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14、第 14 章 死星地下的

　　那条藤蔓像认亲的小狗，蹭完林晚的指尖，又晃了晃叶子，然后缓缓缩回了裂缝里，消失不见。

　　裂缝也随之闭合，岩层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台被拧断炮管的机械哨兵残骸还倒在地上，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晚盯着地面看了两秒，然后果断蹲下来，手掌按在冰冷的岩层上。万灵法眼穿透厚重的金属和岩石，清晰地看到地下深处那片灵光正在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的星河。

　　“入口在哪？”她问。

　　海枭已经从巨龟壳里爬出来，脸色依然煞白，但好歹稳住了。他指了指远处一座锈蚀的废弃塔楼：“那边。我年轻时候跑过这条线，机械教团的基地一般都有通风管道，通向地下三层。”

　　三人摸向那座塔楼。死星表面到处都是废弃零件和锈蚀的金属支架，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林晚的万灵法眼一直开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蛛网一样覆盖在死星表面，但那些都是固定传感器，不是巡逻单位。

　　塔楼底部有一扇锈死的铁门，海枭一脚踹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金属通道。通道很窄，只够一人弯腰通过，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管道，滋滋的电流声在黑暗中回响。

　　林晚弯腰钻进去，玄冥跟在后面，海枭断后。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林晚的万灵法眼能“看”到前方的一切。她沿着管道壁摸索前行，脚下踩到一些松散的零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越往下走，机械的气息越浓重。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透明导管，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不知道是冷却剂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林晚用万灵法眼扫了一下，导管里没有魂火，纯粹的死物。

　　“没有生物？”海枭压低声音问。

　　“没有。”林晚说，“整个基地……没有一具活物。”

　　这让她心里有些发毛。机械教团的地下基地，至少有几百台机械使徒和哨兵，但没有任何生物气息。这里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所有活着的东西都被清空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一扇金属门，门上刻着一个清晰的标志——一个齿轮咬合着十字架的图案，那是机械飞升教团的徽记。

　　林晚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

　　基地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至少有上百米高。无数机械管道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钢铁墙壁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闪烁着红绿蓝各色光芒。地面是冰冷的金属网格，踩上去会发出嗡嗡的共鸣声。空气中弥漫着电力和机油的气味，偶尔有电弧在管道间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但最让林晚在意的是：地下三层那个位置，那片灵光依然在闪烁，而且随着她越走越近，那种光芒越来越亮，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

　　空间里的上古灵植图鉴一直在发烫，烫得她胸口发闷。

　　“三层。”林晚低声说，目光落在走廊尽头一部货运电梯上。

　　电梯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三人走进电梯，林晚按下三层按钮，金属门缓缓闭合，电梯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开始下降。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林晚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温室，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温室的穹顶由透明的金属玻璃构成，外面是死星荒芜的岩层，但温室内却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几十株她不认识的植物整齐地排列在金属培养槽里，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灵气浓度高得离谱。林晚深吸一口气，感觉像回到了修仙界的灵田，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她走近最近的一株植物，瞳孔猛地一缩。

　　那株植物通体呈淡紫色，叶片边缘泛着金色的纹路，顶端结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果实表面有婴儿脸一样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魂婴果。

　　修仙界早已绝迹的珍品，据说能修补神魂创伤，连渡劫期的大能都视若珍宝。林晚只在图鉴里见过它的图谱，没想到能在星际时代亲眼看到实物。

　　她转头看向另一侧，一株漆黑如墨的藤蔓缠绕在金属支架上，藤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一种幽冷的气息。幽冥藤，同样是修仙界绝迹的灵植，能吞噬死气，滋养魂火。

　　林晚的心脏狂跳。这些灵植，每一株放在修仙界都是能让各大宗门抢破头的宝贝，现在却像菜园子里的白菜一样，整整齐齐地种在机械教团的温室里。

　　她正要伸手去碰那株魂婴果，玄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别急，这可能是陷阱。”

　　话音刚落，温室里的灯光全亮了。

　　刺目的白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林晚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一个机械合成的女声在空旷的温室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欢迎光临，灵植师。我等你好久了。”

　　林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温室尽头，一个穿着白色机械服的女子从培养槽的阴影中走出来。她的身形修长，步伐平稳，每一步都带着机械特有的精准。半边脸是人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另半边脸是冰冷的金属，银白色的面板上嵌着一颗猩红的机械眼。一蓝一红两只眼睛，像两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我是机械主祭的副手，代号‘讨伐者’。”女子开口，声音一半是人类的温润，一半是机械的冰冷，“这些灵植，是我从归墟遗迹里找到的。我花了十年时间，研究如何用机械嫁接神性。”

　　她抬起那只机械手，指尖轻轻拂过一株灵植的叶片：“可惜，这些植物太脆弱了，稍微一点机械干扰就会枯萎。我试了很多方法，都没能让它们完全适应机械环境。”

　　林晚盯着她半边机械的手，忽然笑了。

　　“你拿着仙草研究机械？”

　　她指尖一弹，一株噬铁蕨从空间里射出，藤蔓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条活蛇，精准地缠住讨伐者的机械臂。腐蚀性灵气滋滋作响，金属表面瞬间泛起一层锈迹。

　　讨伐者后退两步，机械臂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但她另一边的人类眼睛却亮起诡异的光。

