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 199 章 药庐星上 ...
-
林晚踏出归墟星域的时候，身上还带着祭坛残留的灵气余韵，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浑身软绵绵的，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虚。
她回头看了一眼。
归墟星域的边缘，银灰色的薄雾已经淡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金绿色光晕，像晨雾里的灯火，朦朦胧胧地笼着那片古老的星土。祭坛的位置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宇宙树的气息，稳稳地扎根在那里，不急不躁，一口一口地吞着“失衡”，吐着生机。
“还行，没白费我半条命。”她嘟囔了一句，转身撕开空间裂缝，往药庐星的方向赶。
空间裂缝合拢的瞬间，她没注意到，裂缝边缘的星尘中，一粒极细的银灰色光点粘在了她的袖口上，像一颗尘埃，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织物的缝隙里。
药庐星还是那个药庐星，边缘小行星，混乱星域，星际海盗比路过的商船还多。但林晚从空间裂缝里踏出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诊所门口那棵她走之前刚种下的小树苗，现在长得比她三层楼的诊所还高。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上金色与暗灰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缓缓流动，树冠铺开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枝叶间挂满了拳头大小的果实，每一颗都一半金色一半暗灰色，像无数个小太极图在风里轻轻摇晃。
林晚仰着头，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我走的时候……它才这么高。”她比了个膝盖的高度，转头看向诊所门口。
门口蹲着一只巴掌大的红色小鸟，正用翅膀捧着一颗果子啃，啃得满脸果汁。听到动静，小鸟猛地抬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果子“啪嗒”掉在地上。
“林晚——！”
朱雀璃扑棱着翅膀飞过来，在半空中化成人形，一头撞进林晚怀里，撞得她连退三步。
“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走了多久！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你的诊所都快被那群病患拆了！那个帝临渊天天板着个脸在门口转悠，吓得来问诊的都不敢进门！还有那个海盗头子，隔三差五拖一船烂果子来，说是‘药材’，我尝了一个，差点没把我牙酸掉——”
“停停停。”林晚按住她的脑袋，“一个一个说。帝临渊呢？”
朱雀璃撇了撇嘴：“在里面。带着他那头雪豹龙兽，说是‘复诊’。”
林晚挑了挑眉，抬脚往诊所里走。诊所大厅里坐了一排人，帝临渊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身黑色军装笔挺，膝上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豹形生物，体型缩到了家猫大小，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听到脚步声，帝临渊抬起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在看到林晚的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压了回去。
“回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军情。
“嗯，回来了。”林晚扫了一眼大厅里坐着的七八个“病患”——一个脑袋上长着珊瑚角的塔克星人，一个浑身透明像水母的克隆人，还有两个她叫不出种族的家伙，魂火上多多少少都挂着点黑气，但比之前好多了。
“看来星际心理健康联盟搞得不错。”她拉开椅子坐下，“你刚才说复诊？雪豹怎么了？”
帝临渊把膝上的雪豹往前推了推：“它最近食欲不好，晚上不睡觉，老是对着月亮嚎。”
林晚用万灵法眼一扫，雪豹的魂火稳定得很，黑气几乎没有，就是边缘有点毛刺，像静电一样噼啪跳。
“你家雪豹发情了。”林晚面无表情，“找个对象就好了。”
帝临渊那张万年冰山脸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它才三岁。”
“三岁在雪豹龙兽里算成年了。”林晚从灵田空间里摸出一把干草，扔给他，“这个，安神草，泡水给它喝，一天三次。另外——”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最近精神力稳了不少，没再去屠星了吧？”
帝临渊沉默了一瞬：“……没有。”
“那就好。你要是再把自己搞狂化了，我这诊所可没床位给你。”
