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赘婿竟是白切黑》秋水易衡

23、第 23 章 曹府抓妖 你可还曾记

　　她们正在拿水瓢舀水洗手。
　　误以为今日来抓妖的跟往日一样，一定又是群白胡子老道，并没想过江湖术士会长得如眼前二人这般神仙姿容，便大剌剌的说着小话。

　　小丫鬟的手中的水瓢掉落在地上，惊慌失措的问：“你们是谁，为何在此偷听我们说话？”

　　任之翡背着手，从两个小丫鬟身边绕了一圈，狡黠的笑：“我就是你们口中的江湖术士，也是来看那口井的。如果能早点知晓真相，便能早点超度了珠儿，大家便不用每日提心吊胆。”

　　小丫鬟们纠结了一下，压低声音：“这件事家仆都知道，老爷不许我们同外人讲起，不然便会狠狠发卖了我们，你们可不要同老爷夫人们提我们讲过这话。”

　　任之翡缜密的思考了这件事之后，看了一眼邬星南，冲他眨了眨眼。

　　邬星南便懂了她的意思，同那些年轻的小丫鬟说情：“我们自会守口如瓶，姑娘们请放心。”

　　他长得甚为好看，又像极了正直温和的大善人，姑娘们便鬼迷了心窍般倒豆子式的把这桩旧闻说了出来。
　　“珠儿原本是少爷的贴身丫鬟，一年前少爷要议亲，便要跟她断了来往，她一时羞愤便跳井死了。从那之后，老爷可能嫌这口井晦气，便把井封了，也不许我们跟外人提起此事……”

　　“休要胡言！”
　　不知何时院子的台阶上站了位粗布麻衣的妇人，厉声疾色的呵斥住丫鬟们的爆料。

　　“夫人，我们……我们也只是好心……想要……想要平息外面的谣言。”丫鬟们跪地求饶，都压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位妇人一眼。

　　“让老爷听到定要发卖了你们！”那位妇人走了过来，打量了一眼任之翡和邬星南，心里有了数。

　　任之翡与邬星南朝她颔首招呼：“你是曹夫人吧，请勿怪罪丫鬟们，是我执意想知道那口井到底发生过什么故事。”

　　她面上依然崩的极紧，哪怕穿着粗布麻衣也维持着严肃和端庄：“二位是今日来抓妖的贵客吧，这里是下人们行方便的地方，粗鄙不堪，我带二位去内室休息片刻。”

　　任之翡不好拒绝，便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
　　忍不住又抬眼看了看她的裙角，也打着细细的补丁，一定是务农时磨破了边角。
　　没想到曹夫人也是如此的勤俭持家，整个家中除了几位管事的管家、丫鬟和家丁较多之外，看不出什么破张浪费的迹象，如同百姓们赞扬的一样。

　　“二位休要听下人们碎嘴，他们未知全貌，都是以讹传讹。从前来的高人们说那井底是千年的蛇妖，妖力无边，能掩盖妖气，他们法力有限，只能暂且封印住，收不了它。我们便四处寻找高人，就是为了收复那害人的蛇妖。”
　　曹夫人转过头，刚好对上任之翡打量的眼神，曹夫人眼神如刀般细细的剖析着她的用意。

　　她不好意思的将头转向邬星南，肘了肘他，想让他替自己解围。

　　邬星南察其神色，便不动声色地寻了个话头：“夫人，听闻那口井封印之前曾现渗血之象，会不会是孩童顽劣，往井中泼了些鸡血颜料？”

　　曹夫人果然被他引开了思绪，略一凝神，回忆道：“你说的这等情形，怕是不大可能。小儿尚未婚配，府中近一年来也并无孩童居住。”

　　任之翡觉得此事十分蹊跷，以她的能力来说，抓一只千年大妖也是手到擒拿。
　　但要理一理这人间后宅里的是是非非，她未曾经历过这些，便有些烧脑。
　　哪怕是在历劫时的邬家，后宅也是一片祥和，除了几个碎嘴的丫鬟外，长辈们都对她极好。
　　此时要是有悬镜在身边就好了，只需翻阅珠儿的生平，便能得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是谁在撒谎。
　　可惜来凡间时，她一时大意，将悬镜摆在了自己的梳妆台前，并未带下凡间。
　　如今这事也只能细细推敲来，才能得知真相。

　　待他们回到那口井旁时，阿野已经与曹县令聊得兴致勃勃，眉飞色舞。
　　阿野看到他俩，欢喜的说：“我把你们在落翎镇如何抓到那六尾妖狐的故事讲了一遍，曹县令刚还夸你们少年英才呢。”

　　任之翡却丝毫也高兴不起来，只是叹了口气：“曹县令，看来我们功力有限，有愧李员外的委托，今日是抓不了这只大妖了。”

　　曹县令性情温和大度，并未责怪，只是又命周管家备了马车，将他们三人送回了客栈。

　　回来时不出任之翡所料，的确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阿野独自撑了一把油纸伞。
　　邬星南便替任之翡打伞，二人不自觉地便走在一起。
　　雨雾蒙蒙，千丝万缕，从灰蒙蒙的天上散了下来。
　　油纸扇倾斜在任之翡的头顶，邬星南的肩头湿了一片。

　　阿野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她的眼里，任之翡与邬星南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浓情蜜意恩爱非常。
　　恨不能给请位名人画匠画成一副栩栩如生的双人屏画，直至流传到千古之后。

