，说早就觉得这两个空降回来的项目核心不对劲，开会的时候连总看许桑桑的眼神，跟看别人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连建屿把手里的科幻展周边全部倒在会议桌上，限量的火星车水晶摆件、印着星舰图案的联名笔记本、还有两枚刚拿到手的烫金纪念章，摊了满满一桌子。他拿起那枚刻着许桑桑名字首字母的银质书签，举起来给所有人看，声音坦然得没有半分躲闪：“正式跟大家说一下，我跟许桑桑，七年前就是校招训练营的同期，中间错过七年，现在好不容易才重新走到一起。之前没说，是怕影响项目冲刺，现在项目顺利上线，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欢呼声瞬间把会议室的天花板都要掀了，小周举着手机疯狂拍照，老周直接开了两罐冰啤酒，泡沫溢出来流到桌面上，顺着桌缝往下滴都没人在意。

　　有人起哄让他们讲当年的故事，许桑桑靠在连建屿身边，笑着把七年前答辩室里针锋相对、最后分吃一碗双倍辣重庆小面的事讲出来，听得一群人连连惊呼，说原来当年的最佳新人奖杯，还有这么一段互相谦让的故事。

　　闹到后半段，连建屿被老周灌了半罐啤酒，耳尖泛着浅淡的红。他侧头看向身边正被小周拉着看照片的许桑桑，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把滑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的脸颊，动作熟稔得像已经做过成千上万次。

　　许桑桑低头翻手机，发现公司的内部论坛里，他们俩刚在楼下牵手的照片已经被人匿名发了上去，标题写着“智慧城市项目双喜临门，高冷总监和需求对接总监居然是双向奔赴七年的老相识”，下面的评论已经刷了几百条，全公司的人都在跟着送祝福。

　　人事的姐姐突然从门口探出头，手里举着两张崭新的团建审批单，笑着冲他们晃了晃：“我刚在群里看见消息，特意给你们俩申请了额外的三天带薪假期，加上之前攒的调休，凑够整整十天，你们俩想去哪玩都够了。”

　　全组瞬间又是一阵欢呼，小周把刚拆的蛋糕递到他们面前，奶油上的两颗小爱心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连建屿拿起蛋糕刀，切下最中间的一块，递到许桑桑手里，奶油的甜香混着周围闹哄哄的笑声，裹在初秋暖融融的风里。

　　许桑桑咬了一口蛋糕，甜而不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她抬头看向身边的连建屿，他正低头帮她擦去沾在嘴角的奶油，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轻轻晃，浅金色的阳光落进来，铺满了整个会议室。

　　他们错过了整整七年，可好在最后，所有没说出口的喜欢，所有没敢赴约的遗憾，全部都在这个堆满了蛋糕和奶茶的庆功会上，变成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踏踏实实的圆满。

　　等闹到所有人都散了，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连建屿从包里掏出两张下周去西北的机票，递到她面前。窗外的晚霞刚好漫过天际，把他的侧脸染成暖橘色：“之前你说上学的时候就想去看戈壁的星空，这次我们去，找个没有光污染的地方，看一整晚星星。把七年前没一起看过的星空，全部补回来。”

　　许桑桑接过机票，指尖蹭过票面上打印好的目的地，突然想起七年前训练营的天台，他们两个人吹着晚风，聊到凌晨一点，说以后要一起去很多地方，看很多不一样的风景。那时候以为遥遥无期的约定，现在终于要一步步变成现实。

　　她抬头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窗外的桂花香顺着走廊飘进来，甜得刚刚好。

　　往后的日子，再也没有错过的七年了。

　　西北的风比苏城的凉，裹着戈壁滩上细沙的颗粒感，吹在脸上带着点粗粝的软。车往沙漠深处开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从连片的胡杨林慢慢过渡成漫无边际的沙海，天是纯粹的钴蓝色，连云都少得像被画笔随手扫了几笔。

　　他们住的民宿就在沙漠边缘的高地上，推开窗就能看见连绵起伏的沙丘。连建屿提前跟民宿老板打好了招呼，傍晚的时候，两个人骑着租来的沙滩摩托往沙丘最深处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许桑桑的头发被吹得全部往后扬，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笑声散在漫无边际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