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阴郁万人嫌成为朋友后》遥春

30、朋友的定义 突然间有点

　　冉白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是还没冷战之前，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她肯定激动又兴奋地给褚渝准备礼物。

　　这下只有尴尬可言，原本简单的问题陡然变成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纠结的心理如同一团麻线在她心里绕啊绕，她死活都扯不开，唯独余下恼怒和委屈。

　　她想去问褚渝，但她终究不敢，两个人就像是小学生闹别扭，谁也不肯低头。

　　应该说是冉白桃不想低头，至于褚渝怎么想的她完全不知道。

　　眼看着今天周五又要准备放周末了，褚渝的生日就在后天了。

　　思考无果的冉白桃吃完午饭之后打算散散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可身体却比心实诚，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和褚渝平时吃午饭休息的那个凉亭。

　　凉亭一如既往，但因为入秋，挂在亭顶上方的爬藤叶子微微泛黄，秋高气爽，风一吹来时叶子簌簌作响，摇曳在阳光下。

　　少年趴在凉亭下的石桌，手枕着脑袋，那双好看的黑曜石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安静又乖巧。

　　冉白桃轻手轻脚地靠近，蹲在他的身旁盯着他瞧，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

　　大坏蛋褚渝！

　　为什么不主动来找她呢？解释一下原因也好啊，说不定她就原谅他了。

　　褚渝的眼底黑眼圈又很严重了，足以看出来最近没休息好，失眠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自从遇见她之后好了一些，没想到冷战的这段时间他又睡不好了。

　　冉白桃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来被困扰的人不止是她一个人，他也同样在纠结吗？

　　她想伸出手去碰碰他的脸颊，手指离少年仅仅只有几厘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默默收回了手。

　　她没敢惊扰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之后起身正想离开时，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

　　少年的手指修长好看，一下子就圈住了冉白桃的手腕止住了她的脚步，又担心弄疼她似的，稍微松了几分力气，炙热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来。

　　“小桃。”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冉白桃吓了一跳，“你怎么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褚渝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因为我闻到了小桃的味道。”

　　什么味道？

　　冉白桃疑惑地闻了闻自己身上，她又没喷香水，身上能有什么味道？除了洗衣液和她平时用的沐浴露味道，她什么都没闻到。

　　难不成还有专属于她的味道？

　　冉白桃想不通，干脆不想了。既然都被发现了，那她也不再别扭直接坐在褚渝身边。

　　褚渝原本以为是梦，但少女真真切切地坐在他身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温度传递过来的时候，他才清晰地意识到，小桃在身边。

　　或许是两个人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矛盾，当真正远离了冉白桃之后，褚渝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多么依赖她想念她。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他不想没有小桃这个朋友。

　　所以，少年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小桃。 ”

　　他主动向她道歉了。

　　“是我最近太过分了，忽略了小桃的感受。”

　　冉白桃抿了抿唇，“没关系，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她也很任性地对朋友发了脾气，明明他看起来显然是有心事的样子，偏偏她还闹情绪。

　　“所以你最近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还是来了，褚渝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沉默了许久。他不知道该怎么将困扰他的事情讲给小桃听，而且这件事情还和她有关。

　　看他沉默不语为难的模样，冉白桃没强迫褚渝回答，她往后一撑仰着头看凉亭，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怪不得褚渝刚刚在这里睡着了，确实是很舒服。

　　她眼眸一弯，说道：“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不勉强你了。”

　　朋友之间有点秘密是正常的，她能理解。

　　“如果……”褚渝迟疑了一下，开口：“有一天，我会伤害小桃，小桃还会继续把我当朋友吗？”

　　冉白桃鼓起脸，佯装生气道：“你现在就已经伤害到我了。”

　　少年再次真诚地说了句“对不起”。

　　见褚渝再次对她道歉，冉白桃忍不住噗一下笑了出来。

　　等笑够了之后，她好奇问：“什么程度的伤害？难道你要背叛我？和别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或者跟别人玩不跟我玩的这种伤害吗？”

　　褚渝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也不会背叛小桃，更不会在背后说小桃的坏话，小桃那么好那么善良。

　　“哦，我知道了，万一我们两个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闺蜜之间因为喜欢上同一个人反目成仇。”

　　冉白桃脑洞大开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毕竟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少年微微怔仲瞪大了眼睛，摇头的幅度比刚才还大，“没有这个可能性。”

　　“既然都不是这些伤害，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当朋友呢？”

　　“万一……”你会消失呢？

　　最后那一句话在喉咙里打转半天，褚渝还是没有说出口，眼睑低垂，他担心会被某些存在听见。

　　“小渝，和你成为朋友是我的选择啊，我都不害怕你在害怕什么呢？如果未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怪你的。”

　　“因为这是我的决定。”

　　少女歪着头看向他，澄净琉璃般的杏眸清澈见底。

　　当初是她主动向他伸出了手，尽管有怜悯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真心实意的善意，她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一直压在心中的大石头变成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随着吹来的微风吹走了。

