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18、第 18 章 归墟之门外

　　机械主祭的旗舰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后，死星上安静了很久。

　　只有风还在吹，卷着灵植藤蔓上的碎叶，打着旋儿落在钢铁裂缝里。那些被噬铁蕨和荆棘蔓绞碎的机械残骸还在冒着细小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像是一首没唱完的歌。

　　海枭从巨石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心有余悸：“他……就这么走了？”

　　林晚没回答。她站在原地，盯着机械主祭消失的方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走。”她终于开口，“他是在等我做决定。”

　　海枭一愣：“什么意思？”

　　“他说赌局开始，让我去找比他手里那把钥匙更重要的东西。”林晚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上古灵植图鉴，“但他没说要赌多久，也没说要怎么判定胜负。说明这个赌局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裁判，唯一的规则，是他会盯着我。”

　　玄冥捂着胸口走过来，龙爪上的血痕已经结痂，魂火中那道锁形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听完林晚的话，点了点头：“他放不下。那只猿影还在他灵魂里发抖，他嘴上说机械飞升是唯一的路，但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他在等。”林晚说，“等我做出选择。”

　　海枭挠了挠头：“那你打算选什么？”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图鉴，目光落在封面上那道碎裂的锁纹上，锁纹已经完全崩开，露出里面那张古老的星图。归墟的坐标在图上静静燃烧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但真正让她心动的，是图鉴边缘那株魂婴果的图样，正在一明一灭地闪着淡绿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这株魂婴果，”林晚把图鉴翻到那一页，“是从死星温室里带回来的。我本来以为它只是普通的灵植，但它一直在发光。”

　　玄冥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魂婴果……这东西在上古修仙界很稀有，只在灵气浓郁的地方生长。它能修复神魂，也能感应到神魂的共鸣。它发光，说明附近有什么东西在跟它共振。”

　　林晚抬头看向图鉴上归墟的坐标，目光变得幽深：“归墟。”

　　三天后，林晚收到一段加密广播。

　　信号从遥远的归墟星域传来，经过层层转译，最终在药庐星上空被海枭的巨龟雷达截获。广播只有短短几句话，没有任何威胁，没有警告，只有一行坐标和一个署名：

　　“归墟星域，坐标已发送。等你来。——主祭。”

　　海枭看着这段广播，脸色有些微妙：“他倒是客气，还发个邀请函。”

　　“不是邀请函。”林晚盯着那行坐标，“是试探。他在看我会不会去。”

　　“那你去吗？”

　　林晚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株魂婴果——三天了，它一直在发光，光芒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亮。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归墟里等着她，急不可耐地想要她过去。她把果子举到眼前，用万灵法眼仔细看了一遍，发现果子的灵气脉络中，有一条极其微弱的丝线，正指向归墟的方向。

　　“它在引路。”林晚低声说，“归墟里有什么东西，跟这株魂婴果同源。”

　　玄冥沉声道：“魂婴果是上古修仙文明的产物，如果归墟里有跟它同源的东西，那很可能也是修仙文明的遗产。”

　　林晚沉默片刻，把魂婴果收进空间，站起身来：“走吧，去归墟。”

　　海枭一愣：“你真去？万一那是个陷阱呢？”

　　“陷阱也得去。”林晚回头看了他一眼，“机械主祭说归墟里的神性归他，但他说了不算。归墟之门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他手里只有半把，我手里有完整的钥匙——他比我更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再说了，他不是说我是第一个变量吗？那我就去让他看看，变量是怎么把整盘棋都掀翻的。”

　　帝临渊是在林晚准备出发的当天赶到的。

　　雪豹龙兽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银白色的机械装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落地时激起一圈气浪。机甲舱门弹开，帝临渊跳出来，脸黑得像锅底，大步走到林晚面前。

　　“你一个人去归墟？”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归墟星域是上古修仙文明的坟场，连联邦最精锐的探索队进去都折了三分之二的人，你——”

　　“我不是一个人。”

　　林晚打断他，抬手指了指身后。

　　帝临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

　　海枭的岩壳巨龟趴在远处的陨石上，龟壳上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海盗，正在朝这边挥手。巨龟旁边，一头炎狼兽正蹲在地上，尾巴一摇一摇的，看到帝临渊看过来，还嗷呜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再远一点，一只半透明的幽灵兽悬浮在半空，身体像一团流动的雾气，正在跟一只巴掌大的小鸟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那只小鸟，帝临渊认出来了——朱雀璃。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林晚：“你什么时候攒了这么多……”

