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154、第 154 章 帝临渊的

　　幽灵兽没有回答。

　　它只是安静地蹲在门槛上，银白色与暗灰色的光芒在它眼中交织，像两颗互相环绕的星辰。林晚等了很久，它始终没有再说一个字。最终她收回徽章，转身走进诊所。

　　“今晚都休息。明天去下一个失衡点。”

　　她关上门，没注意到帝临渊站在药庐星边缘的灵植丛后，拳头攥得发白。

　　帝临渊没有回自己的舱室。他坐在药庐星北侧的一块陨石上，雪豹龙兽蜷伏在他身后，巨大的兽瞳半阖着，偶尔扫一眼主人僵直的背影。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个画面，灰烬星域，林晚独自走向裂缝，金色光芒包裹全身，暗灰色的“阴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站在百米之外，机甲推进器全开，却来不及冲过去。如果那道裂缝再大一分，如果“阴影”再多涌出一寸——

　　“你又在想那些没用的。”

　　雪豹龙兽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低沉而慵懒。作为他的机甲核心，它太熟悉主人的精神力波动了。此刻帝临渊的魂火，用林晚的话说，“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她不需要我。”帝临渊低声说。

　　雪豹龙兽甩了甩尾巴：“她需不需要你，和你保不保护她，是两回事。”

　　“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雪豹龙兽打了个哈欠，“但我知道你现在的魂火状态很糟糕。上次林晚给你做检查的时候说什么来着？‘肝火旺盛，五内郁结’。你再这么熬下去，下次她该给你开‘柴胡疏肝散’了。”

　　帝临渊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驾驶过联邦最强的生物机甲，撕裂过无数星兽的咽喉，在战场上从未犹豫过。但面对那道裂缝，面对涌来的“阴影”，这双手什么都做不了。

　　他离她太远了。永远都太远。

　　雪豹龙兽忽然抬起头，鼻翼翕动：“喂，你的精神力——”

　　帝临渊的眉心猛地一跳。一股尖锐的刺痛从魂火深处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神魂。他闷哼一声，单手撑住陨石表面，指节嵌入石缝。

　　雪豹龙兽猛地站起，巨大的身躯挡在他面前：“你的魂火！暗灰色纹路——什么时候——”

　　帝临渊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那道暗灰色纹路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的魂火核心，不断收紧。

　　“别告诉林晚。”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雪豹龙兽的兽瞳骤然收缩：“你疯了？”

　　“她明天还要去下一个失衡点。不能让她分心。”

　　“你——”

　　“我说了，别告诉她。”

　　帝临渊站起身，强行催动精神力压制魂火中的暗灰色纹路。雪豹龙兽的兽瞳中闪过痛苦的神色，它和帝临渊心灵链接，主人的精神力暴走，它同样承受着反噬。

　　一人一兽在陨石上僵持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林晚打开诊所的门，第一眼看见的是蹲在门口的幽灵兽，第二眼看见的是靠在灵植丛旁、面色苍白的帝临渊。

　　她的万灵法眼瞬间激活。

　　金色的感知穿透帝临渊的身体，直抵他的魂火。原本明亮的银白色魂火此刻暗淡了大半，暗灰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魂火表面，比幽灵兽当初的侵蚀还要严重。

　　林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进来。”

　　帝临渊抬起头，想说“我没事”，但对上林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像风暴前最后一秒的海面。

　　他乖乖跟着她走进了诊所。

　　林晚没有废话，直接取出灵植图鉴，从空间灵田中采摘“安神花”、“魂火果”和“平衡草”，快速研磨调配。这一次她格外仔细，每一味灵植的用量都精确到毫厘，因为她知道，帝临渊的魂火比幽灵兽强大太多，普通的药膳根本压不住。

　　一碗淡金色的“安神茶”递到帝临渊面前。

　　“喝了。”

　　帝临渊接过来，一口饮尽。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魂火。暗灰色的纹路微微收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林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又递过去一碗。帝临渊喝了，暗灰色纹路再次收缩，又再次恢复。

　　第三碗。第四碗。第五碗。

　　安神茶的效果越来越弱，到第五碗时，暗灰色的纹路甚至没有一丝反应。帝临渊的魂火依旧暗淡，暗灰色纹路依旧缠绕。

　　林晚放下药碗，盯着帝临渊看了很久。

　　“你的‘阴影’不在神魂。”她说，“你的魂火没有病。”

