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未曾见过的一面 温 ...
-
温大人这一声叫出来,温于礼只感觉恍如隔世。
他收敛心思,面上带笑,赶忙扶起那人:“余大人就不要如此称呼我了,现在的我跟一只丧家之犬没有什么区别,旁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只有余大人还敢帮温某。”
余大人名叫余文志,其实只是朝堂一个不起眼的言官,但他的言语犀利,平日轻易不开口,一但开口必定指出问题所在,但也因脾气直得罪不少人,因此官位一直未能晋升。
余文志并没有因温于礼的谦虚之语而真的将他当成罪人相待,且弓腰低了身体,更加尊敬:“若不是温大人当日为余某申冤讨回公道,余某又怎会有今天的地步,怕早成了河中一缕亡魂!”
这样脾气执拗的人按说最是愚忠,但他却丝毫不顾及温于礼的乱臣贼子身份,不惜冒着被斩头的风险帮助温于礼传递消息,联系旧部。
皆因当初他乡试之时因为看不惯富家子弟欺辱良家妇女而斥责阻拦,得罪了那些个纨绔子弟,动用家族势力将他的前路挡了个一干二净,终在某一日趁他不在烧了他家房屋,他的母亲妻子都葬身火海,而他因为外出躲过一劫,他疯狂要讨一个公道却求告无门,正好碰到温于礼下访经过,救下了他并得知事情原委后为他讨回了公道。
这样的再生之恩,对于余文志来说,即便是豁出命也还不清。
尤其还是看到丰裕上位后的喜怒无常,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行为。
“我已将温大人说的暗人安插进了宫廷中,但凡有什么消息他会通知我,我再告知大人您。”
温于礼面上表露动容:“有劳余大人如的劳苦,待他日若是温某可以重回巅峰,定不会忘记余大人。”
余文志连忙摆手拒绝:“小事而已小事而已啊。”
因为府里现在耳目众多,温于礼也不敢多耽搁,只能是和余文志又交待了几句,而后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上他将手里的银票塞在胸口,回到房间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窗棂上有道道影子路过,那是早起准备的侍从们。
他看了一眼将人皮面具妥帖戴好,换了一件衣裳后推开了门,正好和来敲门的侍女撞上,侍女不知他会来开门,吓了一跳,她看了眼表情冰冷的温于礼,连忙低下眼眸:“宫里来信,公主殿下的兄长已至,但……公主殿下现在睡的正熟,奴婢们不敢擅自叫醒公主,所以来问问大人如何是好。”
“他来的倒快……”温于礼嗤笑了一声,他声音放的低,侍女没听见,满脸疑惑:“大人您说什么?”
温于礼没回答,只说:“既然公主没睡醒,就再缓缓,不差这一时半会,你们先将饭食准备好。”
“是。”
说完侍女离去,而温于礼却站在原地,背着手,抬头望着那逐渐发蓝的天,摩挲着手指,陷入沉思。
想起刚刚余文志对他满是信任的姿态,他每看一次都觉得可笑。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从不会无缘无故大发慈悲的为一个人去讨劳什子公道,不过是看中他性子耿直,处事执拗却又满腹才华,堪为大用,设了一个局而已。
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个退路。
这世上从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大多数无非是精心算计的结果罢了。
温辉的心机他学了十成十,且有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不过唯一一次的失败,是折在裴怀玉身上。
他不知晓裴怀远此次前来会不会揭穿他的身份,但按他的护短程度也难保,不知道……
她知道了这些日子以来真心相待的“裴十七”是她最讨厌的温于礼,能不能受得了呢?
一想到此,回忆起他还是使节时与她的初见,她脸上的厌恶,内心不由一阵烦躁。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那些情绪压下。
转而朝着裴怀玉的卧房方向走去。
裴怀玉打着哈欠坐了起来,门外的侍女耳朵灵敏,听见后连忙打开门进来:“公主现在可要洗漱?”
裴怀玉揉了揉眼,脑子里混沌一片,昨日知道家里来人,兴奋的睡不着,但今日却起的最早:“我哥来了吗?”
早上的脑子不会转弯,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好在侍女反应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回答道:“陛下刚刚传来消息,说您的皇兄已到,但是公主熟睡中,奴婢不敢打扰……”
侍女惴惴不安,怕这位异国的公主追责,毕竟关于这位公主脾气不好敢和陛下呛嘴的事迹已经流传宫中。
裴怀玉不知她心思,闻言眼睛一亮,脑子也清明了起来,整个人显得很激动,从床上下来坐到了梳妆台前:“那快点帮我梳头发,我想赶紧去见皇兄。”
“是。”
看见裴怀玉的房间进进出出的侍从,温于礼知晓,裴怀玉醒了。
他看了看刚亮的天,不由失笑:“还真是起的早啊。”
他本想着让她多睡一会儿,但是忘了不止裴怀远心急如焚,裴怀玉也是。
他得裴怀玉信任,只有他进入裴怀玉的屋子不用通报,进去时来往的下人向他行礼,喊他裴大人,他点了下头,就将目光落在了裴怀玉身上。
裴怀玉听见了下人的声音,转头看她,杏眸亮如星辰:“裴十七!我皇兄来了……嘶!”她忘了自己还在梳头,一个猛转头,侍女没来得及松手,扯到了她的头发。
温于礼还没有露出回应的笑,看见裴怀玉的皱眉疼痛的表情立马变得阴沉:“怎么干事的!”
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是这一次的语气却是裴怀玉从未听过的冰冷,那张平日温和的面孔在这一瞬变得可怖,她愣住了,身后的侍女也吓的脸色煞白,连忙跪下不停磕头求饶。
那头磕的响,听得出使的力气有多大,裴怀玉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转身将侍女扶了起来,她看着她额头的红肿,有些不忍:“没事的,不怪你,是我自己转的头你不用害怕。”
侍女仍旧瑟瑟发抖,裴怀玉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我是公主我在谁也不敢罚你。”
她看了眼全部跪下的侍从,她出声让他们起来,侍女兴许是被这温暖的怀抱安慰住了,哭声渐渐止住,裴怀玉扶着她的肩膀,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抽抽噎噎:“奴婢……奴婢叫……春桃……”
裴怀玉看她哭的双眼通红心里也发酸,她揩去她眼角的泪:“今天我就给你放一天假,你去休息休息,好不好?”
春桃震惊一时忘记了哭,反应过来后准备跪下行礼却被裴怀玉拉住,并叫了另一个侍女将她搀扶下去上药。
温于礼皱着眉瞧完了全过程,却不能明白为什么裴怀玉要如此优待一个犯错的奴才。
几次欲言又止,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直到结束,他拦下了重新要给裴怀玉梳妆的侍女,自己上前替裴怀玉梳头。
裴怀玉从铜镜中看出他的纠结,主动说道:“他们没犯什么错,这是我自己的原因,你不用对她们这么凶。”
温于礼觉得无用之人当然不用留着,尤其是梳头这种小事情,温辉还活着的时候,只要杯中的茶水过烫或过冷都能让人挨一顿板子,他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不过瞧着裴怀玉似乎不爱听这些话,他也就没再说,只吐了个“是”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