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7、第 7 章 机械教团的

　　药庐星的夜晚，向来不太平。

　　街角的霓虹灯牌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照亮了半条巷子。几个醉醺醺的星际流浪者从酒馆里晃出来，互相搀扶着，嘴里骂骂咧咧地讨论着今天在黑市上被坑了多少星币。

　　其中一个裹着灰色斗篷的男人没有回住处，而是在巷口停住脚步，抬头看向街角那间挂着歪歪扭扭招牌的铺面。

　　“心理疏导，顺带维修。”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机械飞升教团的探子，编号T-734，奉命潜入这颗边缘小行星，调查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女人”。

　　酒馆里的情报已经够多了。有人说那女人能“收服幽灵”，有人说她治好了海盗头子的旗舰巨龟，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她手里有“会发光的草”，能让狂化的凶兽瞬间安静下来。

　　T-734不信这些鬼话。他是坚定的机械飞升信徒，血肉之躯软弱不堪，只有机械才是永恒。那些所谓的“神秘力量”，多半是某种未知的科技手段，或者干脆就是骗局。

　　但教团的情报系统不会出错。这个女人的能力，已经引起了机械主祭的注意。

　　T-734绕到诊所后院，动作轻盈地翻过围墙。他的机械义眼自动切换到夜视模式，将整个后院扫了一遍。

　　一片不大的空地，种着几株奇形怪状的植物，角落里堆着些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乡下小诊所。

　　他正要往前迈步，忽然被什么吸引了视线。

　　院子角落的花盆里，一株约莫半尺高的小草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叶片呈半透明状，脉络清晰可见，像是有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那光芒柔和而神秘，完全超出了T-734的认知范围。

　　“就是它了。”T-734低声自语，快步走向那株发光的植物。

　　他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只特制的金属采样盒，伸手就要去摘那株草的叶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叶片的瞬间——

　　“叽——！！”

　　一声尖锐刺耳的叫声从阴影里炸开，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噪音被放大了十倍，震得T-734耳膜发疼。他猛地转头，只见一只巴掌大的半透明团子从花盆后面的阴影里弹射出来，通体散发着幽蓝色的荧光，像水母一样飘在半空中，正对着他龇牙咧嘴。

　　那团子明明没有眼睛，但T-734能清楚地感觉到，它在“瞪”着自己。

　　幽灵兽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某种警报信号。T-734暗骂一声，伸手就要去掏激光枪。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听到了一阵低沉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他缓缓转过头，冷汗顺着后颈淌了下来。

　　院子外围的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兽瞳。红色的、金色的、碧绿的，有的如拳头大小，有的像灯笼一样，密密麻麻地嵌在夜色里，像一群沉默的哨兵。

　　T-734这才注意到，诊所周围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满了各式各样的妖兽。有半人高的炎狼、蜷缩成一团的岩甲蜥蜴，还有几只他叫不出名字的、浑身长满鳞片的星际生物，全部安静地伏在暗处，一动不动。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嘶吼还要让人恐惧。

　　“什……什么情况……”T-734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沉闷的低吼从头顶传来。他抬头一看，顿时腿软了——一头体型庞大到几乎遮蔽了半个院子的岩壳巨龟，正缓缓从诊所后方的阴影中探出脑袋。

　　正是海枭那艘旗舰上的远古岩壳巨龟。

　　它不知什么时候从星港挪到了诊所附近，像一座移动的小山，龟壳上还残留着星际航行留下的陨石坑。巨龟的尾巴慢悠悠地扫过来，带着一阵劲风，T-734根本来不及闪避，整个人被抽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激光枪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T-734趴在地上，五脏六腑像是被搅成了一团。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一只巨大的兽爪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背，把他死死压在地面上。

　　那只炎狼低下脑袋，露出尖锐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叽叽！”幽灵兽飘过来，得意地绕着T-734转了两圈，像是在邀功。

　　“吵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诊所后门传来。T-734艰难地扭过头，看见一个披着外套的女人推开门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是被吵醒的。

　　林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被妖兽们按在地上的T-734，又看了一眼掉落在一旁的激光枪，最后把目光落在那株发光的灵植上。花盆完好无损，灵植也没被摘走。

　　她叹了口气：“大半夜的，偷东西也不挑个好时候。”

　　T-734咬着牙，试图说话：“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晚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他，万灵法眼扫过他的身体。机械义眼、机械左臂、半机械化的脊椎——这人的身体有将近三分之一被改造成了机械。

