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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绡水母 大……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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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平静的双眸忽然变得愤愤,两团火焰燃烧着看向华谨。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你的,既然对自己的容貌如此在意,死了岂不便宜你。”
“一辈子如行尸走肉般活着才适合你。”
“你的仇人没有痛苦地死去,你却不能。”
“在人类里,你算笨的。”
黄光张嘴,怒骂还没出口,便被人用破布堵住,一丝声音都没漏。
说完华谨便开始参观这间实验室,外面的是玻璃缸,关着的都是一些没有攻击性的温和小型生物,外观没有损毁,因为年龄还太小,没到成熟期。
临近尽头,视野开始通透,几座大型隔离舱出现在眼前。
里面漆黑一片,隔离舱隔音效果极好,如死一般寂静。
华谨嗅到躁动的气息,就在她面前。
“开灯。”
随行侍从动作旱见地慢了半拍,才去执行指令。
灯光亮起,照出里面的所有污秽。
兽化躯体的碎块在水中漂浮,丝丝血水杂在其中,几只如人高的兽被铁链捆束四肢,以正面跪着的姿态迎接外面的目光。
面部狰狞,龇牙咧嘴,如原始人茹毛饮血,拼命用嘴去接浮在水中的血肉。
这几只兽人身上有大片皮肤残缺,到了谁身上不言而喻。
华谨拿起放在隔离舱附近的记录本,随手翻了两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生物组织提取移植步骤。
按照价值从数字1开始编号,下面的几个都有相应的提取时间,名字也基本和外形对得上,最头顶的那个编号一,后面却一片空白。
红绡水母,形似浮花,触手若艳红丝绸,形神俱美。
“人拖过来。”
拖拽声在身后停下。
华谨将手里的记录本扔在黄光身上,“编号一这个兽人在哪?”
舰员麻利地把抹布拿掉,警告道:“若有不敬言语就地扒了你的皮。”
黄光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咧开嘴,嘴角弧度张到最大,五官一瞬间变得扭曲。
“调香师大人,您对它感兴趣?”
黄光说话腔调怪异至极,像死蛇烂虫在脑子里爬了一圈。
华谨没有回答,眼里浮现不耐。
黄光继续开口:“也对,那东西长得极美,可是我花大价钱买来准备用在脸上的,可惜了,终究是没能用上。”
“你如此憎恨调香师,却又离不开兽人的皮肤,只能用形似的弱势兽人来充当发泄物,比废物还无能。”
世人皆知调香师的本命神花不可侵犯,本命神花是一种特殊的权力象征,任何人或企业仿照或模仿神花图案生产相关产品都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一经发现,基本都是加重刑。
公共场合故意诋毁、造谣、攻击调香师或毁损、涂划、玷污神花雕塑的后半辈子可以喜提无期牢狱之行。
记录本上有红绡水母的照片,华谨扫过一眼便知道黄光内心那点隐秘的心思。
“真不愧是昙华阁下,我看那红绡水母的容貌是不及您半分,真是可惜,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您这样的美人关进隔离舱,日日夜夜都来观赏你这张脸上的惊惶表情,看腻了就剥掉,那一定很……”
沈霁先看向华谨,发现她没有表情波动,便给了舰员一个眼神。
“呃——”“呵——”他话没说完,便被身后的舰员打断腿骨,骨骼碎裂的闷声接连响起。
他的嘴再度被脏污的抹布堵住,喉咙只能挤出不成句的哼声。
华谨没兴趣看疯子发疯,手上将记录本递出去,“找出来。”
沈霁的人效率很高,可能同为兽人,如此高频的躁动下,没费多少时间就找到红绡水母的藏身处。
它就躲在一号隔离舱的排污口里面,被人找出来的时候还维持着兽形,长长的触手软塌塌地泡在污水里,口腕如捲曲的红绸裙摆,伞体下方有五道花瓣状的性腺,在黑水里散发出艳丽光芒。
红绡水母被带到华谨面前,水母体型庞大,舰员为了让华谨更好地观察,顺便给它翻了个身。
一翻过来便发现它收起来的几条断肢。
华谨又看向隔离舱,那几个兽人嘴里咬的东西正好泛着红光。
华谨感觉头疼,无声叹了叹,“让它变成人形。”
“是。”
舰员从制服夹层拿出注射针管,营养液从针头进入伞状体,几秒内充盈全身。
兽人无法化为人形只有两个理由,受伤能量流失过多,或发情期间头脑恍惚无法掌控身体。
