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 142 章 灰烬兽的请 ...
-
岩壳巨龟驶离枯萎星球不到半刻钟，林晚忽然抬手：“停。”
海枭一愣：“怎么了？”
林晚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颗逐渐远去的星球上。暗灰色能量虽然被净化了大半，但她的万灵法眼依然能捕捉到一丝异常，星球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暗灰色光芒，像一颗埋在土里的毒瘤，正缓慢地、顽强地跳动着。
“星球内部还有污染。”林晚皱眉，“没有清理干净。”
帝临渊走到她身边：“你刚才已经净化了表面，内部可能太深，生机之源够不到。”
林晚正要说话，脚下的龟背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众人回头，只见枯萎星球的方向，一道巨大的暗灰色身影正朝他们追来，速度极快，像一座移动的山脉踏过星海。
“戒备！”帝临渊拔剑，雪豹龙兽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等等。”林晚按住他的手臂，“它没有敌意。”
那道巨大的身影越来越近，终于在岩壳巨龟前方停下。那是一头灰烬兽，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头都要苍老。它的鳞甲已经龟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四肢粗壮但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追到这里。
它的魂火暗淡，但比之前明亮了许多，像一盏刚被点燃的旧灯。
灰烬兽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几乎触碰到龟背边缘。它没有张嘴，但一道微弱的灵魂波动从它体内传出，像一根细线，轻轻触碰林晚的意识。
“恩人……”
那道灵魂波动苍老而疲惫，像在沙漠中走了很久的旅人。
“我们的星核……被污染了。”
林晚瞳孔一缩：“星核？”
灰烬兽的魂火微微颤动，灵魂波动断断续续：“星核……是我们星球的‘心脏’。它给我们生机，给我们力量。但百年前……一道暗灰色的影子钻进了地核深处，缠住了星核。从那以后，星核越来越暗，我们越来越虚弱……”
它的四肢缓缓跪下，像一座山在崩塌：“如果星核枯萎……我们也会消亡。”
林晚蹲下来，伸手触碰灰烬兽的鼻尖。她的掌心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灰烬兽的魂火在剧烈颤抖，像随时会熄灭。
“带我去。”林晚说。
灰烬兽抬起头，那双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地核……温度极高。你们人类……进不去。”
“我有办法。”林晚站起身，转向帝临渊，“我要下去一趟。”
帝临渊眉头紧锁：“地核温度极高，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我有生机之源护体，没事。”林晚抬起手，金色光球从胸口浮出，悬浮在掌心，“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去。”
她看向玄冥：“你跟我一起。”
玄冥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帝临渊沉默了一瞬，最终松开剑柄：“我在这里守着。如果半个时辰内你没回来——”
“那我就回不来了。”林晚笑了笑，“放心，我是医生，不会让自己死在手术台上。”
朱雀璃扑棱着翅膀跳上她的肩：“我也去！”
“你留下。”林晚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鸟喙，“你情绪不稳，地核的高温会让你炸毛。”
朱雀璃气鼓鼓地瞪她，但最终还是乖乖跳回帝临渊肩上。
林晚和玄冥站在灰烬兽的头顶，灰烬兽缓缓起身，朝星球表面走去。它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震颤，暗灰色的尘土飞扬，像一场无声的风暴。
灰烬兽停在星球表面一处巨大的裂缝前。裂缝深不见底，里面透出暗灰色的光芒，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从这里……可以到地核。”灰烬兽的灵魂波动微弱，“恩人……小心。”
林晚点头，纵身跃入裂缝。玄冥紧随其后。
裂缝内部的温度急剧攀升，岩壁被暗灰色能量覆盖，像一层腐烂的皮。林晚激活生机之源，金色光芒形成屏障，将高温和暗灰色能量挡在外面。
