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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代选 信又怎么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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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你咋了?”早交班会结束后,柳依依立马凑到了看起来心力憔悴的南安身边。
“感冒了。”南安面色惨白如纸,说话还带着很重的鼻音,穿好白大褂,拿着口罩和资料就朝病房处走去。
“你……分手了啊?”柳依依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走着。
“很明显?”南安在离房门还有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翻开病历本确认情况。
“害,也不看看我是干啥的。”柳依依伸手指指自己左胸口处印着个人信息的小牌牌。
柳依依哪能不懂她呢,她们俩从大一认识到现在,已经是第十个年头了。
南安身体很好,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生病,除非遇到一些心理上的压力。
比如她以前读大学那会,主修医学辅修心理学,平时也不算太用功,每逢期末周火急火燎地复习就容易生病。
不过这都终止在遇见祁乐之前,小学妹挺爱学习的,南安为了多和她相处,也经常泡图书馆,自然而然就不用临时抱佛脚了。
“骂我神经病啊?”南安蓝色口罩上的眼睛微弯,手搭上门把同时把交班本递给柳依依。
柳依依撇撇嘴接过,还有心情开玩笑就说明没太大的事,遂放下心来进门和她交接情况。
理论上而言她早上汇报完就可以走的,可昨晚来了个高危患者,所以就需要亲自与白班医生交接一下。
门外,柳依依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严谨提问:“简单说说里面情况。”
南安朝她眨眨眼,一脸茫然,没有半分开口的意思,正当柳依依表情逐渐变得有些痛苦时,她才勾勾唇角,缓缓开口道:“女,24岁,重度抑郁发作,高自杀风险,割腕未遂入院,首次住院。”
“入院当夜情绪低落、消极言语较多、睡眠欠佳,无冲动行为,需严密防范自伤,完善评估,予抗抑郁治疗。”
“你好好的噢,姐们儿晚点来接你。”柳依依满意点头,释然一笑,将签好字的交班本拍到她手上,捏捏她的右肩头道。
“好。”南安也撇嘴笑笑,她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感冒了有些头晕。
“走了。”柳依依朝她挥挥手,转身朝办公室走了。
南安小幅度地点头回应,随后跟随主任开展晨间大查房,逐间查看病区患者,重点评估这名伴高自杀风险的抑郁患者。
查房结束回到工作站,开具医嘱、安排心理量表评估,书写病程记录。
“南医生,402床的病人家属找你。”护士站在门口,曲指轻叩了两下办公室门板。
“好。”南安合起本子起身,空腹太久有些低血糖,腿软了下差点没站稳,眼疾手快撑着办公桌才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护士忙上前来扶,被她摆摆手谢绝了。
“谢谢,我没事。”南安礼貌笑笑,拿好口罩和病历记录往谈话区走去。
“你找我?”南安原本以为会看到那个两鬓斑白的老妇人,结果看到了一个穿着宽大短袖,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我要出院。”年轻人说着就朝她笑笑,单凭和这人交流沟通根本看不出来这人有任何心理疾病,旁人甚至会误以为对方是一个开朗活泼的人。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笑起来就看不见眼睛的人,总是惹得南安头疼。
出院了两次,两次都是没过一周又被缠着白纱布送进来了。
“坐。”南安指指一旁的软椅,主要是她自己想坐。
“你要劝我留下吗?”胡瑾瑜坐在她对面,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绞手指。
“不存在伤害他人风险的病人,即使我想让你留下,你也可以走。”南安说着伸手捏了捏山根,兴许是感冒更重了,头越来越疼。
“那我走了。”说着胡瑾瑜就晃晃脚,从沙发上起身准备出去。
“等下。”南安轻叹一口气,也跟着起身,“如果是担心钱的事情,我可以付医疗费。”
治疗可以按指南进行,但经济毒性本身,已成为她康复路上一个看不见的并发症。
“为什么要给我垫钱?”胡瑾瑜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她闻到空气有股淡淡的八卦味儿。
她知道南医生人很好,但这“好”都攒着用在了工作上。至于工作之外,南医生则像一株分寸感极强的植物,从不把枝叶伸向别人的领地。
南安的目光垂落,停在胡瑾瑜的头顶。几缕日光斜射进来,恰好照亮那一片头发,像秋后缺水的稻草,发丝脆弱地支棱着,能看见底下过分清晰的头皮。
她静默地看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波澜:“我能理解你了。”
“理解我什么?”