帝临渊没接话，但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门口传来一阵粗犷的大笑。海枭扛着一个麻袋走进来，麻袋里叮铃咣当响，不知道装了什么。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海盗打扮的壮汉，一人扛一个麻袋，排着队往诊所里搬。
“神医！你可算回来了！”海枭把麻袋往地上一墩，袋口散开，滚出一地五颜六色的种子和根茎，“老龟最近胃口好得很，精神头也足了，就是老念叨你，说想你了。这不，我带着弟兄们跑了大半个星域，给你淘了这些——都是稀罕货，你看看有没有用。”
林晚蹲下来翻了翻，眼睛亮了一下。里面有几颗种子带着淡淡的灵气波动，品相不错，虽然比不上上古仙草，但在星际时代算得上珍品了。
“老龟没再闹脾气？”
“闹啥啊！”海枭一拍大腿，“你上次跟它聊完，它跟换了个人似的，天天催我出去跑生意，说‘别老在家窝着，没出息’。我寻思这不挺好嘛，结果它转头就跟隔壁陨石带的老母龟好上了，天天往那边跑，拉都拉不住——”
林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正说着，诊所外头传来一阵骚动。林晚探头一看，门口乌泱泱围了一群人，有穿联邦军装的，有塔克星系兽族联邦的使者打扮的，还有几个她看着眼熟的——第一批灵植师学院的学员，穿着统一的青绿色制服，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太极徽章。
“老师！”领头的学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冲进来就鞠了一躬，“我们毕业了！第一批二十个学员，全部通过考核，分配到各个星域的心理健康站点了！”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比我当年强。我当年学灵植的时候，光认草就认了三年。”
马尾姑娘嘿嘿笑：“老师您写的《灵植基础辨识手册》我们人手一本，背得滚瓜烂熟。”
林晚心里一暖，嘴上却说：“别拍马屁。手册里第三十七页那个‘火焰草’的配图我画错了，你们别照着认。”
“啊？”马尾姑娘脸色一变，“我考试的时候就是照着那个画的——”
“所以我说别照着认嘛。”
诊所里笑成一片。
傍晚的时候，人散得差不多了。帝临渊磨蹭到最后，靠在诊所门口没走。林晚站在宇宙树底下，仰头看着满树的果实，用万灵法眼扫了一遍整个药庐星。
星域中的“阴影”能量像退潮的海水，缓缓回落，不再像之前那样翻涌肆虐。“生机”能量从宇宙树的根系向四周扩散，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药庐星笼在里头。那些之前被“失衡”能量污染过的星土，现在都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但她的万灵法眼扫到星域最边缘的时候，顿了一下。
有一小块区域，阴影能量退得很慢，几乎像凝固了一样，黏在星土上不肯走。而且那地方的阴影能量有点不对劲，颜色比普通的暗灰色更深，像是被什么东西“锚定”在了那里。
林晚皱了皱眉，想再仔细看，帝临渊走到了她身边。
“你终于回来了。”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晚收回目光，转头看他。帝临渊站在宇宙树投下的光影里，半边脸被金色照亮，半边脸沉在暗灰色里，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难得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嗯。”她笑了笑，“回来了。但我的旅程才刚开始。”
她伸出手，掌心的金色印记亮起，柔和的光芒像水波一样荡开，笼罩了整个药庐星。光芒所过之处，诊所里那些“病患”的魂火都稳定下来，连角落里一只缩成一团的幽灵兽都舒展开了身体，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帝临渊看着她的侧脸，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林晚没注意他的欲言又止，她的注意力全在星域边缘那块凝固的阴影上。万灵法眼再次扫过，她确认了：那东西在动。很慢，但确实在动。像一条蛰伏的蛇，正一点一点地往药庐星的方向蹭。
而就在她移开视线的瞬间，袖口那粒银灰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滑落，钻进了宇宙树的树根缝隙里。树根深处，一条极细的暗灰色纹路悄悄延伸了一寸。
林晚收回手，拍了拍帝临渊的胳膊：“帮我个忙。”
“说。”
“盯着点星域边缘那块地方。我觉得不太对劲。”
帝临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林晚伸了个懒腰，往诊所里走：“行，那今晚先睡一觉。明天开始，我得琢磨琢磨，怎么把那块‘钉子’拔了。”
她没走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宇宙树。
树冠上，那些金色与暗灰色交织的果实，有一颗轻轻晃了晃，然后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作者有话说
第199章 第 19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