　　三人刚走到门口，客栈小二便迎了上来，只说：“陆小姐，有位贵客等了您一下午。”

　　话音刚落，那位贵客便跟在小二身后露了面。
　　只见是一位丰神俊朗气宇轩昂的公子，穿着一件霜色长袍，衣料不知是什么高级货色，走动时泛着极淡的银光，腰束一根白玉带，整个人如孤松立雪，清正不可犯。

　　美中不足的是，他一脸铁青，来势汹汹。
　　脸色臭得看起来像会吃小孩。

　　他怒斥一声：“你可还曾记得我是你的谁？”

　　任之翡愣了愣神。
　　在灵海里搜寻一番，依然想不起这位仁兄是哪个殿的阎罗。

　　这也不能怪她。
　　任之翡自天帝赐婚后从未与衡兀见过，自然是认不出她这位位高权重的未婚夫。

　　而衡兀看她与邬星南并肩而立，同打一把伞，脸上笑意吟吟。
　　他心中有把火在烧，伸手拽了任之翡的手腕往客栈里的雅间走。

　　“他是谁？”阿野一脸迷惑。

　　邬星南没有回答，他的手上萦绕着的淡蓝色魔气伺机而动。

　　任之翡也被衡兀拽着向前走，也正凝神准备施咒，看到男人腰上的双生玉珏，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位怒气冲冲的阎罗，正是她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未婚夫衡兀。

　　她转头寻找焦急的阿野和冷眼的邬星南，尴尬一笑：“这是我的一位……老友，你们且去楼上等我，他有急事寻我，我去去就来。”

　　邬星南凝视许久，冷冷地撇过头，往楼梯上走去。

　　阿野不知发生了什么，傻乎乎的追在邬星南身后：“姐夫，他是什么人，他拉了陆羽姐的手诶，他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啊！”

　　邬星南轻嗤一声，抬了抬琥珀色的眼：“死人。”

　　阿野听了这话，脑仁像被崩了一下，想不出一向柔言细语的邬星南怎么突然恶语相向。
　　一定是听错了，对，肯定是听错了。

　　厢房内，气氛凝重。
　　任之翡笔挺挺的站着军姿，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衡兀，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隔壁厢房点了首小调，吹拉弹唱十分热闹，伶人咿咿呀呀的唱着，声音忽大忽小，时不时传入到这间厢房。

　　任之翡本听得入神，刚听了个开头，衡兀便大声咳嗽了一声，显得煞有介事，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面对衡兀接下来的疾风厉雨，任之翡打算学邬星南，装得柔顺弱气些。
　　毕竟是她先悔婚收了门赘婿，自当毕恭毕敬地任他斥责。
　　于是她弓着背，头低低的，窝窝囊囊，双手交叉相握，一副正准备迎接疾风厉雨的包容之姿。

　　衡兀刚坐下，便开门见山的问：“刚刚为你打伞的人，便是你那位凡人赘婿？”

　　任之翡本斟酌着这宛如抓奸现场一般的场面该当如何去圆，未曾想尴尬着尴尬着，她释然了。
　　俗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突然她眼睛一圆，腰板直了起来，硬气的说：“对！”

　　衡兀一看她态度变了，声色俱厉的呵斥：“你好大的胆子！可知与我订婚后你都做了些什么荒唐事？竟将风流债从凡间带回九重天，我原以为你是个高风亮节的神仙，却不曾想……”

　　衡兀一抬头，偏巧对上了她的眼神。
　　她的眉目熠熠生光，在这乌泱泱的雨天，竟显得格外夺目，比那九霄银河中的繁星还要璀璨数倍。

　　衡兀眼睛亮了一亮，怒火明显淡了大半，嘴上也急急地拐了个弯：“……却不曾想仙人也总会有犯错的时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姑且可以谅解……”

　　谅解？
　　任之翡没想要他的谅解。
　　最好他能往死里闹，闹上九重天，闹到天帝面前，断了这门亲事才好。

　　“是是是，都是我的过错，神君莫要伤神。”任之翡毕恭毕敬的应着，又叹了口气，添油加醋的说，“但话又说回来，那凡人颇有几分姿色，蓝颜祸水，让人一时犯了糊涂，酿下此等大错……”

　　她偷看了一眼衡兀平息下来的脸色，话风一转，扯出一个万分痛惜的笑容：“他本是我凡间历劫时的夫君，事事周到，侍奉妥帖，是个贴心人儿，如今大抵也是离不开……”

　　如若不是邬星南硬闯九重天，衡兀神君倒的确是个不错的夫君人选，仙姿绰约，丰神俊朗，就是先前高傲了些，未曾把她看入眼里，大抵也是不满意这门婚事的。
　　毕竟玄鸟一族都颇为能打，同时战损率也极高，所以都早早订婚，一旦承袭了战神天职，在天界的婚姻市场上便再难寻觅佳婿。
　　于是天帝为了体恤玄鸟一族，早早为任之翡定了门鸟蛋亲。
　　这衡兀神君尚在年幼便接到了这门鸟蛋亲的噩耗，如今承袭了朱雀宫宫主的神位后更是傲然睥睨。
　　虽逢年过节送些果子饼糕到琼华宫糊弄一番，但三千年都未曾露过面。
　　任之翡也是看得很清楚，他应当也巴不得这个未婚妻犯下所有女人都会犯的的错，然后跟她顺利的和离。
　　她如今也拿着这个坏女人剧本，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