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信任 有阿谀 ...
-
有阿谀者见徐知昊面有异色,以为他乐得听恭诵之言,更是三三两两围上去贴面奉承,一时设厅中谀辞沸沸扬扬,引得王会不忍卒听,带着常嬷嬷回海棠居去了。
徐知昊越听脸色越暗,不耐地抬手遣退众人,又找到宋齐丘对其低语数句,二人并肩移步,转入平日处理公务的清幽的便厅,欲私议正事。
见徐知昊率先离去,犹如食尽鸟投林,庭中众人也尽散去。
唯有宋晖立在原地,神色局促愧赧。
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缓步趋近宋玉容,垂首致歉道:“玉容娘子,实在对不住,是我想事不周,未能及时找到那胡兴的七寸并狠狠打下,害您未能及时脱险,也没有完成使君交代的任务,是我失职,实在惭愧。”
宋玉容听言莞尔,调侃道:“现在该称你为宋都押衙了,怎么,我们宋大人不应该感谢这场风波吗?没有它哪里来的升官机会呢?”
看着宋晖的面庞逐渐涨红,若不是看他这架势,怕他会因脑胀而晕过去,宋玉容还要更放肆的调侃。
“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一场小小危局,我素来命硬,区区骗子医士且能困得住我?要我说,宋晖,这还没有你劫持我们危险呢。”
一番骄傲俏皮的话语,先是略微消弭了宋晖心中的愧疚,又在其伤口上撒盐,让宋晖几欲遁逃。
“宋晖,我说这么多,就是让你别多想。此番风波,既是我之危,又是我之机,于你亦是如此。富贵险中求,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
宋晖闻言怔愣住了,看着宋玉容,越过她那玩笑的神色,看见了那颗与自己同频共振的心。
是了,二人何尝不是共求被人注意、被人重视呢?
宋晖看着她,转为正色道:“玉容娘子,我的同僚们都想见见大显身手、为府除害的主角,不知您可愿,我可给您一一介绍一番。”
宋玉容点点头,宋晖便为她一一引见了掌刑狱的王令谋、掌户籍教化的王翃、掌财务府库的曹悰,以及管人事的周宗。
“这位周大人我认得,是当日提醒我要下雨的一位好人。”
周宗笑着给她行礼:“宋娘子,区区小事,何须挂齿?”
宋晖看着下一位要介绍之人,脸上挂上了憨笑:“这位是我师父,你知道的,随军参谋韩劲韩大人。”
“知道知道,见过韩大人,不过这怎的又成你师父了?”
“还不是因为不能再叫兵头啦!”
韩劲给宋晖后脑上就来一记轻敲:“还在这嬉皮笑脸的,你给宋娘子赔罪了吗?”
“师父师父!轻点!”宋晖摸着后脑勺,“自是赔罪了,我是没轻没重之人吗?师父放心,也请玉容娘子放心,宋晖以后定会对玉容娘子肝脑涂地的!”
宋玉容笑出了声:“好了,有你这句话我便知足啦!”
宋晖觉得她似在哄小孩子,转移话题道:“娘子,那位宋齐丘大人和使君商谈要事去了,他可是使君帐下第一谋士,我想他们在谋划如何把我们带去广陵。”
“还有一位使君的好搭档,都指挥使柴再用将军,想来他的右迁诏书也要飞传而至了。这位柴将军出身南方大族柴家,却与使君颇为投缘。他说他也想见见您这位不让武将的巾帼风范。”韩劲怕宋晖忘了,在一旁补充到。
“谬赞谬赞。”宋玉容想起什么,看向宋晖,“宋晖,能否劳烦你带我去使君所在处,我有事与他谈。”
宋晖点点头,便挪步便说道:“或许使君还未谈完要事,不过我们可以去那侯着。”
穿过逐渐回归平静却又开始有条不紊忙碌起来的设厅,宋玉容明白,这是整个刺史府衙署的心脏,在向各方输送血液。
再穿过一道连廊,就走到了一座悬山式样的建筑前。青瓦素檐,不事雕彩,杂植兰桂竹木于庭,庭阶寂寂,偶有小吏前来搁置书信于外间架上。
宋玉容在宋晖的陪伴下,只在庭中走了一会,便听见里间门扉打开之声。
“使君,那在下便先行告退了。”
只见宋齐丘带着一封书信匆匆走出,见到宋玉容,二人见了礼,宋齐丘便言说有急事待办,无法与之畅谈,甚是可惜地走了。
“玉容,看吧,一战成名了,谁都想一睹你的风采了。”
宋玉容转头笑道:“使君惯会笑话妾。”
徐知昊在里招手示意他们进来:“你与宋晖一道来找我,可是有事?”
“只我一人。”宋玉容快步走入,而宋晖识趣地行礼告退了。
她把门带上后,想着如何切入话题。
“恭贺使君高升!”
“恭维的话就不必了,有事直言。”徐知昊看着她踟躇的样子,便直言道,“可是要为莲香她们求情?”
