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逢春》祠鹤

2、第二章 兄弟好倒霉

　　“我靠。”许诺吓了一跳，下意识将作业塞进课桌，还是被班主任抓了个现行。
　　“还爆粗口，许诺你挺能的啊，是想你家长来学校走一趟吗？”班主任将两份作业叠好夹在教案中，慢悠悠道。
　　“还有你，周奕辰，课上睡觉你是心高气傲，借同学作业你是生死难料。”许是抄作业抓到了现行，班主任心情大好，“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诺以为老师放过了自己，暗暗松了口气，结果下一秒班主任就轻飘飘向他下了道圣旨，“还有你许诺，下课也来趟我办公室。”说完气定神闲回到讲台，独留许诺面色露苦涩。
　　“大家都静一静啊，这位是我们班这学期新转来的同学，谢乐安。来，谢乐安同学，你来做个自我介绍。”
　　站在旁边低头不知想什么的谢乐安，见老师终于记起自己，笑着哦了一声，快步走上讲台，语调轻快：“大家好，我叫谢乐安，快乐的乐，平安的安，很高兴能成为高一4班的一员，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班主任微笑着看向讲台上的谢乐安，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谢乐安同学的成绩很好，曾经参加过省奥数杯，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他。谢乐安，你就坐在周奕辰边上吧。”
　　谢乐安乖顺的点了点头，应了声“好。”走向周奕辰身旁的空位。
　　看着周奕辰吃瘪的脸，许诺俨然没有了被老师叫办公室的惨状，只有对周奕辰有了新同桌的幸灾乐祸，嘴角越咧越开，眼神里的戏谑满得快溢出来。
　　自开学，周奕辰身边的位置就一直空着，每当老师想给他分配同桌时，他都以不习惯跟别人坐一起为由拒绝了，而这次班主任铁了心将新同学安排在他旁边，所以许诺这才来落井下石。
　　周奕辰没有搭理许诺的调侃，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谢乐安的右锁骨，那上面有一块红色的胎记，颜色很淡，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形状像是小朋友画的歪七扭八的心形。
　　当那个胎记越来越清晰时，周奕辰脑海中忽然将谢乐安身上的胎记和记忆中一张模糊的图片重合起来。记忆中，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将一块巧克力塞进了他的手里，豪气冲天的说：“以后我罩着你，你要是不开心了就来找我。”
　　“一样的。”周奕辰喃喃出声。
　　“什么一样的？”谢乐安坐下时听到同桌没头没脑的蹦出这一句，眼睛还一直盯着他锁骨上的胎记。
　　谢乐安的声音将周奕辰从记忆里拉了出来，他定了定神，嘴里的话不经过大脑就蹦了出来：“你的胎记，好特别。”
　　直到前面的许诺噗嗤一声，周奕辰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他懊恼地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说话没动脑子，你就当没听见。”
　　谢乐安愣了一会儿才将周奕辰的两句话结合到一起，他也笑了“没事，我妈妈说胎记是天使给我留的记号，方便她能从人群中一眼找到我，所以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你也不用跟我道歉。”
　　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那了教室，班里闹哄哄一片，还有几个趴在那狂补作业。
　　许诺环视了一圈教室，见半天没人搭理他，终于按捺不住，转过头来看谢乐安：“同学，你是不知道，之前都没有人敢和我们周哥做同桌，你可是第一个啊。”
　　“是吗，那我荣幸之至。”谢乐安笑了笑。
　　“哦对啊，我叫许诺，以后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有的话就去找周哥，他的鬼点子能绕地球三圈。”
　　周奕辰见自家兄弟调侃自己越侃越离谱，忍无可忍的抬脚踹了踹前排的椅子，扭头对谢乐安笑笑“他脑子不太好使，你别搭他。”
　　谢乐安没说话，只是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叫周奕辰，神采奕奕的奕，星辰的辰，同桌，以后多多关照。”
　　“好，多多关照。”谢乐安放下手里的笔，侧过身笑着看周奕辰。
　　被周奕辰踢了一脚后的许诺才老实一会儿，又转过头来问谢乐安：“哎，兄弟，今天这么热的天，你竟然穿长袖，而且教室里还没开空调，你不热吗？”
　　谢乐安在听到这话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右手下意识将袖子往下扯了扯，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激烈后，又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打着哈哈回答：“我体虚，怕冷，所以穿的多。”说完又把头低下去，手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指腹。
　　许诺这个粗线条的也没意识气氛到什么不对，他也打着哈哈“也是，你这皮肤白的，跟刚从地里爬出来的一样。没事，多吃点，你看你许哥我，多壮硕。”