　　“有意思。”她笑了笑，机械眼一闪，“你知道这些灵植真正的秘密吗？”

　　林晚没说话，指尖又夹起一株噬铁蕨。

　　讨伐者不慌不忙地抬起那只被腐蚀的机械手，指了指林晚手中的上古灵植图鉴：“它们……来自你这本图鉴的目录。”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图鉴。封面上那把古朴的铜锁正在微微发光，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嗡鸣声。她刚才就感觉到了，但一直没来得及细想。

　　“归墟。”讨伐者继续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你的图鉴，和归墟里的那些东西，来自同一个地方。你手里的钥匙，能打开归墟的大门。”

　　林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玄冥，却发现玄冥的脸色白得吓人。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晚手中的图鉴，瞳孔深处有一丝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玄冥？”林晚叫他。

　　玄冥没回答。他的胸口忽然剧烈起伏了一下，然后他猛地伸手捂住心口，整个人踉跄后退两步，撞在一株培养槽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玄冥！”林晚冲过去扶住他。

　　玄冥的嘴唇在发抖，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林晚手中的图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把锁……和我魂火里的锁……是同一条纹路。”

　　林晚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图鉴上的铜锁，又看了一眼玄冥的眼睛。他瞳孔深处那道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动，形状像极了一条盘踞的龙，而龙的身躯……正好缠绕着一把锁的形状。

　　讨伐者的机械眼亮起猩红的光：“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归墟里封印的东西，和你，和他，都有关系。”

　　她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人类手掌，指尖凝聚出一团淡蓝色的光芒：“灵植师，我给你一个机会。把图鉴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林晚看了一眼怀里脸色苍白的玄冥，又看了一眼温室里那几十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仙草，最后把目光落在讨伐者身上。

　　她笑了。

　　“你刚才说，你研究了十年，都没能让这些灵植适应机械环境？”

　　讨伐者愣了一下：“……是又怎样？”

　　林晚松开玄冥，让他靠在培养槽上，然后慢慢站直身体，指尖从空间里拈出一株泛着金光的灵草，在讨伐者面前晃了晃：“看好了。”

　　她指尖一弹，那株灵草飞向最近的一株魂婴果，在半空中化成一团金色的光雾，包裹住魂婴果的根部。下一秒，魂婴果的叶片猛地舒展开来，原本微微有些枯萎的叶尖重新变得翠绿，果实上的婴儿纹路变得更加清晰，散发出的灵气浓郁了整整一倍。

　　讨伐者的机械眼瞬间瞪大：“你——”

　　“我教你们一个道理。”林晚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灵植这东西，讲究的是天地灵气滋养，你们用机械去嫁接，那不叫嫁接，叫虐待。”

　　她看了一眼温室里那几十株灵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些仙草，我全收了。至于你——”

　　她的目光落在讨伐者那只机械手上，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那只手，是五年前被幽冥藤的刺扎伤之后才换的机械义肢吧？”

　　讨伐者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

　　林晚没回答，只是从空间里取出一株泛着翠绿色光泽的草药，在指尖转了转：“我不仅知道你的手是幽冥藤伤的，我还知道……你的神魂，已经开始被幽冥藤的死气侵蚀了。再拖下去，你的另一半脸也会变成机械。”

　　讨伐者的机械眼剧烈闪烁了一下，那只人类眼睛却流露出一丝极细微的动摇。

　　林晚把那株草药扔过去，讨伐者下意识地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株她没见过的植物，叶片上泛着温和的绿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解药。”林晚说，“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讨伐者握着那株草药，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她抬起头，机械眼和人类眼同时看向林晚，声音变得有些复杂：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麻烦得多。”

　　话音落地的瞬间，温室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穹顶的玻璃裂开一道缝隙，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讨伐者冷笑一声：“机械主祭已经发现你了。他派来了‘净化者’军团，足足一百台机械使徒，现在正在往这个方向赶。”

　　林晚骂了一声：“你他妈的——”

　　“我说过，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麻烦。”讨伐者后退两步，机械手和人类手同时抬起，“所以我没有义务替你挡枪。”

　　她转身，白色机械服在灯光下泛起银光：“不过……你刚才送我的那株解药，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十分钟内，我不会让任何一台机械使徒接近这间温室。”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讨伐者头也不回：“谢就不用了。等你活着离开这里，记得帮我治一下这只机械手——它确实有点毛病。”

　　温室的门在讨伐者身后缓缓合拢。林晚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灵植，又看了一眼靠在培养槽上脸色依然苍白的玄冥，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本发烫的上古灵植图鉴。

　　图鉴封面上那把铜锁的纹路正在微微发光，和玄冥瞳孔深处那道金色的锁形光芒一模一样。

　　归墟，到底封印着什么？

　　她来不及细想，远处的通道里已经传来了沉重的机械脚步声。一百台净化者正在逼近，而她的手里，只有一屋子灵植和一株还没用完的噬铁蕨。

　　林晚深吸一口气，把魂婴果、幽冥藤和那几十株仙草一股脑全收进空间里，然后弯腰扶起玄冥：“走。”

　　玄冥勉强站住，声音虚弱：“去哪？”

　　林晚看了一眼温室尽头那扇通往地下更深处的门，门缝里透出淡淡的灵光——和归墟入口的灵光一模一样。

　　“下去看看。”她说，嘴角勾起一个有些疯狂的弧度，“既然来都来了，总得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