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开了一家妖神心理诊所》云沐心舍

118、第 118 章 机械残党

　　林晚赶到灵田东侧时，岩壳巨龟正趴在焦黑的土地上，龟壳上的机械长矛还在滋滋冒着暗红色的电火花。巨龟的喘息声沉重得像一台濒临报废的引擎，每吸一口气，龟壳就微微颤抖一下。

　　海枭从巨龟背上的舱门跳下来，满脸灰尘，左臂缠着一条临时撕下来的绷带，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他看到林晚，咧嘴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垮了：“林晚，我这次亏大了。三艘运输舰，全没了。”

　　“人没事就行。”林晚蹲下来，万灵法眼自动激活，目光穿透巨龟厚重的岩壳，直视它的魂火。

　　巨龟的魂火在剧烈颤抖，像一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油灯。暗红色的机械能量沿着长矛的伤口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巨龟的神魂，每一条暗红色纹路都在吞噬着巨龟的生命力。

　　林晚皱眉：“长矛上的东西腐蚀得很快。海枭，你让巨龟把伤口露出来。”

　　海枭立刻通过心灵链接向巨龟下达指令。岩壳巨龟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缓缓侧过身体，将那根插在背脊上的机械长矛完全暴露出来。

　　长矛约有五米长，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机械纹路，暗红色的能量从矛尖不断涌出，像毒蛇一样钻入巨龟的血肉之中。

　　林晚从灵田空间取出一株银白色的灵植，叶片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她将灵植贴在长矛与龟壳的接缝处，灵植释放出柔和的光芒，暗红色能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缩了一下。

　　“嘶——”海枭倒吸一口凉气，他通过心灵链接能感觉到巨龟的痛苦。

　　“忍一下。”林晚又取出三株同样的灵植，分别贴在长矛的不同位置。银白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像一层薄膜包裹住长矛，暗红色能量被逼得不断后退。

　　林晚握住长矛的柄部，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你把巨龟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海枭点头：“一、二——”

　　“三！”林晚猛地把长矛拔了出来。

　　暗红色能量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像一道血柱，溅了林晚一身。但银白色灵植立刻释放出更强烈的光芒，将伤口封住，暗红色能量在光芒中滋滋作响，像被烧红的铁烙在水面上。

　　巨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鸣，庞大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平静下来。

　　海枭长出一口气，擦了把额头的汗：“林晚，你救了我这条老命。”

　　林晚没有接话，她盯着长矛上残留的暗红色能量，眉头越皱越紧。那能量在银白色灵植的光芒中挣扎了片刻，忽然化作一只细小的机械眼睛，睁开看了她一眼，然后才彻底消散。

　　林晚心头一沉。

　　“机械之母的残念……”她低声说，“还没散。”

　　朱雀璃从远处跑来，赤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跃：“林晚，不好了。外太空来了好多机械舰队，把药庐星包围了。”

　　林晚抬头，万灵法眼穿透大气层，看到外太空密密麻麻的机械舰队，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一群饿狼。舰队中央，一艘巨大的机械战舰像一个倒扣的钢铁堡垒，舰首站着一个独眼男人。

　　他穿着暗红色的机械战甲，右眼被一个机械眼罩覆盖，左眼闪烁着幽暗的红光。他的身后，数十架机械使徒像雕塑一样静止悬浮，每一架的眼睛都亮着暗红色的光。

　　“机械主教。”海枭的脸色变了，“他是机械飞升教团的残党领袖，据说在教团覆灭后逃到了归墟之眼附近，一直没露过面。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

　　林晚没有回答。她感觉到眉心的灵植师之心在微微发热，像在发出某种警告。

　　机械主教的声音从外太空传来，经过通讯器放大，像金属摩擦一样刺耳：“灵植师林晚。你净化了机械之母，但机械之母的意志不会消亡。她寄生在归墟之眼的残念，已经与我融合。”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红色的能量。能量在空气中蠕动、变形，最终凝聚成一只机械眼睛，瞳孔深处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林晚用万灵法眼直视机械主教的神魂——她看到了一个被暗红色能量完全吞噬的灵魂。那灵魂已经扭曲变形，像一具被寄生藤蔓缠绕的枯木，机械之母的残念像触手一样深入他的每一寸神魂，将他彻底变成了一具傀儡。

　　“你不是机械主教。”林晚的声音很平，“你是机械之母的残念寄生体。”

　　机械主教哈哈大笑，笑声通过通讯器传出来，带着金属般的回声：“没错！机械之母的意志是永恒的！你们这些灵植师，只会被时代淘汰！”

　　他挥手，机械舰队发动攻击。数十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从舰首射出，像暴雨一样砸向药庐星。

　　帝临渊的雪豹龙兽从侧面冲出，龙尾横扫，将十几道能量光束拍散。朱雀璃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朱雀，振翅喷出赤金色的火焰，火焰像瀑布一样倒卷而上，将更多的光束吞噬。