　　“嗯。”

　　少年眉眼弯弯，第一次笑得那么灿烂，阳光透过凉亭的爬藤洒在他的身上、头发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斑驳了一地的光影。

　　*

　　周日的时候，他们四个人一起出门游玩，上次放的鸽子，这次终于齐人了。

　　冉白桃加到了褚渝的联系方式和微信，他新买了一台手机，专门用来联系小桃的。

　　以前的那台手机被他摔坏了，自父母不在后他又没有可以联系的人，所以对于手机也不怎么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很想和小桃聊天，特意买了一台新手机，手机卡都是新办的。

　　两个人走在后头，吴莉丹和林子耀走在前面。

　　“那我岂不是你第一个好友？”

　　冉白桃加上了褚渝的微信，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白茫茫空荡荡的，褚渝甚至还将她置顶了。

　　“嗯！”

　　即便小桃就在旁边，褚渝低着头思忖片刻，还是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个可爱的打招呼表情包。

　　冉白桃看着屏幕上那个可爱的猫咪探头表情包，忽然想起了刚开始时，褚渝写便条跟她道谢时的模样，同样是个可爱的猫咪颜表情。

　　她忍俊不禁，看来褚渝原本就很喜欢可爱的东西。

　　吴莉丹扭过头来，才发现她和林子耀已经和他们拉开了一大截距离，两个人还慢悠悠地走着。

　　她叉着腰往后大喊，“你们在干什么？怎么走那么慢？”

　　冉白桃牵着褚渝的衣袖加快了脚步跟上，解释道：“刚刚加上微信好友耽误了一点时间啦。”

　　吴莉丹惊讶：“你们两个居然没有加微信吗？都认识这么久了。”

　　“没有啊，小渝之前没有手机。”

　　林子耀积极举手，“那我也要加！快快快褚渝我也要加你微信！”

　　“……那我也加一下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吴莉丹难为情地拿出手机。

　　褚渝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还是打开了自己的好友二维码递过去，两人扫码很快两条好友申请发了过来。

　　新的朋友上显示了一个以小花为头像和一个用动漫男头做头像的两个人。

　　他们是小桃的朋友……

　　垂眸思考了一下，褚渝还是点击添加，空荡荡的列表又多了两个人。

　　一丝丝难以察觉的高兴慢慢地爬上他的心头，连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四个人行程满满当当的，去了市里的动物园、游乐园、海洋馆，把每个项目都玩了一遍。

　　冉白桃都要累死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跟他们玩都那么累呀？但看到褚渝似乎比以前高兴了不少，她又觉得很值了。

　　当然，其他三人并没有忘记今天是褚渝的生日，出来玩是一个目的，给褚渝过生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等到傍晚时分，快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将褚渝带到了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是吴莉丹家里经营的，得知给朋友过生日，吴妈妈特意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隔音包厢，有小天台可以看风景吹吹风，甚至还准备了蓝牙音响和麦克风。

　　完全就是个大型的 RTV，未成年不允许进入 KTV，这下直接满足了吴莉丹一直想去 KTV 唱歌的想法。

　　虽然没有 KTV 的大屏幕，但对着手机屏幕唱也一样颇有氛围。

　　冉白桃没想到吴莉丹想得这么周全，一时间不知道是给她过生日还是给褚渝过生日。

　　今天的主角显然对这些毫不在意，反倒吴莉丹和林子耀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丰盛的晚餐吃了，蛋糕吃了，三个人的礼物都送到了褚渝手里。

　　褚渝从来没有收到过朋友的礼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但基本的礼貌还是在的，对每个人都说了句“谢谢”。

　　他们没有催促褚渝立刻打开礼物看，褚渝便将这些礼物都放到了一边。

　　林子耀和吴莉丹又玩起来了，这次抛下了唱歌，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热闹的气氛一直在包厢里弥漫着。

　　和家里空荡冷清的房子不一样，褚渝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热闹的氛围。

　　心里莫名闷得透不过气，他起身去到了外面的小阳台透气，靠在栏杆上发呆。

　　冉白桃察觉到褚渝的异常，跟着他出来学着他的动作倚靠在阳台的栏杆，双手垂下来轻轻晃着。

　　“小渝，你不高兴吗？”

　　褚渝摇摇头，相反他是开心的，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

　　“我……和他们是朋友吗？”

　　“当然啊，可以一起玩一起学习一起聊天的就是朋友呀！”

　　“虽然丹丹嘴上一直说讨厌你实则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林子耀更不用说了，当初一起学习时他就把你当朋友了。如果他们两个听到了肯定会难过的。”

　　“这样吗？”