　　“机械教团的？”她挑了挑眉。

　　T-734瞳孔一缩，没有回答，但林晚已经从他的魂火波动中得到了答案。那团机械构造下的魂火暗淡而冰冷，几乎感受不到正常生物的情绪波动。

　　“有意思。”林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周围的妖兽们挥了挥手，“行了，别吓他了，丢出去吧。”

　　炎狼松开爪子，但依然警惕地盯着T-734。岩壳巨龟慢悠悠地挪动身体，用尾巴一卷，像卷垃圾一样把T-734卷起来，然后朝着天空猛地一甩。

　　T-734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被抛向高空，穿过药庐星稀薄的大气层边缘，然后开始自由落体。

　　“留条命就行。”林晚看着那颗越来越小的黑点，又打了个哈欠，“摔不死他的，那身机械零件比骨头结实多了。”

　　她转身往回走，幽灵兽叽叽叫着跟在她脚边，飘来飘去地蹭她的裤腿。林晚低头看了它一眼：“你倒是机灵，还知道喊人……不对，喊兽。”

　　幽灵兽发出一声得意的咕噜声，钻进她外套口袋里，团成一团。

　　林晚回到屋里，躺回床上，闭眼之前嘟囔了一句：“机械教团……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她没多想，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而在这颗星球的另一端，T-734拖着摔得七零八落的机械身体，跌跌撞撞地爬进一艘藏在陨石带里的通讯舰。他浑身的机械零件发出咔咔的响声，断了好几根肋骨，但命确实保住了。

　　他跪在通讯台前，颤抖着按下加密频道的按钮。屏幕上亮起一个模糊的人影，浑身笼罩在银灰色的机械装甲中，面具下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机械眼球。

　　“主……主祭大人……”T-734的声音嘶哑，“任务失败了。”

　　机械主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T-734咽了口唾沫，把自己看到的景象一字不漏地汇报了一遍。发光的植物、幽灵兽、数十头妖兽组成的保护网、那头巨大的岩壳巨龟，还有那个女人——她只是站在那儿，打了个哈欠，就让他全军覆没。

　　“那个女人的能力……”T-734的声音越来越低，“不是科技，是某种未知的能量。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种东西，它……”

　　他的话没说完，通讯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红色警告代码。机械主祭的机械眼球闪烁了几下，红光变得更亮了。

　　“未知能量。”机械主祭的声音冰冷而机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标记为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通讯切断。T-734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淋漓。

　　而在药庐星的小诊所里，林晚正睡得香甜。幽灵兽团在她枕头边，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偶尔吐出一个透明的泡泡。窗外的妖兽们悄无声息地散去，重新隐入暗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一早，林晚照常打开诊所的门，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幽灵兽趴在她肩膀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吵死了，害我没睡好。”林晚揉了揉太阳穴，对幽灵兽抱怨道。

　　幽灵兽叽叽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怪我咯”。

　　林晚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看见巷子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帝临渊穿着便装，靠着墙站在那儿，像是路过，又像是刻意等她。

　　“你怎么来了？”林晚挑了挑眉。

　　帝临渊沉默了一下，开口：“昨晚，有东西从药庐星的大气层边缘坠落。我查了一下轨迹，是从你这儿飞出去的。”

　　林晚眨了眨眼：“哦，那个啊。一个小毛贼，我让龟大爷帮忙扔出去了。”

　　帝临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最近……小心点。”

　　林晚歪头看他：“怎么，有人要对我动手？”

　　帝临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说：“机械教团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你那个招牌，最好换块结实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趴着的幽灵兽，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屋顶上蹲着的一只赤红色小鸟——朱雀璃正歪着脑袋，一脸警惕地盯着帝临渊离开的方向。

　　林晚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有意思。”

　　她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回诊所，随手把门口的招牌扶正。

　　“心理疏导，顺带维修。”

　　招牌上的字歪歪扭扭，但药庐星的这颗“定心丸”，已经悄悄被写进了某份最高级别的清除名单里。

　　而林晚本人，还毫不知情地蹲在后院，给那株昨晚差点被偷的灵植浇水。

　　“你说，”她对着幽灵兽说，“那帮人是不是闲得慌？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偷草。”

　　幽灵兽叽叽叫了一声，像是在表示赞同。

　　林晚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株散发着淡淡蓝光的灵植。

　　“不过……”她低声自语，“能盯上这个东西，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毛贼啊。”

　　她眯起眼睛，目光投向远处的星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看来，这药庐星，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