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9、第 9 章 迷路的青龙

　　药庐星的清晨带着一股泥土和露水混合的气息。林晚刚打开诊所的门，伸了个懒腰，就看到街对面一个白花花的影子晃了过去。

　　她没在意，转身去给幽灵兽添早饭。

　　等她把灵植拌好，回头一看——那白影又晃了回来，这次是反方向。

　　林晚皱了皱眉，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白发古袍的俊美男子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又从街西头走到街东头，来回转了整整三圈。他脚步虚浮，眼神茫然，像一只丢了窝的猫，每次走到诊所门口都会顿一下，然后犹豫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幽灵兽团子蹲在林晚脚边，歪着脑袋看那人，发出一声疑惑的“咕噜”。

　　“迷路了？”林晚随口说了一句，没打算管。

　　药庐星是边缘小行星，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懒得每个都操心。

　　但下一秒，那白发男子正好走到诊所门前，停了下来。他缓缓转头，一双灰蒙蒙的眼睛透过门框直直落在林晚身上。然后他鼻翼翕动，像狗嗅气味一样，朝她这边凑了半步。

　　林晚下意识用万灵法眼扫了他一眼。

　　这一扫，她差点把手里的碗捏碎。

　　那人的魂火里，盘着一条青龙虚影。鳞片森然，龙须飘动，虽然模糊，但那股上古妖神级别的血脉浓度几乎要溢出来。林晚见过不少妖兽，但这是她穿越到星际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纯正的远古血脉。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放下碗。

　　“……你从哪来？”她试探着问。

　　白发男子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归墟……不，好像是……东荒？还是……”

　　他想了半天，最后委屈地说：“我忘了。”

　　林晚：“……”

　　她盯着他那张俊美到不像话的脸，又扫了一遍他的魂火，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青龙虚影盘踞在魂火深处，但魂火表面有几道明显的裂缝，像是被什么外力撕扯过。这种伤她前世见过——神魂撕裂，轻则失忆，重则魂飞魄散。

　　这人能活着走到她面前，已经算命大了。

　　“进来坐吧。”林晚侧身让开门口，“别在街上转圈了，我看着头晕。”

　　白发男子愣了愣，像是不太确定要不要进去。但他又嗅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像是被什么吸引着，慢吞吞地迈过门槛，在诊所的旧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上，像一尊雕像。

　　林晚给他倒了一杯安神茶，递过去：“喝吧，能定神。”

　　男子接过茶杯，低头闻了闻，忽然抬头看她：“这是什么？”

　　“灵植泡的，安神用的。”

　　“灵植……”他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又像是隐隐想起了什么，“我以前……好像也见过这种东西。”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白发，古袍，说话半文半白，浑身上下没有半点星际时代的影子。这人要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冷冻舱里爬出来的老古董，要么就是跟她一样——

　　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叫什么名字？”林晚问。

　　“玄冥。”他答得很快，像是这个名字刻在骨子里，不用想就能说出来。

　　“玄冥……”林晚嚼了嚼这两个字，心里微微一震。前世她在一本残破的上古异兽录里见过这个名字，青龙一脉的守护者，镇守归墟之门的存在。那本书是宗门祖传的，据说记载的都是一万多年前的远古秘闻，她一直当神话看，没想到今天见到活的了。

　　“你说你睡了十万年？”林晚继续问。

　　玄冥点头，眼神茫然：“我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废墟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风。我走了很久，走到这里，然后……”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我忘了怎么回去。”

　　林晚：“……”

　　一个上古青龙后裔，睡了十万年，醒来之后迷路了。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气。

　　“你记得自己要守护什么东西吗？”她问。

　　玄冥皱眉，表情变得痛苦。他的手微微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我……我记得我该守着什么。但那是什么……我……”

　　他忽然抓住自己的头发，闷哼一声：“我想不起来。”

　　他魂火上的裂缝在这一瞬间猛地扩大，黑气从裂缝里渗出来，像墨汁滴入清水。林晚心里一紧，这是神魂撕裂加剧的征兆，再刺激下去，这人怕是要当场暴走。

　　她立刻伸手，按住他手腕的脉门，一缕灵气顺着指尖渡过去，稳住他翻涌的神魂。玄冥猛地抬头，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他盯着林晚的手，又盯着她的脸，忽然开口：“你身上……有灵气。”

