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不成反被亲》施简月

25、敌？友？ 困在结界里

　　结界内没有风，空气闷闷的，碰碰车撞墙后的橡胶焦味和灰尘混合在一起，不知多久才会散去。

　　白伟星为了把莳小海跟碰碰车分开，暴力地拆开损毁的车头，完全不顾会不会有二次伤害。

　　“你们今晚为什么来游乐园？”莳雨堰站在两米开外看着他们，

　　“白特助，你作为我叔叔的第一助理，平时都忙得不可开交了吧，怎么晚上还要帮忙带孩子？”

　　白伟星似乎没听见他的话，只顾着担忧莳小海，放声痛哭：“天啊，小少爷，怎么伤得这么重！”

　　莳雨堰的眉头微。

　　伤得重？难以理解。

　　莳小海只是脚骨折了，这种程度的伤跟普通人扭到脚没什么区别，两三天就能康复，就是痛苦程度还是一样的，至于哭成这样吗？

　　莳雨堰不屑地翻了白眼，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结界里他的能力居然没有被压制，但莳小海好像被压制了，没想到会伤这熊孩子这么重。

　　莳小海在溯洄时晕了过去，听到白伟星的声音醒了过来，身体伤得最重的右肩虽然复原，但那痛苦的记忆还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惊恐地抓住白伟星喊：“救我，把命给我，快点！我要死了，把……”

　　白伟星立刻压着他乱动的肩膀，大声压过他的尖叫：“你没事！没事！雨堰哥哥在呢，他已经救了你，他会保护我们的。”

　　“谁是你哥哥？”

　　莳雨堰声音不大，却没有一丝温度。

　　白伟星愣了，一瞬间神情似乎有点尴尬。

　　但莳雨堰压根没对他说话，而是对小堂弟：“莳小海，你刚才发什么疯用火烧我？”

　　白伟星震惊：“什么？”

　　莳小海冷静下来了。

　　脚上的疼痛让他脸色发青，他咬着牙骂莳雨堰：“那又怎样，你身上的衣服是我们家给的，我想烧就烧。谁准你来我的游乐园了，要不是突然出现了一个结界，我一定叫人把你赶出去！”

　　白伟星急忙按住他：“小少爷，别这么说，莳雨堰跟你是一家人。”

　　“才不是呢！”

　　莳小海甩开白伟星的手，指着莳雨堰说：“我家是我家，他家在郊区的村子里。喂，你赖在我家干什么，早点滚回你家去。该死的基佬。”

　　空气安静了一瞬。

　　莳雨堰没有立刻说话，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慢慢走到莳小海面前，俯视他。他没有愤怒，表情很平，嘴角甚至还有点弧度，但眼神是冰冷的。

　　“这话是你父母教你的？”

　　莳小海被他看得发毛，但嘴上不肯认输。
　　他在父母的溺爱中长大，为所欲为惯了，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连他爸的助理白伟星都得听他的。
　　有白伟星这个S级异能者保护，哪怕他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还能如此有底气地挑衅他哥。

　　“小海，这可不能乱说啊……”白伟星赶紧打圆场，“雨堰怎么会是同性恋呢？”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莳雨堰冷笑一声，没再理会他们，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莳小海发抖的声音：

　　“你立刻、马上打破结界送我回家……我亲眼看见的，他跟个男的……等我告诉爷爷，看他还能不能赖在我家！”

　　游客服务中心。

　　“除了我们，结界里还有六个人。我刚才找到两个，他们不愿意跟我们同行。我现在回来找你，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感到不适？”

　　真让人意外，除了他们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被困。

　　谢仅的右手有些不适，只能用左手按对讲机：“我没事，你先回来吧。”

　　墙上的电子钟“滴滴”几声，21:00。

　　晚上九点到了。

　　谢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他听见之前那声巨响，猜到发生了什么。

　　明明都劝他别动手了，因为谢仅已经对莳小海做出了惩罚。

　　但响声也透露出一个信息：莳雨堰揍人时没有使用时间异能。

　　人人平等，但异能者天生比普通人占有了更多的物质（异能），出到社会也比普通人更容易获得便利。这是不公平的，所以异能者先天欠下了普通人的债，他们被动地掠夺了普通人的生存资源。

　　这是木偶认定的死理。在它的观念中，异能者对普通人的使用异能就是恶劣的犯罪。

　　受袭百思影响，以前觉得木偶们脑子有坑的谢仅现在也认同了木偶的这套价值观。

　　虽然没有那么极端，但要是因为他抽走那个熊孩子的异能，导致他以普通人的水平对上逝川，谢仅会感到愧疚的。

　　莳雨堰没有使用时间异能的话，他可以变通灵活的底线，把这次冲突定义为“两个异能者不使用异能的互殴行为”，并原谅造成了这次冲突的自己。

　　十分钟前，在河边熄灭衣服上的火后，谢仅读取到了异能主对他强烈的恶意，不知源起，莫名其妙。于是他知道这不是未成年异能失控，而是故意伤害。

　　“……呸，恶心的东西，想靠以色侍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要脸的野种，就该被火烧死……”

　　这是清明读取到的言语。

　　本想使用异能让熊孩子冷静点，没想到听见对方对自己的辱骂。

　　如果那几句话只是骂人，谢仅不会怎样；但他知道对方是真情实感地认为他很低贱，他一下子就生气了。

　　其实谢仅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被贬低而生气，在他自己的记忆里，他没有被贬低过。

