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水水瀑布

13、第 13 章 图书馆

　　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凉，教室后墙的黑板上，期中联考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原本偶尔还能松弛片刻的氛围，又悄悄紧绷起来。各科老师加快讲课进度，试卷一张张发下来，堆叠在每个人的课桌角落。

　　早读课，教室里满是朗读背诵的声音。耿辉捧着生物课本，低声念着知识点，目光偶尔飘向身侧的沛吴。沛吴正安静梳理化学方程式，笔尖在草稿纸上整齐罗列，神情沉稳。

　　等到早读结束，课间喧闹响起。耿辉放下课本，侧过头小声开口：“期中快要到了，我生物知识点总是记混，周末想去图书馆复习，你有空吗？”

　　沛吴抬眸看向他，眼底浮起浅淡笑意：“可以。市图书馆自习区位置宽敞，光线也好，适合整理知识点。我们早上九点碰面。”

　　“好！”耿辉眼睛一亮，心里踏实不少，“我周末把生物课本、错题本都带上。”

　　周五放学回家，耿辉早早收拾好复习要用的东西。帆布包里装了生物、数学两本课本，厚厚的错题集，空白草稿本，还有两支备用的笔。他特意定好周六早上八点的闹钟，又检查一遍文具，才安心休息。

　　周六清晨，天气晴好。淡淡的阳光穿过薄雾，空气清冷干爽。耿辉背上帆布包，出门前往市图书馆。图书馆门前栽种几棵高大的悬铃木，落叶铺在人行道上，踩上去沙沙轻响。

　　他提前几分钟抵达大门外，远远看见沛吴站在台阶旁。少年穿着浅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简约的文件袋，安静低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沛吴抬起头。

　　“来得刚好。”沛吴说道。

　　“嗯，没有迟到。”耿辉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走进图书馆。

　　大厅安静，只有轻柔的广播提示音。两人登记之后，径直走上二楼自习区。自习室里坐满埋头学习的人，所有人都放轻动作，压低说话的音量。室内暖白光柔和，一排排长桌整齐排列。

　　他们找到靠窗相邻的两个空位坐下。桌面宽敞，窗外是落满黄叶的树木。

　　“我们先分开梳理各自薄弱板块，遇到不会的题目，再互相讨论。”沛吴低声提议。

　　“没问题。”耿辉拿出课本摊开，立刻投入复习。

　　耿辉从生物开始，逐章梳理知识点。把容易混淆的概念整理在笔记本上，画出框架图。遇到难以记住的内容，小声默念。沛吴坐在旁边，安静刷数学大题，笔尖落在纸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响。

　　时间缓缓流淌。阳光慢慢移动位置，从桌面一侧移到中间。自习室里偶尔有人起身倒水，轻轻拉动椅子，很快又恢复安静。

　　耿辉对着一道遗传题反复推演，草稿纸上写了好几行，结果始终不对。他皱起眉，停下笔，轻轻推了推沛吴的胳膊。

　　沛吴停下做题，侧过头，压低声音：“哪里卡住了？”

　　耿辉把题目指向他。沛吴接过草稿纸，快速浏览题干，拿起笔，一步步帮他梳理遗传谱系。讲解的时候语速很轻，条理清晰，每一步都停下来确认耿辉听懂，才继续往下。

　　“原来是这里我理解错了。”耿辉恍然大悟，拿起笔重新演算，很快算出正确答案，“谢谢你。”

　　沛吴轻轻摇头，重新回到自己的习题。

　　临近中午，自习室里不少人收拾东西离开，去附近吃饭。耿辉伸了个轻轻的懒腰，肩膀发酸。他抬眼看向沛吴，小声问：“到饭点了，我们要不要出去吃饭？”

　　“好。”沛吴合上练习册，把书本整理收好。

　　两人走出图书馆，室外阳光温暖。街道上行人不多，路边小店陆续飘出食物香气。

　　“前面有家老面馆，味道清淡，离这里不远。”沛吴指了指前方街道。

　　“可以，去试试。”耿辉点头。

　　面馆店面不大，装修朴素，几张木桌摆放整齐。此时刚好避开用餐高峰，店里客人不多。暖融融的热气从厨房飘出来，混着面汤的香气。

　　两人找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拿着菜单走过来。

　　“我要一碗清汤面，加青菜。”耿辉说道。
　　“一碗牛肉汤面。”沛吴报完，把菜单交还老板。

　　等待面上桌的时候，两人低声闲聊，聊刚刚复习遇到的难点，聊期中联考的题型。

　　“生物背诵内容太多，我总是背完就忘。”耿辉托着下巴轻轻叹气。

　　“可以分小段记忆，每天重复翻看，不用一次性硬背完整章。”沛吴耐心和他分享记忆方法，“我们之后晚自习，也可以互相抽背生物知识点。”

　　耿辉眼睛一亮：“好呀，这样背起来会轻松很多。”

　　很快两碗面端上桌，热气袅袅升起。清汤面汤色清亮，铺着翠绿青菜；牛肉面上卧着几片薄牛肉，香气温润。

　　耿辉拿起筷子小口吃面，汤味清淡暖胃。沛吴安静吃着，偶尔抬眼看向对面的耿辉。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年发顶，柔和得很。

