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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表白 多希望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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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吗?}
所有上半学期的期末周,总是凛冬漫来,裹挟着未尽的期待。
冬日午后,暖阳斜照,草木落尽,草坪留着残雪,寒风掠过,满目皆是萧瑟。
南安手上捏着几本书,拢拢脖子上的围巾,跟着其他同学一起走进图书馆。
表白是一定要的,可是用什么理由好呢?
祁乐察觉到对面来人了,一如往常地朝学姐礼貌微笑,便又低下头继续复习。
书里的知识点她都烂熟于心,考全班第一容易,争全系第一难,想得到奖学金,还得努力拼一把。
南安拿出兜里的笔,翻开书开始学习,喜欢上祁乐的这些日子里,她成绩提升了不少,以往都是个中游水平,现在已经可以考进上游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学到下午,等走道陆陆续续有同学起身去吃饭时,她们也跟着离开图书馆。
刚一走出图书馆大门,南安就迫不及待问:“要和我回家吗?”
两人虽说有微信,但很少给对方发消息,因为在学校常能遇见,有什么事都喜欢当面说。
“住还是不要了,补课可以。”
“为什么?”
“学姐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也不能一直麻烦你吧。”祁乐朝她笑笑。
南安说:“我不觉得这是麻烦。”
祁乐犹豫片刻还是说:“就算是父母,受了他们的养育之恩,也是要回报的,没有人会对另一个人无缘无故好。”
“不是无缘无故。”南安在她身边停下来问:“你喜欢我吗?
“我……”祁乐无措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即使之前隐隐察觉到了学姐对自己有意思,可当告白发生,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拒绝也是,同意也是。
“我喜欢你。”南安伸手将她脸侧垂坠的头发勾回耳后,“这份喜欢于你而言会是麻烦吗?”
“不是的。”祁乐下意识回答。
“你会拒绝我吗?”南安朝她笑笑。
祁乐眨了眨眼,一滴眼泪就从眼眶滑落了,她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学姐想替她擦眼泪的手,笑道:“我不能拒绝。”
“也不能同意对吗?”南安脸上依旧挂着体面的笑,略微发抖的手被她偷偷收进了口袋。
祁乐点点头,一言不发。
“好了,那就做朋友吧,我会注意分寸的。”南安牵起她的手,递了包纸给她,示意她擦擦眼泪。
“好。”祁乐点点头接过。
“好朋友能挽手吗?”见到祁乐点头后,南安才挽住了她的胳膊,“那一起吃饭呢?”
祁乐又点点头,已经有些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她靠得离南安更近了点,小声问:“让人感到痛苦的事会是好事吗?”
“难说,但可以确定的是它是你很在意的事。”南安轻叹道。
两人相顾无言地走了一会,南安突然问:“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被拒绝之后还这么平静吗?”
“为什么?”祁乐心里想着事,有些心不在焉道。
“强撑罢了。”南安对她露出了一个十分命苦的笑,成功换到了学妹一个真情实意的笑。
失败的表白告一段落,寒假前的这段时日里,两人还是一如往常的相处着,只是她们都默契地对中间这段小插曲闭口不提。
在此期间,南安不止一次想过要不就当朋友吧,她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也很好。
可每当看到祁乐,看到她对自己笑的时候,或是她软着语气对自己说话的时候,心里总是会有种迫切想要吻她的冲动。
朋友?她们怎么只能是朋友呢?
考试完那天,她第三次发出和自己一起回家的邀请,毫不意外地被祁乐拒绝了。
她就像一座高高垒起的堡垒,把自己藏在里面,南安只身一人撼动不了她半分。
有次她开玩笑似的说:“你不是相信爱情吗?为什么不谈恋爱呢?”
“对啊,我相信爱情的。”祁乐只是很悲观地笑笑说,“只是不相信我这样的人能有爱情罢了。”
南安很想问,“我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人呢?
可祁乐回避地移开了视线,她也只能转移话题。
寒假时候安厉泽发现了她对祁乐的不寻常,千方百计地安排南安和他物色好的有钱人家的男孩一起吃饭,美其名曰交个朋友。
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南安就烦了,她从来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我就是喜欢祁乐怎么了?”南安站在安厉泽面前,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自私自利至极。
“爸爸这是为你好,你看我和你陈叔叔,这么多年了还是只能隐匿自己的感情。”安厉泽愤慨地拍了几下面前的桌子,上面的茶具跟着一起晃动磕出轻响,“难道和自己的爱人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不好吗?”
“同性间的爱情没有一丝不对的地方,是你们腐朽的思想给它下了罪恶的定义,我又凭什么听你的?”南安故意站得更直了几分嘲讽道,安厉泽还年轻些的时候还和她一般高,现在他老了许多,两人的身高便拉出了差距,“你就是为了家族利益才要我去认识那些富家子弟,就是怕我和普通人在一起,自己也不争气挣不到钱,害你晚年过得不顺心。”
“如果你执意要阻碍我,到时候即使我如你愿嫁进了一个富人家里,我也只会支付你合法最低额的赡养费。”
“你这个白眼狼!我这么多年白养你了!”安厉泽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朝南安砸去。
“你养我什么了?”南安侧头躲开,“开始是陈家有钱被你攀附上了,让你得到了和南家形婚的机会,现在陈家破产了,南家也对你爱搭不理,所以你急了就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但凡你真的把我当孩子而不是商品,我们今天就不会走到这步!”南安大手一挥,桌上名贵的茶具全都砸到地上,叮铃哐啷地摔了个稀碎,“醒醒吧,山鸡就算拼命飞到树上也不会成凤凰。”
说完这句,她便不再理会后面人任何声嘶力竭的嘶吼,摔门扬长而去。
南安始终觉得自己的存在就是一张合同,母亲签上她的姓,父亲签上他的姓,就组成了自己。
安厉泽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疯子,他只爱自己,在乎自己。
南予棠是一个冷漠无情的生意人,她只对徐蔚有感情,只爱徐蔚。
小时候看到陈北冥一家阖家欢乐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羡慕过,也不是没想过要是自己投胎到徐阿姨家就好了。
她从小在一个很缺爱的家庭长大,很悲观,很厌世,很叛逆。
早早就学会了抽烟喝酒,沉迷于各种玩命的游戏,高一那年,她因为在雨夜骑摩托车腿摔断了,在医院床上躺了好几个月,陆陆续续恢复了一年多才好。
原以为自己都这样了,作为父母,无论是关心也好,责备也罢,多多少少都会来看她的吧。
可从始至终就没有人来看过她!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
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幡然醒悟,这一家子包括自己都是神经病,所以选专业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就选了医学,就为了能当上精神科医生,看看这世界到底多有病,也许能看到更惨的,自己心里就会好受点。
她就是个一无是处,彻头彻尾的疯子!披上了温柔的外壳,企图瞒天过海的骗子!
她和安历泽一样自私自利,和南予棠一样冷漠无情。
她不相信爱情,可她这样的人,竟然还会渴望被爱吗?
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呢?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她为什么很迫切地想要和祁乐在一起,为什么非祁乐不可,扪心自问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爱吗?
她还清晰地记得,祁乐说自己父母双亡在这世上孤立无援的时候,那股淡淡悲伤情绪里掺杂着发自心底的兴奋。
一个人太孤独了,真的太孤独了。
多希望能有另一个人,满心满眼满世界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