　　海枭的岩壳巨龟展开堡垒级防御——龟壳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将整个灵田笼罩其中。光束砸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但护盾纹丝不动。

　　林晚没有躲。

　　她站在原地，看着外太空中那艘巨大的机械战舰，掌心的灵植师之心在微微发光。她取出一枚金色的万兽令，握在掌心，灵气注入其中。

　　万兽令释放出耀眼的金光，化作无数条金色的藤蔓，从地面冲天而起，像一条条金色的巨蟒，穿过大气层，直直地缠绕住机械主教的战甲。

　　机械主教低头看着缠住自己的金色藤蔓，冷笑：“就凭这些破藤蔓？”

　　他猛地挣扎，暗红色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将金色藤蔓震碎。但藤蔓碎成光点后，又重新凝聚，像不死不休一样再次缠绕上来。

　　机械主教怒了。他抬手，暗红色能量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机械触手，触手表面布满金属鳞片，像一条钢铁巨蛇，带着呼啸的风声朝林晚刺来。

　　林晚没有躲。

　　她从灵田空间取出一株金色的灵植——破妄花。花朵只有拳头大小，花瓣呈半透明状，金色光芒从花蕊中不断溢出，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她将破妄花贴在机械触手上。

　　金光炸开。

　　机械触手像被烧红的刀切过一样，从接触点开始崩解，一层一层地碎裂、剥落，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像雨点一样洒落。暗红色能量在金光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濒死的野兽。

　　机械主教脸色一变：“你——”

　　“你不是机械之母。”林晚打断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是一个被机械吞噬的灵魂。机械之母寄生在你体内，用你的身体当容器，用你的灵魂当燃料。你以为你在为机械之母而战，其实你早就死了。”

　　机械主教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左眼闪烁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中，似乎有一丝微弱的清明闪过。

　　“我……”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我……我是谁？”

　　林晚向前走了一步，破妄花在她掌心静静发光：“你是机械主教，但你也是一个人。你曾经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信仰，有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机械之母吞噬了你的灵魂，但你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消失。”

　　机械主教的身体开始颤抖。暗红色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像沸腾的水，在他皮肤表面不断鼓包、破裂、重组。他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不……不要……我……我想起来了……我是……我是……”

　　暗红色能量猛地爆发，化作无数条机械触手，从四面八方朝林晚刺来。

　　林晚没有躲。

　　她向前走了一步，破妄花贴在了机械主教的眉心。

　　金光炸开。

　　暗红色能量像被点燃的纸一样，从机械主教的眉心开始崩解，一层一层地碎裂、剥落、消散。机械主教的身体在金光中剧烈颤抖，暗红色能量像潮水一样从他体内涌出，然后被金光吞噬。

　　机械主教的眼神逐渐清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从机械战甲中露出来，皮肤苍白，血管清晰，像一双真正的人手。他抬起头，看着林晚，左眼里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完全消散，露出一只浑浊的、苍老的眼睛。

　　“谢谢……你……”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我……我被他控制了很久……很久……”

　　林晚没有说话。

　　机械主教闭上眼睛，气息消散。他的身体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缓缓从空中坠落，消失在星海之中。

　　机械舰队失去控制，暗红色的眼睛一盏接一盏熄灭，像一群失去信号的萤火虫。战舰开始倾斜、坠落，在药庐星的大气层中划出一道道长长的火光，像流星雨一样洒落。

　　海枭看着漫天坠落的机械舰队，愣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这……这就完了？”

　　林晚没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看着星海中那些坠落的火光，掌心的破妄花已经枯萎，化作一缕金色的烟消散。她感觉到灵植师之心在微微发热，像在发出某种预警。

　　“机械之母的残念……”她低声说，“还没完全消散。”

　　朱雀璃从空中落地，化作人形，赤金色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你是说，还有更多？”

　　林晚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灵植师之心，金色光芒中，那幅星图若隐若现。翠绿色的星球在星图中心静静发光，像一颗镶嵌在宇宙中的翡翠。

　　“灵植星域……”林晚低声说，“我们得尽快启程了。”

　　远处，最后一艘机械战舰在星海中爆炸，火光映亮了半片天空。林晚看着那团渐渐熄灭的火光，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她猛地抬头。

　　在火光熄灭的地方，一道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过，然后消失在星海深处。那光芒太微弱，微弱到几乎像是错觉。

　　但林晚知道，那不是错觉。

　　机械之母的残念，还在某个角落潜伏着。

　　她低头看着星图，翠绿色的星球依然在静静发光。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那颗星球上，藏着某种她无法预知的答案——或许是希望，或许是更深的深渊。

　　“走吧。”她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先去救你叔叔的舰队残部，然后我们启程去灵植星域。”

　　朱雀璃点了点头，但她的目光也落在星海深处，像在寻找什么。

　　林晚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感觉到灵植师之心的温度变了——从温热变成了冰凉。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灵植星域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