越往下，暗灰色能量越浓稠，像一团团蠕动的雾气，不断试图侵入金色屏障。林晚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生机之源的消耗比她预想的要大。
“还有多远？”她问。
玄冥闭眼感知了一瞬：“快了。地核就在下方三百丈。”
三百丈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地核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暗灰色的水晶，约有一人多高，表面布满裂纹，像一颗即将碎裂的心脏。水晶周围缠绕着无数暗灰色的触手，触手像血管一样扎入水晶内部，不断吸收着水晶中残存的金色光芒。
星核。
林晚的万灵法眼穿透暗灰色触手，看到了星核的核心，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像一颗被压在巨石下的种子，顽强地、微弱地跳动着。
“星核的本心还在。”林晚低声说，“它还有救。”
她抬起手，生机之源释放出金色光芒，化作万灵之树。树冠撑开地核空间，根系朝暗灰色触手蔓延。
触手感受到威胁，剧烈收缩，试图将星核裹得更紧。但万灵之树的根系更快，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将触手一根根缠住。
触手被根系缠绕，暗灰色纹路开始龟裂。林晚趁机上前一步，掌心按在星核表面。
金色光芒涌入星核，与暗灰色能量激烈对抗。星核表面的裂纹在金光中微微愈合，但暗灰色能量立刻反扑，将裂缝重新撕开。
林晚咬紧牙关，将更多生机之源的力量注入星核。她的意识沉入星核内部，看到了星核的“本心”，那是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被暗灰色的锁链层层缠绕。
锁链上，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脸。
“熵之诅咒的残念……”林晚低声说。
那张脸睁开空洞的眼睛，看着她：“你以为净化星核就能救它们？星核的‘生机’已经被我吞噬了，它注定枯萎。”
林晚没有理会它，而是将意识聚焦在那团金色光芒上。光芒中，她看到了灰烬兽的记忆，百年前，星核明亮如太阳，灰烬兽在星球上自由奔跑，它们的魂火温暖而强大。然后，暗灰色的影子从天而降，钻入地核，缠住星核。灰烬兽们看着星核一天天暗淡，它们恐惧、绝望，但从未放弃希望。
它们在星核周围聚集，用自己微弱的魂火温暖星核，像一群孩子围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拼命用身体挡住风。
“它们从未放弃。”林晚睁开眼，眼中闪过一道金光，“净化。”
金色光芒彻底爆发，万灵之树的根系猛地收紧，将暗灰色触手一根根崩断。暗灰色能量在金光中崩解，化作无数碎片消散。
那张扭曲的脸发出嘶哑的怒吼：“不——”
“你吞噬了星核的生机，但你吞噬不了它的本心。”林晚将生机之源的力量全部注入星核，“因为本心，是吞噬不了的。”
金色光芒涌入星核核心，暗灰色锁链一根根崩裂。那团金色光芒猛地膨胀，像一颗被压抑了百年的心脏，终于重新跳动。
星核释放出耀眼金光，表面的裂缝逐渐愈合。整个地核空间被金光填满，暗灰色能量彻底消散。
林晚伸手触碰星核，星核释放出柔和光芒，像一颗温暖的太阳。光芒穿透地核，穿透岩层，穿透星球表面，朝四面八方蔓延。
星球表面，暗灰色的雾气在金光中消散，大地开始龟裂，裂缝中透出金色的光。那些灰烬兽感受到星核的复苏，纷纷抬起头，魂火猛地明亮起来，像一颗颗被重新点燃的星辰。
它们发出低沉的欢呼声，像大地在歌唱。
灰烬兽们仰天长啸，灵魂波动汇聚成一道洪流，朝地核深处涌去：“恩人——谢谢——”
林晚站在星核前，嘴角微微上扬。但就在这时，她的手腕猛地一颤，那道暗灰色印记再次剧烈蠕动，像一只被激怒的眼睛，猛地睁开第三条缝。
一道暗灰色的光芒从印记中射出，直直地刺入星核表面。
星核刚刚愈合的裂缝，再次裂开。
林晚瞳孔骤缩，低头看向手腕，金色纹路正在崩裂，暗灰色印记像活物一样蠕动，释放出阵阵寒意。
玄冥冲上前：“林晚！”
她握紧拳头，金色纹路重新亮起，将印记压制回去。但她的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抬头看向星核，那道被暗灰色光芒刺出的裂缝中，隐约浮现出一行字，歪歪扭扭，像某种古老的诅咒：
“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中央星域，我等你。”
林晚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低声说：“好。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第 1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