　　“我的病患们比较忠心。”林晚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自己的收藏品，“炎狼兽是上次敢死队任务里治好的，幽灵兽是药庐星流浪过来的，朱雀璃嘛……她自己非要跟着，赶都赶不走。”

　　帝临渊的目光落在朱雀璃身上，那只巴掌大的小鸟正歪着头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傲娇的意味。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他的战兽核心，那颗雪豹龙兽的核心芯片，正在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你的战兽核心也在。”林晚说，“它听说我要去归墟，主动要求跟来。”

　　帝临渊：“……”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把手按在腰间的核心上：“行吧。算我一个。”

　　林晚挑眉：“你不劝我了？”

　　“劝有用吗？”帝临渊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连机械主祭都敢当面怼，我还能拦得住你？与其让你一个人去送死，不如我跟着，至少能帮你挡几炮。”

　　林晚笑了：“这才像话。”

　　归墟星域的景象，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那是一大片破碎的星骸，漂浮在浩瀚的宇宙中，像一颗被撕碎的星球留下的残骸。无数巨大的石块漂浮在虚空中，有些石块的切面光滑如镜，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剑一剑斩断；有些石柱上刻着残缺的阵法符文，笔画苍劲有力，虽然历经无数岁月，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却带着一种衰败的苦味，像是陈年的酒糟，闻久了会让人胸口发闷。

　　“这就是归墟？”海枭站在巨龟背上，看着眼前这片破碎的星骸，声音有些发紧，“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战斗才能把一颗星球打成这样？”

　　玄冥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伸出手，指尖触碰一块漂浮的石块，石块上的阵法符文忽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

　　“是修仙文明的遗迹。”他低声说，“这些符文是上古阵法，用来封印什么东西的。但封印被打碎了，里面的东西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晚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石骸，落在星骸中心的那扇石门上。

　　那是一扇高耸入云的石门，至少有数百米高，门框由两块巨大的青灰色石柱支撑，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归墟。两个字笔画遒劲，像是用剑刻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意，即使隔着无数岁月，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门板的中央插着一把半截机械钥匙，银白色的金属，齿轮结构精密，跟机械主祭身上的机铠材质一模一样。钥匙只插进去一半，另一半的孔洞空空如也，像是等着另一把钥匙来补全。

　　林晚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那扇石门。她忽然感觉空间里的上古灵植图鉴剧烈震动起来，那种震动从图鉴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撞击封面。

　　她心念一动，图鉴从空间中浮现，悬浮在掌心。封面上的锁纹已经彻底碎裂，此刻那些碎片正在一片片剥离，露出下面真正的封面——一张用某种兽皮制成的页面，上面画着一棵参天大树，树根深入星辰大海，枝叶撑起整片宇宙。

　　一股磅礴的灵气从图鉴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林晚的丹田。

　　她的身体微微一震，丹田中那颗沉寂了许久的金丹忽然剧烈旋转起来，丹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像一颗沉睡的太阳重新苏醒。灵气在经脉中奔涌，冲开一道道堵塞的关卡，修复着一处处暗伤，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渡劫期大能的力量，回来了三成。

　　林晚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久违的灵气在体内流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她抬头看着归墟之门，目光灼灼：“好，开门吧。”

　　玄冥走上前，伸出右手。他的掌心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的龙纹，魂火中那道锁形纹路彻底亮起，化作一团青色的光芒，汇聚在龙纹上。他抬手将那道光芒按入石门上的钥匙孔，同时林晚的灵气注入图鉴，图鉴上的星图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线，射入钥匙孔中。

　　两股力量汇合，石门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片浩瀚的星海。

　　那不是普通的星海。无数沉睡的妖神漂浮在虚空中，有的蜷缩成团，像在冬眠；有的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像是在沉睡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挣扎；有的被锁链缠绕，锁链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更深处，一具具仙骸悬浮在星海中央，每一具都散发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即便已经死去无数岁月，那些气息依然让人心悸。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星海，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了什么？那些沉睡的妖神……那些仙骸……它们全都在同一个方向，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她顺着它们守护的方向看去，星海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颗青色的光球，悬浮在星海中央，像一颗心脏一样跳动着。每跳动一次，周围的星骸就会微微震颤，像是被它的脉动所牵引。

　　林晚身后的图鉴忽然剧烈震动，魂婴果从空间中飞出，悬浮在她面前，果皮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与那颗青色光球的脉动完全同步。

　　“那是……”林晚喃喃道。

　　她的话没说完，那颗青色光球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竖瞳从缝隙中睁开，直直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