　　“你拉倒吧，都快胖成猪了，还壮硕，”周奕辰不耐烦的将许诺的头转回去，“先好好想想你的作业吧。”
　　“周哥，拆我的台是对您老的身心健康有益处吗？”许诺痛心疾首的拍打周奕辰的桌子，“你是真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啊。”
　　看着害得自己被叫办公室的罪魁祸首，周奕辰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办公室还得去，老师还得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儿，周奕辰起身，一巴掌呼在许诺后脑勺，道：“走了。”
　　许诺吃痛，奈何自己是戴罪之身，只得强撑着笑回应。“得嘞周哥，咱俩走着。”
　　谢乐安在遇到许诺之前从未想过一个人能自来熟到这个地步，不过也好，省得他费劲巴拉的去和人社交。
　　窗外的阳光不知何时移了位置，刺眼的光照进谢乐安眼中，将眼底那一丝如死灰一般的情绪放大数倍，谢乐安默默的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办公室内，班主任看着面前两个低着头不说话的学生，悠哉悠哉的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开口：“许诺，第几次了？”
　　冷不丁被班主任点到名，原本还在找借口的许诺打了个寒颤，不敢抬头跟班主任直视，嗫嚅半天才回答道：“老师，下次……”
　　“上次被我抓到你也说下次再也不敢了。”班主任打断许诺，手骨节用力敲敲桌子。“你看看你，一个学生，天天不写作业，抄别人的像什么话？你打算以后高考也抄别人的吗？”
　　许诺被老师噎了回去，还想为自己辩解：“老师，我……”
　　“别给我找借口，下次再这样就叫家长了，听到没有？”班主任说完又恨铁不成钢的看向站在一旁无所事事，摆弄花草的周奕辰：“还有你，不要仗着自己是年级第一就为所欲为，下次再把作业借给别人抄，就把家长叫过来，记住了没？”
　　见班主任没找家长，许诺长舒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好的好的老师，我保证下次再也不犯了。”说完又肘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周奕辰，示意他赶紧跟老师道歉，好快点逃离办公室。
　　周奕辰踩许诺一脚，示意他自己不傻，抬头面无表情的看向班主任：“老师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犯了。”
　　“你俩知道了个得儿啊，”班主任见他俩这样更加痛心疾首，“认错认的比谁都快，回去后接着犯，算了算了，马上要上课了，回去吧，记住！要好好学习，不要抄作业，更不要把自己的作业给别人抄，听到没？”
　　得到班主任特赦的许诺，恨不得立马飞回教室。他拉着周奕辰的胳膊，一边回应班主任一边马不停蹄往教室赶：“好的老师，谢谢老师的教诲，老师，再见！”
　　许是快上课的缘故，走廊里空无一人，许诺一边拉着周奕辰快步向教室走去，一边喋喋不休：“周哥，你说老李头，这次怎么没找我俩麻烦？按理说被他抓到这么多次，这次家长是叫定了的，结果他只是说了几句就放人了，不合理吧。”
　　周奕辰将许诺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去，回头用一种你在讲什么屁话的眼神剜了眼许诺。
　　被周奕辰瞪了眼，许诺立马怂了。毕竟是自己害得他被叫办公室，无论从哪个方面都占不到理。不过他也就安静了一会，然后继续凑到周奕辰面前喋喋不休。
　　周奕辰将许诺扒拉到一边，加快步子。阳光洒在走廊，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奕辰眯了眯眼，眼前恍惚又出现了那个小男孩的脸，和那个包装纸都磨白了的巧克力，以及右锁骨上那个和谢乐安一样的胎记。
　　“是他吗？”周奕辰小声自言自语。
　　“是谁啊周哥？”落在后面的许诺紧赶慢赶，模糊听到周奕辰好像在说是他什么什么的，好奇凑上前问周奕辰。
　　“没谁，和你没关系。”周奕辰烦躁地将许诺再一次扒拉到一边，“马上上课了，你还不快点儿，打算开学第一天被老师通报批评吗？”
　　“碍，周哥，你等等我，不带你这么抛弃兄弟的！我靠，打铃了，周哥，你拉我一把啊！”
　　清扬的上课铃声在校园里回荡，两个少年在走廊上奔驰，骄阳正好，少年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许诺和周奕辰两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老师到之前赶进教室。
　　许诺趴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趁老师没来回头对谢乐安笑：“新同学，你不知道吧。这堂是数学老师老徐的课，你也可以叫她灭绝师太。总之呢，就是上她的课，不要讲话，不要做小动作，不要发呆就是了。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最后那几个字，许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看得出来他很怕这位灭绝师太。
　　谢乐安笑了，他无所事事的摆弄着手里的橡皮，转过头认真的问旁边的两个人：“徐老师，真有这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