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 131 章 星际心理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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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木牌子挂上去的第三天，帝临渊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管这个叫‘总部’？”
他站在诊所门口，抬头看着那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星际心理健康联盟·总部”几个字是林晚用毛笔写的，墨迹还没干透，被风一吹，最后一笔正往下淌。
林晚蹲在灵田边，正给那株薄荷草浇水，头也没回：“怎么了，不够气派？”
“气派？”帝临渊指了指那块木板，“联邦议会的办公大楼有一百七十六层，外墙全用钛合金镀膜，门口立着历代骑士长的雕像。你这一块木板……”
“我这块木板能治病。”林晚打断他，“你们那栋楼能吗？”
帝临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在嘴皮子上从来没赢过这个女人。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联邦议会钢印的正式文件，递过去：“联邦议会已经正式批准了‘星际心理健康联盟’的成立，你是荣誉首席顾问。这是任命书。”
林晚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就扔在诊台上了。
“还有这个。”帝临渊又掏出一沓厚厚的表格，“联邦战兽心理评估标准模板，你以后接诊，需要按照这个格式填写，提交到联邦议会存档。”
林晚拿起来看了一眼。
“精神力指数……契约同步率……情绪波动阈值……狂暴化风险等级……”
她念着念着，忽然笑了。
帝临渊被她笑得有些发毛：“怎么了？”
林晚没有说话。她把手里的表格揉成一团，随手一扔——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帝临渊：“……”
林晚从空间里掏出一本泛黄的手册，封面上写着五个字——《灵植问诊手册》。她把手册拍在诊台上，推到帝临渊面前：“以后用这个。”
帝临渊低头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工整的小字——
“问诊须先观魂火，察其色泽明暗，以辨虚实寒热。”
他翻到第二页——
“狂化之症，多因肝火旺盛，神魂受扰，宜以安神草煎汤内服，佐以静心咒安抚。”
第三页——
“魂火暗淡者，乃心脉淤堵，情志不舒。当以引魂草熏蒸，辅以话疗疏导。”
帝临渊越翻越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他合上手册，抬起头，看着林晚：“你确定，这东西能填到联邦议会的档案库里？”
林晚从灵田里拔了一把草，头也不回：“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们会被你气死的。”
“那就让他们来找我治。”
帝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把那本《灵植问诊手册》收进怀里：“行，我试试。”
他刚把手册收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哭声。
那哭声很低，像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凄凉。林晚手里的水壶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诊所门口。
一只半透明的幽灵兽蹲在台阶上，眼泪正啪嗒啪嗒往下掉。
它的身体几乎透明，像一团被雾化的月光，只有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蓄满了泪水。它没有发出嚎啕大哭的声音，只是低声呜咽着，声音又轻又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在台阶上。
林晚放下水壶，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万灵法眼悄然运转，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她看见幽灵兽的魂火——灰白色，像被雨水浇灭的余烬，只剩一缕微弱的火星在风中颤抖。不是受伤，不是中毒，不是被寄生。那团魂火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破坏——它只是自己正在熄灭，像一个失去了燃料的火堆，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林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你的契约者呢？”
幽灵兽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它抬起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林晚，声音又哑又碎：“他死了。在战场上。但我还在等他回来。”
林晚的手顿住了。
那只幽灵兽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已经等了他一百年了。我知道他回不来了，但我……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每天都会跑到港口去，看每一艘落地的星舰。我总觉得，下一个走出来的人就是他。”
它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可是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他。”
林晚沉默地看着它，看着那团灰白色的魂火在风中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她能感觉到，这只幽灵兽正在慢慢消散——不是被什么东西伤害，而是它自己不想活了。魂火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就像蜡烛没有了灯芯，迟早会熄灭。
她伸手，轻轻捧起幽灵兽的脸，让它看着自己：“那你愿意留在这里等我吗？”
幽灵兽愣住了。
林晚看着它的眼睛：“等我找到能让你重新见到他的方法。”
幽灵兽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可是……他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怎么可能……”
“我前世就是灵魂穿越来的。”林晚打断它，“你说呢？”
幽灵兽怔住了。
帝临渊站在门口，瞳孔微微一缩。
林晚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看着幽灵兽：“宇宙这么大，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他的灵魂如果还在某个地方漂流，我就有办法帮你找到他。”
幽灵兽沉默了很久。然后它慢慢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真的？”
“真的。”林晚点头，“但我需要你活着等。你要是自己先散了，那就算我找到了他，你也看不见了。”
幽灵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它的魂火微微亮了一分。
林晚站起身，朝后院走去：“跟我来。”
幽灵兽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帝临渊也跟了上去。
诊所后院有一片小小的灵田，林晚蹲下来，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种子，埋进土里。她双手覆在土壤上，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像春雨一样渗入泥土。
几息之间，一株半透明的草从土里钻出来，叶片呈淡蓝色，像冰晶凝成，边缘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它在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气息——像月光，像远方的呼唤，像记忆深处某个熟悉的声音。
“引魂草。”林晚站起身，“它能吸引游离的灵魂能量。如果你的契约者灵魂还在宇宙中漂流，它迟早会顺着这股气息找回来。”
幽灵兽蹲在引魂草旁边，怔怔地看着那株草。淡蓝色的光芒映在它半透明的身体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它忽然趴下来，把脑袋靠在引魂草旁边，轻轻蹭了蹭叶片：“我……我就在这里等他。”
林晚点头：“好。”
她转身走回诊所，帝临渊跟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哪句？”
“前世。”帝临渊看着她，“你真的是灵魂穿越来的？”
林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帝临渊没有接话。他站在后院门口，看着那只趴在地上守着引魂草的幽灵兽，又看了看林晚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灵魂存在吗？
他以前从不信这些东西。联邦科学院的教材里写着，意识是大脑神经元的电信号总和，死亡就是信号的终止，没有灵魂，没有来世，什么都没有。
但林晚刚才那句话——
“我前世就是灵魂穿越来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帝临渊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第一次见到林晚的时候，是在联邦边境的一颗荒废星球上。她穿着一身星际时代早就没人穿的旧袍子，蹲在一头狂化的炎狼兽面前，手里拿着一把薄荷草，嘴里嘟囔着什么“肝火太旺”“神魂不稳”之类的话。当时他以为她是个疯子。
现在想想——
她说的那些东西，好像没有一样是错的。
帝临渊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走进诊所。
林晚已经坐在诊台后面了，手里拿着那本《灵植问诊手册》，正在给幽灵兽建档。她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道——
“患者编号：00001。种族：幽灵兽。症状：孤独。治疗方案：引魂草一株，等待期无限。”
她写完，合上手册，抬头看了一眼后院。那只幽灵兽正趴在引魂草旁边，半透明的尾巴轻轻摇晃着，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像是很多年前，某个战场上流传的歌谣。
林晚低下头，继续翻手册。
帝临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问了一句：“如果它的契约者灵魂真的还在宇宙中漂流，引魂草能把他引回来吗？”
林晚没有抬头：“引魂草能引灵魂，但引回来的，不一定是他想等的那个。”
帝临渊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林晚翻书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向后院那株淡蓝色的引魂草，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宇宙中的灵魂能量，不止一种。有些是活人留下的执念，有些是死者的残魂，还有些……”她顿了顿，“是别的东西披着死者皮囊。”
窗外的星海忽然暗了一下。
那只幽灵兽没有发现，它正趴在引魂草旁边，轻轻哼着那首战歌。
而引魂草的叶片，正以一种极其微弱的幅度，朝星海深处缓缓弯去——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正在靠近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 1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