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先生》会中奖

2、第 2 章 8.

　　8.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和以前无数次的变动一样，度过了一段迷茫的时光后，被迫开始接受当下的生活。
　　蒋青屿很快在这里找到了工作，一些照顾家里的活只能交给郁松来做了。
　　挺不错的地方在于，蒋青屿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茬，怕因为家务的问题影响两个人的感情。主要还是对自己太过了解，郁松性格还算比较温吞的那一挂，自己有时候烦起来真希望是那种日天日地日空气的人。
　　所以就能看到，墙皮都因为老化微微发黄了，有些褪色的木地方上有一只扫地机器人在上面跑。
　　但对于这种行为，郁松是有些不能理解的，就像蒋青屿忽隐忽现的经济实力。明明是为了省钱选择在一片闹区租了只有五十平米的房，在生活上却又很舍得花钱，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类似的事郁松看着蒋青屿干过不止一次。
　　这与他把自己从小养到大的观念形成了一些冲突，如果省下钱是为了让以后更好，那他在当下明明可以再委屈自己一点。
　　如果没有考虑过明天，那现在就不要让自己吃苦。这种夹在两者中间的冲突感，让郁松感觉有东西伸进了自己的胸腔，用爪子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肝脾肺。
　　9.
　　郁松很讨厌出去买菜，而且蒋青屿这个混蛋不知道哪里兑了很多纸币，放到了一个钱包里供郁松拿取。在这个手机支付已经开始流行的年代，还坚持让他拿着钱出去买菜，而不是享受科技进步带来的便利，在那些外卖软件下单。
　　郁松开始的时候也投机取巧过，把所有现金都拿了，给存到手机里了。
　　但是蒋青屿这个王八蛋，他居然会数今天花了多少钱，让郁松把手机里剩下的钱转到他的手机里去。
　　郁松不愿意，重庆夏天的阳光太过毒辣。晒了几天，连他这种不易晒黑的体质，都变了些肤色。于是他拉下了领口，给蒋青屿看他身上的分层。
　　“没事，黑点更有男人味。”
　　蒋青屿的不配合让郁松有些生气，更多的是被拒绝后的烦躁，他在这段关系里感到了一丝不舒服，蒋青屿好烦！
　　10.
　　郁松莫名其妙单方面对蒋青屿进行了冷战，具体表现为，很多时候对他说话都不愿意回答。对他的态度非常冷淡，就算是回答蒋青屿的时候，也都很省着字。不愿意给他一个好脸色，一些他们约定好的事情，比如蒋青屿每天早上上班前，不管那会再困，郁松都要起来给他一个吻。可现在郁松开始简化，甚至直接拒绝去做。
　　郁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只要看到蒋青屿就会下意识烦躁，一遍遍从记忆里翻找蒋青屿没让他满意的瞬间，想找出证据好直接给眼前的人宣判死刑。
　　但是理智就非常清醒地告诉他，蒋青屿没有对不他，他一直都对自己非常好，他这种行为会伤害到对方。
　　可看着态度也冷下来的蒋青屿，郁松没有胆量再凑到他的面前去，试图与他热络起来，这个认知让他再度感到痛苦。
　　他们都清晰地感受着，从刚开始郁松的冷淡，到蒋青屿一起加入的冷漠，两个人就像同在屋檐下的陌生人一样。
　　11.
　　外面天已经黑了，蒋青屿还没有到家，郁松打开微信看到置顶给他发来的消息。
　　上一条消息还是好几天前的，郁松不喜欢看信息，手机里各种信息弹窗和提示音都关了，所以没有及时发现这条消息。
　　蒋青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改的网名，郁松也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
　　〔信号不佳〕：晚上有事，不能回家做饭了，你要是愿意就自己做点，不愿意就出去吃。
　　〔信号不佳〕：转账
　　郁松是会做饭的，也没有刻意去学过，但是他们这种人就知道怎么把食物做熟然后弄进自己的肚子里去。
　　郁松收了钱，可是看着一堆没有处理的菜，他没有任何想要动手的想法。可能是吃蒋青屿做的饭习惯了，除了偶尔出去吃然后被惊艳一下，他现在没有动力把这些食材做成填饱肚子的食物。
　　12.
　　等醒来时外面天还是黑的，这里的房子挨得近，晚上开着灯时眼神好的能从自己家的玻璃看到别家玻璃里的人。
　　这会能看到人家都是黑的，也只有郁松一个，连灯都没有关，就在客厅窝着睡了半宿。
　　后半夜就有些睡不着了，郁松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洗完澡去房间里躺着，那样肯定比在客厅一会躺沙发，一会又起来坐板凳舒服。
　　之前看到蒋青屿时的烦躁感也慢慢升起来了，到最后手机也放下了。就这么盘腿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板上，保证外面开门的人不能打到自己的距离，然后眼巴巴地盯着大门。
　　一直到天亮了，郁松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蒋青屿一夜未归。
　　13.
　　若真的说蒋青屿是故意晾着郁松，那还是真的有些冤枉他了，不同的人处理问题的方式本来就是不一样的。郁松现在有问题不和他说，不愿意积极解决，那他只能用他的方式来了。
　　蒋青屿先是思考了他们开始冷战前最后发生的事情，最后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郁松因为他不愿意给他手机里面留钱，然后偷懒不出去买菜，所以在闹脾气。
　　第二，他们两个的七年之痒被郁松单方面提前了，现在本来就不想搭理他，他又在对方面前晃悠，导致对方烦得要死。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第一个可能又实在是扯淡，所以蒋青屿决定从第二个可能试起。
　　到今天晚上工作出了些问题，他们被迫留下加班熬了个大夜，就给郁松转了钱想明天回去的时候看看是不是第一种。
　　14.
