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要到老婆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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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熟吗？”谢乐安半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躲开那张写着周奕辰联系方式的纸条。
周奕辰像是猜到谢乐安的反应一样，顺势将纸条塞进谢乐安面前摊开的试卷里。
“我们可以试着熟起来，”周奕辰脸上的笑意放大，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敲击在桌面上，“毕竟，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治病，加个微信，方便我随时查看你有没有履行条约。”
又是这个说辞，又是合理的，让人无法怀疑且不能拒绝。
谢乐安有那么一瞬怀疑周奕辰是上天派来整他的，可惜他没有证据。而且好好治病，确实是他自己答应周奕辰的，不履行的话，自己不就成背信忘义的小人了吗？
烦死，又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在心里将自己唾骂一番后，谢乐安才皮笑肉不笑的将那张纸条塞进口袋。看着周奕辰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谢乐安有点想打人。
怎么会有人耍无赖都耍的这么理所应当，自己当初被这个人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伪相欺骗了。
很好，下次再也不以貌取人了。
周奕辰也是没想到不过加个联系方式，就能让谢乐安在心里把自己和他从头到尾骂了个遍，甚至还萌生了打人这个想法。
但是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就是考试这三天，他并没有看到谢乐安吃药。
再怎么说，母亲作为一名比较出名的心理咨询师，他也算是耳濡目染过一些有关心理方面的事。如果他没记错，药应该是天天都要吃，贸然断药会出现“撤药反应”。
很显然，谢乐安在他面前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撤药反应”。但他也没有亲眼见到他吃药，所以他并不能保证私下谢乐安也像现在这样无事发生。
猜了半天，周奕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与其猜这么多，还不如直接去问本人，答案来的还更快。
本着关心同桌的想法，周奕辰轻轻碰了碰谢乐安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谢乐安，你平时吃药吗？”
谢乐安正烦着，冷不丁被旁边的人问平时吃不吃药，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吃你爸。”
好心关心同桌，却被问候亲戚，周奕辰被噎了一瞬。到嘴边的脏话，差点脱口而出，但本着要礼让新同学兼同桌的想法，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心当成驴肝肺啊，这世道怎么能这么对待善良的人呢？还有没有王道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周奕辰在心中疯狂吐槽，面上却还是笑着，再一次轻声问：“我是说，抗抑郁的药，你是天天吃吗？”
“不是。”这一次谢乐安倒是回答的干脆。
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周奕辰惊叹于自己在听到这个答案后，竟没有多大的震惊。可能是这几天与谢乐安的相处下，下意识认为多离谱的事情放在谢乐安身上都会变得合理起来，可能是因为谢乐安身上离谱的事太多了。
心里有一阵说不上来的酸涩感，可能是同情谢乐安，也有可能是同情小时候的自己，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同情。
出于好奇，周奕辰还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你不会有‘撤药反应’吗。”
谢乐安一副你在说什么废话，埋头继续刷题，很显然不想回答周奕辰的问题。
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还傻乎乎等人家回答，周奕辰想抽自己一嘴巴。
两人之间很快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谢乐安低头不言，周奕辰半侧着头盯着她的手，也是一言不发。
谢乐安被盯得受不了，谁家好人一直盯着别人的手看啊？笔一丢，头一转，干脆和周奕辰面对面对峙。
也不知道是谁先忍不住转头憋笑，两人之间的气氛由一开始的剑拔弩张到难以言说。谢乐安红着一张脸趴在桌子上憋笑，周奕辰也没好到哪里去，酝酿半天悲伤情绪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过了好半天，谢乐安才缓过来，他伸手杵杵周奕辰的胳膊，兴师问罪：“不是，你有毛吧，谁家好人盯着别人的手看啊，你有啥话就直说。”
我哪敢啊，等会好心又被当成驴肝肺。周奕辰在心里翻着白眼，但嘴里还是老老实实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你为什么不吃药啊？‘撤药反应’不难挨吗？”
等了半天，周奕辰还是没等到谢乐安的回答。扭头一看，却只看到一个红得滴血的耳垂，而耳垂的主人正盯着某个角落发呆。
良久，谢乐安才缓慢吐出俩字：“没钱。”
