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144、第 144 章 重返神域，

　　岩壳巨龟在星海中航行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里，林晚几乎没有离开过驾驶舱。她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意识沉入万灵之心，一遍又一遍地观察那株万灵之树的根部。裂缝还在，黑暗还在，黑暗中蠕动的那个东西……也还在。

　　而且，它在变大。

　　“还有多远？”帝临渊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递到她手边。

　　林晚睁开眼，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海枭从某个星际黑市搞来的，味道苦涩，但能提神。她抬头看向舷窗外，星海深处，一个金色的光点正在逐渐放大。

　　“快了。”她说。

　　朱雀璃蹲在控制台上，歪着脑袋看那个光点：“那就是神域核心？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

　　林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金色的光点，此刻外面裹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像一颗明珠被泡在泥水里，光芒被遮得严严实实。

　　“加速。”林晚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下来。

　　海枭也察觉到了异常，二话不说将岩壳巨龟的引擎推到最大。巨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速度骤然提升，朝那颗金色星球冲去。

　　半个时辰后，岩壳巨龟停在神域核心的外围轨道上。

　　所有人都站在龟背边缘，看着眼前的景象，一片死寂。

　　那颗曾经金光璀璨的星球，此刻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能量膜。能量膜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着，不断有暗灰色的触须从膜中伸出，朝星球的内部钻去。星球的表面已经看不到金色了，只剩一片灰暗，像一颗被腐蚀的果实。

　　“这是……”玄冥的声音发紧，“熵之诅咒的残影……已经蔓延到神域核心了？”

　　林晚的万灵法眼穿透那层暗灰色能量膜，看到了星球内部。她的脸色骤变。

　　星球中央，那株生机之树——不，是万灵之树，依然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但此刻，树冠上布满了暗灰色的纹路，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叶片枯黄卷曲，不断有叶子从枝头脱落，在空中化作灰烬消散。树干上的金色光芒变得极其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它快撑不住了。”林晚低声说。

　　帝临渊皱眉：“你不是说生机之树在万灵之心的树根下？这上面这株是万灵之树，是它的分支——”

　　“分支快死了，根系能好到哪去？”林晚打断他，声音很冷，“走。下去。”

　　她没有犹豫，纵身一跃，从龟背上跳了下去。金色光芒在她脚下凝聚成一道光桥，托着她朝星球表面坠落。帝临渊二话不说跟上，玄冥、朱雀璃紧随其后。海枭留在龟背上待命，巨龟的防御壳已经全开，随时准备接应。

　　林晚落在星球表面时，脚下的暗灰色能量膜发出“滋啦”一声，像被烫到了一样朝四周退开。生机之源的金光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护罩，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暗灰色触须全部挡在外面。

　　她快步朝星球中央走去。

　　越往里走，暗灰色能量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烂掉。脚下的地面原本是金色的土壤，此刻已经变成了灰褐色，寸草不生。

　　“这里以前到处都是灵植。”玄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和痛惜，“我沉睡之前，这里的花草能长到一人高，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现在……”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终于来到了星球中央。

　　万灵之树就在眼前。

　　近距离看，情况比远处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树干上布满了暗灰色的裂纹，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树冠上的叶片已经掉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枯黄卷曲，摇摇欲坠。树根处——那道林晚熟悉的裂缝，此刻已经被暗灰色触手完全覆盖。触手密密麻麻，像一团巨大的蛇窝，缠绕着树根，不断朝深处钻去。

　　林晚的万灵法眼穿透触手，看到树根核心有一道微弱的光芒在跳动。那是生机之树的“本心”，被暗灰色能量压制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还在。

　　“本心还在。”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庆幸，“它还有救。”

　　她正要上前，那些触手忽然停止了蠕动。所有触手同时朝一个方向汇聚，凝聚成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暗灰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无尽的恶意。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晚，声音沙哑而古老：“你终于来了。”

　　林晚抬头看着它，面色平静：“你认识我？”

　　“你消灭了我的主魂。”那道虚影缓缓说道，“在药庐星，你净化了星核，消灭了我的残影。在灰烬星域，你又净化了一颗星核。你以为你在救人，其实你只是在拖延时间。”

　　它伸出一只暗灰色的手，指向脚下的生机之树：“生机之树的根部已经被我侵蚀了百年。它的‘生机’即将耗尽。你救不了它。”

　　林晚没有理它，万灵法眼直视树根深处。那道微弱的光芒还在跳动，虽然暗淡，但节奏稳定——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

　　“你错了。”林晚说。

　　“什么？”