“啊?”宋玉容反应过来,“不不不,使君,您是仁善之辈,妾相信您会善待她们二人的。再者,您已做决定之事,妾何须多言?”
“哦,那你说说,我做何决定?”
“您已然当众问了妾的意见,并且并未否定莲香所言,说明您就是想顺着莲香说的去待她。因为您知道我会同意她们所言,我也知道您之所想。”
宋玉容说完,拿眼睛觑着徐知昊的反应,只见其哈哈大笑,她便哼了一声:“您说是不是嘛?妾可是搏着与您心有灵犀的名号,您的回答可别折了妾的希望。”
“是是是!谁有你知心呢?”徐知昊为她搬来一方木凳,“请落座,我可不能落得亏待我的知己的名声。”
宋玉容也不和他客气:“使君,您就陪妾胡闹吧!不过,妾来此,的确有个冒昧的问题想问使君,想着这个问题,去了广陵就不方便问了。”
徐知昊闻言立刻停住了玩笑的神色:“问吧。”
“使君此番高升左牙都指挥使,可还有机会向北反攻呢?”
见其久久凝望着自己不语,宋玉容轻声道:“使君,可是不能说?”
徐知昊摇摇头,叹了口气后苦笑道:“玉容,你这不是来问问题的,你是来诛心的。”
宋玉容连忙站起来为他斟茶:“妾怎敢?”
“你就敢,你都这么做了!”徐知昊领情地拿起茶碗润润喉,“若是有北进之机,我就该改任征北大将军了,而非这劳什子统领禁军的左牙都指挥使。”
“那妾给您按一按,给您赔罪。”
宋玉容踱至其后,力度适中地按揉着徐知昊肩颈处的筋肉,由颈侧推至肩胛,顺着脊背慢慢往下,还不时以指节轻碾僵硬处。
檀香漫漫,徐知昊舒缓地吐出郁闷之气。
“那...那我们会有北还的一日吗?”
徐知昊闻言闭上双眼,大概是不愿面对她失望的神情。
“或许...会有吧...”
可宋玉容站在他身后,他在逃避什么呢?
“若能北还,妾定要去为爹娘弟妹收尸...虽然他们早就化作尘土了,可妾要为他们立冢立碑,好让他们有地可归,不至于当个孤魂野鬼。”
“我知道,再怎么说,北边也是根系所在。”徐知昊回手拍了拍宋玉容停于他肩上的手,以做安抚,“当初陛下下旨不许追击,已然错失良机。而现下,六镇之兵与北狄打得焦灼,若我朝能再次出击,不说夺回整个北境,几个州郡还是能够的。”
“那使君还不赶快写折子上达天听,妾帮您研墨。”宋玉容收手,就要走到书桌前,被徐知昊拉住。
“他不会看到的,现在掌权的,可是我的父亲。”
“那不就更好办了?”
“不,更没有希望了。你可知这位陛下是个耳根子软的,若是对上的是他,那你我之想法还有一二分希望。但是...”
宋玉容有些急切:“但是什么呢?”
“你可知那道拦我追击的圣旨意味着什么?”徐知昊见她摇摇头,笑了笑,“意味着我父亲不希望我追击。而现在,他把我迁任拱卫广陵的官职,意味着原来的这位大人与他意见相左,被处理了。也意味着,他要开始内斗了。”
“他不是已经权倾朝野了吗?”宋玉容闻言立刻道,但说完她就意识到了什么,长大了嘴,又自发用手捂住,“我明白了...怪不得让使君掌禁军,真是好计策!”
徐知昊站起身:“攘外必先安内,对他来说,对那些即使与他立场相左的人,都是如此。他们先要自己站稳了,才可能放我去开疆拓土,否则,落入了谁的囊中,可就掰扯不清了。”
宋玉容蹙了蹙眉:“那...我们该怎么办?”
“玉容,无需担忧。”徐知昊抱住她,在她耳边小声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宋玉容直到回到了筑心阁脑子还是嗡嗡的,她没有想到徐知昊竟是这种打算,对她而言,知道了如此大胆而隐秘的想法,与徐知昊本身要做之事,何尝不是同样走在悬丝上。
转念一想,她又有些高兴,已然得到了如此信任,是不是说明徐知昊已经觉得自己与他是战友了?
“娘子,我没有得到你的允许,就擅自把苏医士请来了。”
墨书带着苏苓英入内,并着给宋玉容行礼致歉。
“我说呢,你去哪了。无碍,我本也想让苏医士帮我看看,好歹要为去广陵做些准备。”
苏苓英笑道:“娘子还请放心,使君说了我会一路陪同您进广陵的。”
不知怎的,宋玉容觉得这二人的笑皆含着促狭之意。
“墨书,去,给苏医士看茶。”
墨书知道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应声照做。
宋玉容请苏苓英坐下,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皓白手腕。
苏苓英屏气凝神,三指搭在她寸关尺脉位之上,墨书在一旁静立,屋内寂然无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