　　他很享受人们嘲笑他在舞台上扮演的虚假的滑稽可笑的丑角，却难以接受真实的自己被轻视。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抽走了对方的能量，又将那能量以电能的形式打了回去，好在谢仅及时清醒把刚打出的能收了回来，没让其他人察觉。

　　正是谢仅抽走了异能，其防御力变弱，导致莳雨堰误以为莳小海被结界针对了。

　　谢仅这次吸取教训，携带了处理能量的工具——热电转换器与超大容量电池。

　　他趁着现在跟莳雨堰分开，赶紧处理了手上的能量。

　　这时，身后的大门被打开了。

　　谢仅转过身来，看清来人的面容，是两个对未知环境赶到焦虑不安的女人。

　　一个是实际年龄五十多岁，但由于保养得体外表像三十多，斩获过无数演艺圈奖项的国民级女演员司朵拉。

　　据说她性格温和，从不与人结怨，热衷于提携后辈，圈内口碑不错。

　　另一个长相张扬明媚的，是现在当红的一线女明星洛恬鸢。

　　谢仅知道，她在之前四号提到过于近期上映的那部改编自“贪官”过往的电影中饰演异管局的调查组组长——当年的五号木偶。

　　那时的五号才十五岁，初中都没毕业，也许使用更年轻的演员会符合实际些。

　　这俩人都不是正常情况下会出现在游乐园的人物，当然他也是。

　　她们在空寂的结界内游荡许久，好不容易遇到其他活人，在谢仅被动技能的影响下，焦虑不安的情绪消散了，只剩下惊讶。

　　司朵拉年纪和大牌明星的架子不能放下，脚步放慢，端着稳重等待对面的年轻人来主动问好。

　　洛恬鸢在惊讶后反应过来，担心谢仅来者不善，警惕地停留在门口处，问他：

　　“那边的帅哥，你是游客还是游乐园的员工？”

　　谢仅思索着，是扮演最近在音乐综艺上表现极差的袭百忧，还是扮演参与过好几次异能竞赛的百忧，又或者用一个新的身份，0.1秒后，他做出了选择。

　　“啊，”谢仅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惊讶到说都不流畅，“你们、你们不会是天后司朵拉和女神洛恬鸢吧。”

　　异能竞赛综艺是艺人异能者必参与的项目，考虑到司朵拉是该综艺的常客，谢仅将自己定位为梦想通过异能竞赛成为明星的选秀生。

　　“两位前辈好，我是堂珀旗下的练习生，我叫袭百忧。天啊，能见到两位大明星真是太荣幸了，那个，司朵拉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我可以跟您合照一张吗？”

　　某娱乐杂志曾报道说，司朵拉是个非常亲民的人，跟影迷们相处十分随和。

　　可这时她被困太久实在是没有心力维持人设，听到谢仅的话，认定他是个想把合照发社交媒体蹭名气的十八线艺人。

　　司朵拉：“我们现在被困在结界里了，小伙子，你不知道吗？我也不能确定释放结界的是不是你，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好了。”

　　“我知道有结界，但这结界好像没有什么影响。”

　　“你还是太年轻，没有影响别人干嘛放结界？”

　　司朵拉边打量游客中心的环境，边对谢仅说：“小伙子，你外套脱哪了，不穿就给我垫垫，这公共沙发我有点不敢坐。”

　　“啊？”
　　谢仅知道对偶像感到莫名其妙不符合粉丝的行为逻辑，但他不太理解司天后的话语。

　　“快点啊，我都站多久了？这沙发不知道什么人坐过，看不见的细菌一大堆，不用东西垫垫怎么坐得下去？”

　　司朵拉对。

　　“我没有外套。”谢仅说。他那件烧坏的外套丢干垃圾桶了，游客中心室内的温度不低。

　　“外面风吹那么大，你不穿外套怎么来的？”司朵拉认定谢仅撒谎，对他这种不懂得孝敬前辈的行为不满意，斜着眼睛看他。

　　谢仅不知道怎么回她，心想：这老太婆被周围人捧习惯了，以为自己对别人的东西也有支配权。

　　洛恬鸢本来还保持着警惕，想着人如果太可疑就分开，此时也忍不住帮谢仅说话：“现在的年轻人尤其是男孩子都不喜欢穿外套，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司朵拉没办法，只能从前台桌上的几叠游乐园介绍册中抽出中间的一沓，铺满沙发坐了上去。

　　她坐在揉着腿，抱怨道：“走得我腿都酸了，哎呀，我就在这里歇着哪也不去了。要不是小洛你说一个人走太害怕，我早就可以坐下休息了。

　　正好这也有个人，你们俩结伴去找出口吧，找到了再回来接我。”

　　洛恬鸢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对大前辈表达出不满。

　　谢仅觉得粉丝有快速脱粉的权利，一改之前的热情，用毫无温度的语气说：“我有同伴，我要在这里等他，哪也不去。”

　　“你同伴回来我帮你跟他说一声好了，”司朵拉说，“小洛怕黑很多地方不敢一个人去，你不一起的话，要找到什么时候？”

　　“他只想跟我结伴，阿姨，强扭的瓜不甜，您别逼他呀。”

　　轻佻的男声从入口处传来，三人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推门而入。

　　莳雨堰的视线掠过两个女人，她们一个胆小警惕却看不透，一个被叫阿姨心生不满。

　　他看向最后的少年。

　　真奇怪，怎么每次见到谢仅，他那颗充满愤怒、压抑着暴戾的心都能平静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