　　“这家面很好吃。”耿辉吃了几口，抬头笑着说。

　　“嗯，我之前来过一次。”沛吴唇角微扬。

　　两人慢慢吃面，低声闲谈，没有急促的节奏。一碗热面下肚，身上的寒意尽数散去。

　　吃完之后，他们没有立刻回图书馆，沿着人行道慢慢散步消食。地上铺着一层金黄落叶，踩上去细碎作响。

　　“外面晒晒太阳好舒服，在自习室坐久了肩膀都僵了。”耿辉抬手轻轻揉了揉肩膀。

　　沛吴看他动作：“累了等下自习的时候，可以短暂休息几分钟。”

　　两人慢悠悠走了十几分钟，重新返回图书馆二楼自习区。

　　下午的复习继续进行。耿辉主攻数学薄弱题型，沛吴则整理化学错题。遇到卡点依旧互相探讨，安静的自习室里，只有两人偶尔压低的交谈声。

　　午后阳光渐渐偏西，窗外光线慢慢柔和。耿辉连续做了好几道大题，大脑渐渐疲惫，眼皮慢慢发沉。他撑着脸颊，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可是困意一阵阵涌上来。

　　沛吴留意到他的状态，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说：“困了就趴在桌上小憩二十分钟，我帮你看着时间。”

　　耿辉点了点头，不再硬撑。手臂叠放在桌面，脑袋轻轻靠上去，闭上眼睛。自习室安静，翻书声遥远，困意很快包裹住他。

　　沛吴放缓动作，尽量不发出声响打扰。他继续低头刷题，目光却会时不时偏向身侧，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沛吴轻轻碰了碰耿辉的手肘。耿辉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一点朦胧。他眨眨眼，慢慢清醒过来。

　　“睡醒啦，舒服很多。”耿辉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

　　“嗯，继续吗？”沛吴低声问。

　　“继续。”耿辉拿起笔，重新投入习题。

　　下午四点多，两人把计划好的复习任务全部完成。耿辉把整理好的生物笔记仔细收好，放进帆布包。

　　“今天收获好多，好多之前想不通的题目都弄懂了。”收拾东西的时候，耿辉小声感慨。

　　“你的知识点框架梳理得很清楚，坚持下去期中会顺利很多。”沛吴说。

　　耿辉听见夸奖，耳尖微微发热，低头把笔记本叠整齐。

　　两人离开图书馆，傍晚的风微凉，夕阳悬在楼宇之间，天边晕开淡淡的橘色。

　　“要不要慢慢走回去？还是坐车？”沛吴问。

　　“走路吧，慢慢走，刚好放松一下。”耿辉提议。

　　他们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街道两旁店铺亮起暖灯。

　　“期中考完之后，我们还可以再来图书馆，不过就不用这么紧张刷题了，可以带散文过来读。”耿辉边走边说。

　　“可以。”沛吴应下，“考完试，也可以再去书店看看新书。”

　　耿辉想起夹在散文集里的枫叶和松针，心里软软的。

　　一路闲谈，走到两人分开的岔路口。

　　“今天谢谢你陪我复习。”耿辉停下脚步看向沛吴。

　　“不用客气，互相讨论题目，我也有所收获。”沛吴看向他，“回家路上小心，到家发消息。”

　　“好，你也是。明天教室见。”耿辉挥挥手，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耿辉放下帆布包，把今天整理的笔记摊在书桌，翻看一遍。他拿出手机，发送消息：我到家啦，今天在图书馆复习很开心。

　　沛吴很快回复：早点休息，明天晚自习我们开始抽背生物。

　　耿辉看着消息，嘴角扬起笑意，放下手机去洗漱。

　　周日休息一天。周一清晨，耿辉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沛吴已经坐在座位上。

　　“早。”沛吴低声打招呼。

　　“早。”耿辉放下书包拿出生物课本。

　　早读课的读书声填满教室。课间，两人就开始互相抽背生物知识点。沛吴提问，耿辉努力回忆作答，记不起来的时候，沛吴会耐心提示。轮到耿辉提问，沛吴大多可以流畅答出。

　　班里同学渐渐习惯他们两人凑在一起学习。有人路过笑着调侃：“你们俩也太努力了，期中肯定都能考好。”

　　耿辉耳尖微红，低头继续看书。沛吴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晚自习依旧安静。教室里所有人都在为期中联考抓紧复习。耿辉刷题累了，依旧会轻轻靠在沛吴肩膀短暂休息一会儿。沛吴保持不动，安静陪着他。

　　时间一天天推进，期中联考越来越近。图书馆那日安静的自习时光，面馆温热的面香，傍晚散步路上的落日与黄叶，都悄悄藏进记忆里。

　　他们依旧并肩刷题，互相抽背知识点，在难题面前彼此支撑。少年人之间这份温柔安静的心意，藏在图书馆翻动的书页间，藏在冒着热气的面汤香气里，伴着深秋落日，缓缓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