“等你好了再说。”南安说这话时,沉静的目光掠过对方手腕上近十道新旧交错的疤痕,淡声道,“想继续住就告诉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口袋里的手机传出两下短促的震动,是科室的紧急消息提示音。
“我考虑一下吧。”胡瑾瑜小声嘟囔着,这里太不自由了干什么都受限,回家又……哎是进也错退也错了。
“有事先走了,晚点来看你。”南安说着拿出手机,目光在屏幕上一扫,脚步随即转向门口。
夜色落下来,回南路车流放缓,街灯的黄光平铺在路面。
木山酒吧就在文学馆东门对面,室内暖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混着露天座位缠绕的串灯。店外露天区域摆放着木桌与金属椅,间距很大。
晚风掠过,串灯微微晃动。外座坐着零散客人,面前摆着酒杯或是夜宵面食,说话音量不大,恰好不会盖过室内飘出来的驻唱声。
“我说,你要不去庙里拜拜。”柳依依低头嗦了口骨汤面,奶白色骨汤,味道清淡,单独加了个煎蛋,青菜铺在面上,瞧着色香味俱全。
这间酒吧离她们工作的地点八公里多点,夜里不堵车,二十来分钟车程。
店里咖啡还不错,夜宵也合胃口,她们下了夜班,偶尔会约到这儿吃饭歇口气。
“我不信,祂也会保佑我吗?”南安撑着脸的手心贴着块微黄的无菌敷料,右手拿着叉子卷盘里的意面。
上午新收了个双相躁狂伴被害妄想患者。南安陪同护士一起做入院物品核查,观察患者反应。
护士伸手示意要收走患者攥着的金属发卡,患者受妄想刺激,受惊猛地挥臂躲闪,发卡意外划到一旁的她手心。
“害,破财消灾这个道理懂吧,谁让你信了。”柳依依拿起餐巾纸擦擦嘴,义正言辞道,“咱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刻脑子里。成天神啊鬼挂嘴边,说出去都愧对国家多年栽培啊!”
南安抬头看到她一脸严肃,眨了眨眼,低头继续玩碗里的面,嘴角微勾打趣道:“这么正能量,柳医生这是想胜副主任医师吗?”
“嗐,名利什么的都是虚的,主要是为不想值夜班,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熬不动了。”柳依依故作沧桑地捶捶自己老腰,又看到南安盘里的面一点没动,遂谴责道:“粒粒皆辛苦啊,浪费可耻。”
人上了年纪就会自动解锁啰嗦这一技能,小时候总嫌长辈絮絮叨叨说个没完,长大了才发现自己说的话未必比当年他们少。
南安笑着将盘子推到了她面前,替她放好叉子,比了个“请”的手势。
“得,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消灭吧。”柳依依嘴上是这么说,嘴上也一点不含糊,她一觉睡到下午了,现在才刚吃上第一顿。
南安等她吃,拿出手机回消息,置顶还是备注为小鹿表情包的人,手不自觉地点了进去,两人上次发消息还是两个星期前。
不过一般都是她发一句话,对面回两个字“在忙”,热脸贴冷屁股多了,渐渐地她也不发了。
继续往上面翻,翻到今年六月的祁乐特例晋升SA,两人的关系就是在这个节点以后渐渐变质的。
隔行如隔山,站的越高,这样的感觉就越甚,没工作上的共同语言,时间久了还是会厌倦的吧。
南安盯着屏幕里祁乐发的消息久久不能回神,她是个很乐于分享生活的人,但从不发和工作无关的朋友圈,只会把日常的琐事发给最亲近的人。
以往她很享受这种被偏爱的感觉,现在她很嫉妒戴月。
“咳咳,想啥呢?”柳依依吃完后撑得把裤腰带都松了,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擦嘴。
“想回……去。”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猝然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整句话都变得生硬。
“得,聊聊呗,你俩怎么回事啊。”柳依依一看到她这落寞的神情,心里明镜似的,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处,手肘撑在桌上,一脸审视地看着她,“不许敷衍我,不许给我绕弯子,我要详细的过程。”
南安听到这话,坐直了,刻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用最简单,最直白,最正确,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
话头骤然止住,她朝柳依依勾勾手指,等人靠近的时候在她耳边轻声落下四个字:“无、可、奉、告。”
“诶!你这人,我服。”柳依依正准备发威的时候,南安已经起身退避三舍了,她没招只能快步跟上,阴魂不散在她身边道,“我说,你这条件啥样的找不到,不会到现在为止你还信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南安脚下的步子放缓,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信又怎么样,不信又怎么样,祁乐不是已经替她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