　　褚渝眼里露出一点茫然，原来他已经拥有好几个朋友了吗？

　　他一直以为朋友是唯一的，所以他只把小桃当成自己的朋友。即便吴莉丹和林子耀时不时插入他们，他只是觉得他们是同班同学。

　　可是现在按照小桃的说法，他们都是他的朋友。

　　他有点不知所措，一向没有朋友的他忽然间拥有了这么多朋友，而这些都是小桃为他带来的。

　　夜晚的冷风很凉快，夹杂着天气转凉的味道，把包厢里两个人打游戏时的声音吹进褚渝的耳朵里，原本在以前的他看来喧闹嘈杂的声音，此时又让他觉得实则没有那么讨厌。

　　原来这也是朋友。

　　可是，不对……

　　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蓦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漆黑的眸子倏然一沉，“小桃，那我跟你呢？”

　　冉白桃不清楚他这么问的意思，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也是朋友啊。”

　　不对，小桃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仅仅一个朋友的称呼远远不够表达小桃在他心里的位置。
　　她在他心里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之前一直以为朋友这个词就能够囊括他和小桃的关系。原来在小桃的眼里，他和吴莉丹与林子耀并没有任何区别。

　　他居然不是小桃心里最特别的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

　　还有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吗？他想跟小桃更亲密一些，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比朋友更亲密才对啊……

　　古怪的想法密密麻麻占据了他的思绪，混乱得像一团浆糊，褚渝聪明的脑袋此时在空白的人生中竟然找不出一个词语来更贴切地形容和小桃的关系。

　　“小桃，我突然间有点讨厌朋友这个词语了。”

　　思索无果，褚渝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喃喃说道。

　　“什么？”

　　包厢里的两个人因为游戏胜利高声欢呼雀跃起来，冉白桃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褚渝没再说话，心情似乎变糟糕了。

　　*

　　周日过后是周一，这是常识。

　　但因为昨天玩得实在太累，一回到家匆匆洗完澡后冉白桃倒头就睡，早上定的闹钟都没听见，头一回险些迟到。

　　公交车是赶不上的，只好又麻烦爸爸送她去学校。

　　等到学校附近的时候，学生已经不多了，还差一分钟打上课铃。

　　冉白桃下车后书包都没来得及背，就这么拎着一路狂奔，连中考体育也没这么拼命过，速度快得惊人。

　　可惜命运没有眷顾她，在她到校门口的那一刻上课铃响了。

　　“冉白桃同学，你迟到了。”

　　红色的学生会袖章别在少年的左臂，记录考勤的本子和笔拿在手里，站在校门口检查值日的宋安淮，看到冉白桃那张熟悉的面孔眉毛微微上扬，笑得像个狐狸似的眯起了眼睛。

　　冉白桃气都没喘匀，一看宋安淮按了一下笔帽，打算在考勤本上记下她的名字时，她瞪大了眼睛。

　　“会……会长，能不能通融一下？”

　　她双手合十，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如果被班主任发现我扣分了，那我可就完蛋了。”

　　她长那么大一直都是老师眼里的乖乖学生，不违纪不违法不惹事，被扣分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哦～”宋安淮故意拉长语调，“就算我们是朋友，可我也不能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而徇私舞弊吧？”

　　朋友？她和宋安淮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冉白桃圆圆的杏眸里充满了疑惑，她和宋安淮的交集还没唐微执多呢，话都没说过几句。

　　见少女疑惑的表情，宋安淮轻笑一声，好心解释道：“权野来问我了，他说你跟他说我们是朋友，我说是啊，我们还很要好呢。”

　　冉白桃这才想起当初她随口一说欺骗权野的话，耳朵不禁一红，挠了挠脸颊，羞赧和尴尬早已爬上了脸。

　　权野怎么真去问宋安淮了？

　　“那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会长求求你，能不能放过我？”

　　与其被他记下处分记录，还不如心一横把脸豁出去求求他不要记处分。

　　可宋安淮不为所动，连旁边保安亭的保安叔叔看不过去了，替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说话。

　　“这姑娘一看就是头一回迟到，刚好踩点到校，就放过她吧。”

　　冉白桃连忙附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宋安淮低下头正想在考勤本上用笔记录下冉白桃的名字，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夺走了他的笔，清冽的嗓音响起。

　　“冉同学，你进去吧。”

　　是唐微执。

　　此时唐微执在冉白桃眼里像是披着白布宛如希腊神话里的天使，发出普度世人的光芒。

　　“太感谢了唐同学，你真是个好人！”

　　少女话音一落，立即朝着教学楼方向跑去。

　　宋安淮忍俊不禁，“所以我成了坏人吗？”

　　他没打算记少女的名字，仅仅是想吓吓她而已，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所以他又忍不住再逗逗她。

　　他扭头望向唐微执，“你把我业绩放跑了。”

　　唐微执冷冷瞥了他一眼，“那记我的，我迟到了。”

　　胡说八道，明明他们两个是一起来的学校，两家人住得很近，所以司机每天都会同时接送他们，这样子很方便且节省时间，除非偶尔有特殊情况。

　　最终，宋安淮的考勤本上一个名字也没有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