发狂的时候两种形态切换得无比顺畅,毕竟发狂的兽人能量无穷。
瘫在地上的水母开始变化,腕足开始,一直到伞部,逐渐变成一具年轻精瘦的男性躯体。
泛红的唇在苍白的脸上各外显眼,朱唇皓齿,肤若凝脂,瞳孔似盈盈秋水,看人的时候带着惊恐,他紧攥着残破的衣角,视线一个个看过去。
沈霁连同他的部下均长得人高马大,一脸煞气。
他仅仅看了半眼便被吓得低头,刚好转到正面,余光瞥到绣着银丝的黑袍。
他鼓足勇气抬起头,悄悄地看向面前人。
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有的勇气抬头,某一瞬间,好奇心占据全身心,黑袍的种种做工细节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好。
曾经被关在隔离舱时,他时常见到黄光领着各色雌性人类过来挑活体标本,那些人身上的衣服布料也是如此,一样的没有褶皱,连一点点碎毛和清洗的痕迹都没有。
黄光也如丧家之犬一般匍匐在祂身边。
祂的位置在正中央最前方,所有人的核心。
看清面前人面容后,他全身仿佛被钉住,眼睛愣愣地看着华谨。
华谨也盯着他的脸,整张熟悉的轮廓和眉眼从梦境中剥离,出现在现实,浮现在她眼前。
她一时忘了控制情绪,眼里染上茫然,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动了动,似是想伸手上前揽住什么。
沈霁注意到华谨的变化。
下一秒,刚成人形没多久的人忽然爬到华谨脚边,那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躯硬是爬了好几米。
华谨身后的舰员下意识抬脚,刚要上前拦人便被沈霁的手挡住。
舰员不解地看着指挥官,沈霁只是摇了摇头。
片刻过去,那双细长素白的手攀上黑袍的衣角。
“大……大人,求您……救我。”断续颤抖的声音传进所有人耳中。
华谨低头,眼前人的影子不断重合,她没有开口回应他的乞求。
现场只有男人卑微的抽泣声,他眼角的泪珠一滴滴砸到地上,砸到华谨的黑袍上。
轻飘飘的眼泪也砸出了狂风暴雨的效果。
华瑾也任由这些眼泪流在衣袍。
气氛忽然诡异起来。
华谨身后的侍从一瞬间石化,虽然他们都不是昙华阁下的贴身侍卫,但云宸阁那边的人知道华谨身边没有熟悉的服侍人员后,直接给他们发了一整份华谨的饮食、作息习惯,还包括她方方面面的禁忌与喜好。
那份清单还有几个小时的贴身服侍共同证明了一点,昙华阁下具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一开始想拦人的舰员发现华谨并不排斥这个兽人的接触,心下顿时明白指挥官的用意。
如果昙华阁下自身排斥,一开始就会后退,那兽人看着实在太柔弱,连几米的距离都爬得慢如乌龟。
是他自己太没眼力见了。
他下意识般回头看向沈霁,猛然发现沈霁现在的脸色十分阴沉。
他又顺着沈霁盯着的方向看过去,正是那个柔弱兽人……
舰员努力保持职业素养,面无表情地转头。
不是吧,他发现了什么?
所有人就这么看着兽人时不时拉扯黑袍,又动不动掉两滴眼泪。
而他们尊贵的阁下既不拒绝,也不回应,就放任那个兽人拉着。
僵局没有持续很久。
“把他带走。”
身后人条件性反射般上前拉人,拉完人后动作迟疑了半响。
“是处决掉还是?”舰员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们不是华谨的专属随从,华谨的指令有时候太简洁,他们听不懂啊。
华谨神色一怔,显然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把他带回云宸阁。”华谨总觉得自己耐性即将耗尽,看了眼地上人大片裸露在外的皮肤,烦躁地别过眼。
“扔给白青黛处理,顺便把他身上的破布换掉,没有名字就让白青黛给他取。”
堪称细致的安排交代完,华谨直接走出实验室,即将踏出那一刻,她又停下脚步。
“这间实验室炸掉,还能活的捞出来,不能活的一起炸。”
前一秒还让人陌生的人这一秒又回来了,众人的心脏就在这几秒里七上八下地荡了一圈。
……
云宸阁,主楼宾客接见厅。
一群侍从围成一圈,每张脸上都堆满诧异,寰夜舰队的两名运送官押着个满身脏污的兽人,站在人圈中间,面无表情地给他们观察。
侍从:“你们确定这只水母是主上同意放进来的?”
运送官:“十万分的确定。”
侍从:“不是,这兽人有什么特别的?这不会是主上从那个贫民窟捡来的吧,身上怎么只有一块破布。”
运送官:“我们并不清楚昙华阁下的想法。”
侍从持续质疑:“这……真能伺候好主上?”
另一位圆脸侍从:“也不一定是那个用处吧,这看着就不太行,还不如沈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