　　蒋青屿开门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但是想着万一郁松没起，这会自己再给他闹醒了，他就更不乐意搭理自己了，进门时手脚都是轻的。
　　但是等他提着给两人带回来的饭进门时，就看见坐在不远处地板上的郁松，他蜷起双腿在胸前，两只手环在膝盖上，下巴埋在胳膊里。
　　眼白里都是红血丝，看着进来的蒋青屿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眼神死死地盯着他，脸部的肌肉都开始抽搐了。
　　干坐在这快九个小时，郁松的脸色发白，嘴唇已经有些微微起皮，说出的声音也和平时不太一样，粗粝了些。
　　“蒋青屿……”
　　郁松顺着蒋青屿拉自己的力道，起来后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在对方还没来得及高兴郁松终于愿意搭理自己的时候，揽住他的脖子。
　　“我们是不是要完了。”
　　15.
　　郁松很认真地向蒋青屿求证着，他知道的，他以前也交到过朋友。开始的时候他们也会凑到一起说话，一起分享食物，即使他没有什么钱，根本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一起玩耍。
　　到后面，他们的话就慢慢少了，时间再往后推一点，彼此就不说话了，两个人的感情就这么断了，彻底从对方的生命中离开了。
　　如果他们运气好点，过个几年，在大马路上能碰到，也不过是认出对方的那个人趁着机会多瞅几次，或者对对方点个头，然后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可是就要这么和蒋青屿分开吗，只要想想，就和以前无数次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弄丢了朋友时一样，胸腔里发酸。
　　16.
　　蒋青屿一直觉得，两个人能走到一起都是有些相似之处的，就像他和郁松。都喜欢看书，也都喜欢玩手机刷视频。
　　所以看到有意思的书籍和视频的时候，两个人会推荐给对方。蒋青屿之前刷到了一些吐槽霸总言情小说的剧情，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去看了，也推给过郁松，但是对方看没看他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对方嘴里吐出这些气人的话，蒋青屿突然有些理解那些在网上吐槽的人了，什么狗屁霸道总裁文，两个人有误会明明就应该早点说开，而不是放任对方胡思乱想，更不是什么狗屁一样的床上做弄一顿就完事。
　　这TM能顶个屁用，做弄完了除了出一身汗累点，还是被气的头疼。
　　“郁松。”
　　蒋青屿将怀里的人放在了沙发上，在他旁边坐下，决定两个人应该心平气和地聊一下。
　　17.
　　“所以你是因为莫名其妙地闹脾气，然后看我不顺眼，所以才不想搭理我吗？”
　　明明是这个道理，但是这话从蒋青屿嘴里说出来，让郁松有点心虚。
　　“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就是看着你就很烦很讨厌，一点都不想理你。后来这种情绪过去了，我想找你，想和你道歉，但是你已经不理我了，我怕你那会已经生气了，就更不敢说了。”
　　这话其实有些伤人，但是让复杂的人把这种隐瞒情绪直白地剖析开摊在蒋青屿面前，郁松也不好受。
　　“我没有生气，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郁松紧张的时候有个坏习惯，他喜欢扣指甲，真正愿意的扣指甲，一只手指的指甲扣进另一只手指的指缝，往上掀指甲盖。
　　蒋青屿蹲到他的面前，阻止了他的动作，握住了郁松的手接着说。
　　“我当时以为我们的七年之痒提前了，比起粘着你问突然冷淡的原因，你更需要一些个人空间。只是这样不对等的一点信息差，就导致我们做出了让对方伤心的事情，所以……”
　　蒋青屿的声音在这两个字上变得很重，语气也很严肃。
　　“如果你再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情绪，或者没有弄明白的问题，一定一定，要和我说清楚。可能我们并不能第一时间解决，但至少不要和这次一样，再产生多余的误会了。”
　　“那我说突然讨厌你，你不会难受吗？”
　　蒋青屿一直在说两个人交流的重要，有些回避被爱人说讨厌这回事。
　　“我当然会难过，小松。”
　　蹲久了脚会发麻，蒋青屿的身量很高大，站起来让仰头看他的郁松有些压迫感。他抽回握住郁松的那双手，捧住了郁松的脸颊轻轻揉搓。
　　“我又不是这么神仙，被爱人说厌烦这么可能不难受。可平心而论，你现在还讨厌我吗，觉得我烦，觉得看着我就破坏心情，严重的时候恨不得我出了门直接被车撞死。”
　　郁松立刻摇头，没动两下又被蒋青屿制止了动作，想到蒋青屿说的话，赶忙反驳。
　　“我从来都没有想让你出门就被车撞死，哪怕之前……那个时候也没有，从来都没有！”
　　“好，小松。”
　　蒋青屿接着他的话下去：“所以有没有可能，你那会其实也不讨厌我，你是因为一些事情生气了，所以会看到我就烦，不想搭理我。当然你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人的情绪本来就是很复杂的，我也不能保证自己的脑子在下一秒会冒出什么念头。”
　　“而且说真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也有厌烦，怨恨的人。我很确定对于这种人，我是恨不得他们喝水都塞牙，出门踩狗屎，要是真的被老天收走了，我的第一反应是高兴地要去放鞭炮了。所以，小松，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不太了解自己的情绪。”
　　18.
　　说开后就一切都好了，面对着这会对自己说一不二的爱人，蒋青屿感觉自己的情/欲暴涨。
　　他刚刚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让郁松能长个记性，不要谈哑巴恋爱，过哑巴日子，他这次做的有些狠。
　　清理过后也不让郁松穿衣服，就这么光着躺在他怀里。白天的日光好，郁松就像一块白玉雕了些许红梅，再有人细细往花瓣上上色。现在落在蒋青屿的手里，供他欣赏，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