相当朴实无华的答案，但是按照正常的服药量，一个月也就几十到一两百，一个正常的小康家庭，一个月怎么可能掏不出两百块钱 。
但是谢乐安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也没必要撒谎，明明有更多的合理答案，他却偏偏选中最不合理的一条。
谢乐安没管，旁边人的脑洞大开，闷了一会儿后才解释道：“我爸妈不肯给钱治病，买药的钱都是我打工攒的，因为是短期工，所以工资不高。”
“刚断药那几天，‘撤药反应’最严重，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不过后面多了，身体基本适应了，就没怎么在意。”
“反正这个病也好不了，治不治都一样，还不如多省点钱，干点有用的事儿。”
太平静了，谢乐安在说起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时，表情平静的，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说实话，周奕辰在听到谢乐安近乎自暴自弃的陈述时，心里有那么一丝心疼。
虽然说母亲走得早，但幼年时期周奕辰还是过着相当幸福快乐的生活，他根本没法想象谢乐安口中的“适应”是以什么作为代价换来的，更没法想象谢乐安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现在对什么都兴致缺缺，就连自己受过的苦都可以当成玩笑随意说出。
十几岁的年龄，明明可以有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有不切实际的理想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可谢乐安却只有对身体还活着的平静和对钱财得精打细算。
周奕辰想帮谢乐安做点什么，至少让谢乐安有活下去的希望，不会像母亲一样，年纪轻轻就把自己逼上绝路。
想到这，周奕辰打定主意，在放学后就直奔妈妈的书房，翻出几盒还没有过期的药，又从柜子里找到药的说明书，一并塞进袋子里。
第二天上学路上，周奕辰被路边绿植店门口一株小小的仙人掌吸引了视线，思索一番后，果断拿下，到了班级连同药一起塞到谢乐安手上。
谢乐安震惊的说不出话，低头将袋子里的药翻看了一遍，全都是他之前看过但没有买的品牌。
翻到最后，一株小小的仙人掌出现在谢乐安的眼前。
那株仙人掌还没有一个鸡蛋大，圆乎乎胖嘟嘟的，顶上两朵粉白的小花努力的支棱着，托在谢乐安手心上反而衬得大了些。
接收到谢乐安疑惑的眼神，周奕辰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家人给我买的，养不来，送你了。”
“还有那些药，旁边有医生开的服用说明，你按照说明书按时吃药就行。”
“那个仙人掌，呃，不准养死了，我会定期查看，要是死了就唯你是问。”
谢乐安不大清楚周奕辰一大早起来抽什么风，但自己又没法拒绝。最后不得不满脸愁容地将仙人掌带回宿舍，一边找可以晒到阳光的地方，一边在手机上搜索饲养仙人掌的方法。
很好，周奕辰不把他当病人，也没把他当个人。
原本过一天是一天，只要还活着就万事大吉的谢乐安。被迫开始每天担心仙人球会不会晒到阳光，会不会被老鼠吃掉，会不会被生虫……
或许是有东西需要挂念，谢乐安这几天精神状态都比刚开学那段时间好了些，至少不像个每天定点刷新的NPC。
周奕辰每天不是在刷题就是在投喂同桌，他的书包几乎成为谢乐安午饭的重要来源地。
许诺在得知这件事后，捂着心口悲痛大呼：“周哥，你变了，我不再是你唯一的兄弟了。”但他这一段浮夸的表演并没有得到两位当事人的捧场，两人该刷题的刷题，该投喂的投喂，俨然将他视为空气。
距离物理竞赛的日子越来越近，谢乐安和周奕辰两个人几乎成为了班主任办公室的常客。而班主任乐此不疲地将一摞摞物理竞赛题搬到两人面前，在收到抗议时，还美其名曰为“题型战术”。
在刷了不知道多少张卷子后，谢乐安终于吐了，在班主任又一次将一摞卷子递到他面前时义正言辞摆手拒绝，并声称再给他卷子他就在考场上交白卷，班主任才终于悻悻然作罢。
因为要一起竞赛的缘故，周奕辰和谢乐安之间的联络频率逐渐高了起来，尽管讨论的都是物理题。
在此期间，班长黄磊，也就是那个被谢乐安占据第二宝座的万年老二。多次企图加谢乐安的联系方式，美其名曰讨论学习，但都被谢乐安拒绝，并表示自己不爱聊天，加了也是不读不回，黄磊才就此作罢。
晚自习课上，谢乐安正咬着圆珠笔盯着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发呆，周奕辰多次扭头，发现谢乐安并未所动，还以为谢乐安被难住了。
“你是不会吗？”周奕辰将一张写了字的纸条推到谢乐安面前，怕谢乐安不明白似的又点了点试卷上那道空着的大题。
谢兰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奕辰一眼，抓起笔在纸条上用力刻下两个字“不是”随后将纸条甩回去继续发呆。
可没过一会儿，那张纸条又被推了回来。在自己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下面又出现了一行小字：“我的那盆仙人掌，你没养死吧？”
这人是不是闲啊，竞赛题是没刷够吗？
谢乐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提笔在纸上将“没有”两个字又圈了一遍，再一次把纸条丢了回去。
刚打算提笔算题，那张纸条又阴魂不散的被推了回来，那行小字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我给你的那些药，你按时吃了吗？”
没完没了了还，谢乐安忍住当堂揍人的冲动，咬着牙提笔，冲着划不烂这张纸誓不罢休的架势回怼：“吃了，你是老妈子吗？有完没完啊？！”然后将纸条揉成团用力丢到周奕辰桌上。
周奕辰也没恼，反而一脸淡定的打开纸条，继续低头在纸条上写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