　　“它的本心还在。”林晚看着那道光芒，“它从未放弃希望。”

　　熵之诅咒的残魂发出一声冷笑：“希望？你懂什么？我侵蚀了它百年，它的生机已经被我吞噬了一半。就算你净化了根部，它也注定枯萎——”

　　“闭嘴。”

　　林晚向前迈出一步。生机之源在她掌心炸开，金色光芒化作一株巨大的万灵之树虚影，根系如潮水般朝那些暗灰色触手蔓延而去。

　　触手被金色根系缠绕，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被烧焦了一样。暗灰色的纹路开始龟裂，一片片剥落，化作黑烟消散。

　　熵之诅咒的残魂发出一声怒吼，虚影猛地膨胀，化作一道巨大的暗灰色光柱，朝林晚轰然压下。

　　“你以为净化根部就能救生机之树？”它的声音在光柱中回荡，“它的‘生机’已经被我吞噬了一半，它注定枯萎！”

　　林晚没有躲。帝临渊一步跨到她身前，精神力爆发，雪豹龙兽的虚影在他身后咆哮而出，硬生生扛住了那道暗灰色光柱。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双脚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继续。”他咬着牙说，“我扛着。”

　　林晚点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生机之树的根部。她闭上眼，意识沉入万灵之心。那株万灵之树的虚影在她意识中疯狂生长，根系穿透黑暗，朝那道裂缝深处蔓延。

　　黑暗中，她看到了。

　　生机之树的根部，是一团巨大的金色光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但此刻，光球的表面布满了暗灰色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有暗灰色能量渗出。光球的核心，那道金色光芒依然在跳动，虽然微弱，但从未停止。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掌心贴在光球表面。

　　“我来了。”她低声说，“我不会让你死。”

　　光球猛地一颤。

　　林晚的脑海中，无数画面闪过。她想起自己渡劫失败时的绝望，想起穿越后第一次用万灵法眼看到狂化炎狼兽时的震惊，想起帝临渊红着脸找她开药的样子，想起朱雀璃蹲在她肩上偷看她治病的样子，想起玄冥迷路到诊所门口时的无奈，想起海枭送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灵植种子，想起灰烬兽们魂火明亮如星的样子。

　　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金光。

　　“净化。”

　　金色光芒从她掌心爆发，像一道洪流，涌入生机之树的根部。暗灰色能量被金光吞噬，裂纹开始愈合，光球重新变得明亮。树根处的暗灰色触手在金光中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消散。

　　熵之诅咒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虚影开始崩解。它看着林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你只是一个小小的灵植师……”

　　“我是灵植师。”林晚看着它，声音平静，“但我也是医生。医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病人。”

　　金色光芒彻底爆发，将残魂最后的虚影撕碎。暗灰色能量如退潮般消散，生机之树的根部重新绽放出耀眼金光。树冠上的暗灰色纹路开始消退，枯黄的叶片重新变得翠绿，脱落的地方长出新芽。

　　整个星球都在震动。

　　地面上的灰褐色土壤重新变成金色，裂缝中涌出清澈的灵泉。空气中腐朽的气息被清新的灵气取代，一株株灵植从土中钻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开花。

　　万灵之树重新焕发生机，树冠上的叶片金光流转，像无数颗小太阳在枝头跳动。

　　帝临渊单膝跪地，喘着粗气。朱雀璃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上，用鸟喙蹭了蹭他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他抹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林晚。

　　林晚站在生机之树的根部，手还贴在树干上。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嘴角微微上扬。

　　“搞定了。”她说。

　　玄冥看着焕然一新的星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刚才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林晚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那枚叶子形状的灵植师始祖印记正在微微发光。她握紧拳头，将印记收进掌心。

　　“看到了。”她说，“生机之树的根部，有一道门。”

　　“门？”

　　“始祖说的那道门。”林晚抬头看着树冠，目光穿透枝叶，落在虚空深处，“门后面……还有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熵之诅咒的残魂刚才说了一句话。”

　　“什么？”

　　“它说，‘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林晚看向星海深处，“它说的是真的。生机之树的根部虽然被我净化了，但宇宙中还有无数星核被污染。那些残影……还在。”

　　她抬手，万灵法眼扫过星海。无数暗灰色的光点在宇宙各处闪烁，像一颗颗毒瘤，扎根在各个星球的星核中。

　　“走吧。”她转身朝岩壳巨龟走去，“还有得忙。”

　　身后，万灵之树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说——

　　谢谢。

　　但林晚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在那道被她净化的门后面，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