　　帝临渊避开她的目光：“我没事。”

　　“你在撒谎。”

　　“……”

　　“帝临渊。”林晚的声音很平，“你的魂火状态我一眼就能看透。暗灰色纹路缠绕魂火核心，但你的‘本心’没有裂痕，你的神魂没有创伤，你的精神力运转正常。你的‘阴影’是从外面钻进去的，是你自己放进来的。”

　　帝临渊的手指微微一蜷。

　　“告诉我。”林晚说，“你在想什么？”

　　沉默。

　　诊所里安静得能听见灵植生长的声音。幽灵兽趴在门口，银白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帝临渊。朱雀璃变成巴掌大的小鸟蹲在窗台上，连羽毛都不敢抖动。玄冥靠在墙边，白发垂落，半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帝临渊终于开口，声音很低：“灰烬星域那道裂缝……你一个人走进去的时候，我离你太远了。”

　　林晚没说话。

　　“我的机甲推进器全开，也要三秒才能到你身边。三秒。”他抬起头，银灰色的瞳孔中映着林晚的影子，“如果那道裂缝再大一分，如果‘阴影’再多涌出一寸，那三秒就是永远。”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保护不了你。我驾驶着联邦最强的生物机甲，却连三秒都追不上你。”

　　暗灰色的纹路在他魂火中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他的情绪唤醒。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中，她看到了比“阴影”更深的的东西，无力感。一种深入骨髓的、无法被药膳治愈的无力感。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帝临渊对面，伸手握住了他发抖的手。帝临渊的身体猛地一僵，暗灰色的纹路在他魂火中剧烈跳动。

　　“你听着。”林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灵植的根系一样扎进他的本心，“我不需要你保护我。”

　　帝临渊的瞳孔一缩。

　　“我是宇宙的‘心脏起搏器’。”林晚说，“我走到哪里，‘阴影’就会跟到哪里。你不可能永远挡在我前面，因为你挡不住宇宙的呼吸。这是事实，你必须接受。”

　　帝临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但是，”林晚握紧他的手，“你不需要保护我。你需要的是相信我能保护自己。”

　　“可是——”帝临渊的声音沙哑，“我怕失去你。”

　　林晚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帝临渊的魂火猛地一震。暗灰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剧烈收缩。

　　“你不会失去我。”林晚说，“因为我的‘本心’里，有你。”

　　帝临渊的魂火轰然一震。

　　暗灰色的纹路从魂火核心炸开，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金色光芒从林晚的掌心涌入，顺着他们交握的手，直抵帝临渊的魂火深处。金色与暗灰色碰撞、交织、融合，最终在魂火中形成一个稳定的平衡符文。

　　暗灰色纹路消散了。

　　帝临渊的魂火重新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更盛。雪豹龙兽在门外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兽瞳中金光闪烁，它和主人的心灵链接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帝临渊低头看着林晚的手，那只手很小，掌心还有未消退的平衡符文纹路。就是这只手，在灰烬星域走向裂缝，在药庐星治愈了无数“妖神”，现在又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手握住林晚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

　　“我明白了。”

　　林晚抽回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咸淡：“明白了就出去。你占了幽灵兽的位置。”

　　帝临渊嘴角微微抽动，站起来走向门口。幽灵兽果然蹲在门槛上，银白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终于出来了”。

　　他走出诊所，雪豹龙兽立刻凑上来，巨大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帝临渊伸手拍了拍它的鼻梁，忽然感觉到魂火中多了一丝陌生的力量，那金色与银白交织的平衡符文，正在缓缓旋转，像一颗微型的恒星。

　　他的精神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帝临渊回头看向诊所，林晚正背对着他整理灵植，嘴里还在念叨：“一个个都不省心，刚治好一个又来一个，我这诊所干脆改名叫‘星际问题儿童收容所’算了……”

　　他忍不住笑了。

　　但笑容很快凝固。

　　他掌心的机甲控制器忽然震动，联邦最高级别的紧急通讯。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灰烬星域裂缝——二次扩张。规模扩大三倍。请SSS级机甲骑士立即前往。”

　　帝临渊握紧控制器，看向星海深处。灰烬星域的方向，一道暗灰色的光芒正在缓缓亮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诊所门口的林晚。

　　她正低着头摆弄灵植，似乎什么都没察觉。但帝临渊注意到，她掌心的平衡符文，正微微发烫。

　　她知道了。

　　而这一次，他不会离她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