　　林晚动作一顿。

　　玄冥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也是修仙的？”

　　四目相对。诊所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草叶的声音。幽灵兽团子缩在角落，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激动起来的白发男人。

　　林晚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然后抬头，语气平静：“你先松开，我把你的茶续上。”

　　玄冥愣了一下，慢慢松开手。

　　林晚给他续了茶，又坐回原位，看着他那张写满困惑和期待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她来星际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认出“灵气”的人。说不激动是假的，但她不敢表现得太明显——谁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万一是个陷阱呢？

　　“你刚才说归墟，”她重新开口，“那是什么地方？”

　　玄冥端着茶杯，眼神又开始飘忽：“归墟……是海眼，是深渊，是……”

　　他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猛地收缩：“是门。”

　　“什么门？”

　　“通往……”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通往不该被打开的地方。”

　　他说完这句话，魂火上的裂缝又开始剧烈颤动。林晚赶紧又渡了一缕灵气过去，把他的神魂压住。

　　“行了行了，别想了。”她摆摆手，“你这脑子现在就跟漏了底的锅一样，想一次漏一次。先把伤养好，记忆的事慢慢来。”

　　玄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你……很像一个人。”

　　“谁？”

　　“不记得了。”他垂下眼，“但我觉得，你该是能信的人。”

　　林晚没接话，只是把茶杯往他手里推了推：“先把茶喝完。”

　　玄冥低头喝茶，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喝过这么热的东西。林晚坐在对面，万灵法眼一直没关，盯着他魂火里的青龙虚影。那虚影蜷缩在裂缝深处，像一条沉睡的巨兽，但偶尔会动一下，像是在保护什么。

　　她忽然有一个猜测——玄冥守护的东西，就藏在他自己的神魂里。

　　但他自己忘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林晚问。

　　玄冥放下茶杯，看着她，一脸认真：“我能……留在这里吗？”

　　林晚挑眉。

　　“我走不出去，”他有些窘迫，“每次走远一点，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但你这里……我能闻到灵气的气息，我认得这个味道。”

　　他说得诚恳，眼神干净得像个孩子。林晚看着他那张俊美到过分的脸，又想了想他上古青龙后裔的身份，心里飞快地打起了算盘。

　　一个十万年前的远古存在，虽然现在记忆混乱，但血脉和底子还在。要是能把他治好，那她在这个星际时代就多了一个真正的盟友——不是那些被药膳安抚的妖兽，而是和她一样，从同一个修炼体系里走出来的人。

　　“行，”她点头，“后院有间空房，你自己收拾。吃饭自己解决，我不管。”

　　玄冥眼睛一亮：“好。”

　　他站起来，像是要道谢，但刚迈出一步就撞翻了茶几上的茶杯。他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去接，又把药柜上的干灵植碰掉了一地。

　　林晚：“……”

　　玄冥站在一地狼藉中，白发微乱，表情无辜：“……对不起。”

　　“没事，”林晚深吸一口气，“你先去后院吧，别碰东西就行。”

　　玄冥点头，转身朝后院走去。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着她，眼神认真：“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

　　“林晚……”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两个字刻进记忆里，“我记住了。”

　　他走了。林晚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低头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干灵植，正要弯腰去捡，忽然发现玄冥刚才坐过的沙发上，留下了一片青色的鳞片。

　　那鳞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微光，上面隐约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林晚捡起来，用万灵法眼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那鳞片上的符文，竟然是她在前世宗门古卷里见过的封印咒文。

　　她猛地抬头，看向后院的方向，手里的鳞片微微发烫。

　　玄冥说的“归墟”，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守护的东西，又是什么？

　　林晚低头看着那片鳞片，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想起前世宗门典籍里的一句话——

　　“归墟之门，镇以青龙之魂。门开之日，万古皆空。”

　　她攥紧了鳞片，心里翻涌起一阵不安。

　　这个星际时代，似乎远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