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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骚扰我 他现在应该 ...
如他所料,当晚就开始发热,浑身上下都烫得厉害,意识跟着浑噩。
后颈很痛,但还好,他能忍受,只是骨子里还有痒意升腾,这比痛苦难耐万分。
头发被蹭得很乱,整个房间都溺在橙花中,飘飘然水汽中横生恍惚。
好像闻到了白兰地。
谢蔺费力地睁开眼睛,环视一圈,目光所及是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装修,才恍恍然将已到喉头的话音咽下去。
褚暄。
褚暄。
怎么又是幻觉。
谢蔺拉开床头柜,摸出一瓶香水,在枕被间连喷三下。
浓郁的白兰地气味包裹他。
这是他找仿香师仿制出来的最像褚暄信息素的味道。不是纯的白兰地,其中还有很很多多别的气味。
总之,像到这个程度并不容易。
谢蔺埋进被子,像是要把自己淹进去一样。
可能是自尊心作祟,也可能是心存幻想,前世在朋友面前他从未说过褚暄的不是,也没谈及他们感情的不合,只是说闹了别扭。
最开始,褚暄对他很好。
不然他也不会坚持这么多年,没蠢到那个程度。
当时他从褚安那里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但一直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去添加。
难不成上来就是一句:你好,我看你漂亮又善良,对你很感兴趣,我们能试着谈个恋爱吗?
这是什么变态做派。
外套她说了不用还的,要硬拿这个说事,反倒生硬又掉价,不是谢少的做派。
于是他开始频繁地出入那家酒吧,幸运的是十次有七次能碰上褚暄。看上去褚暄对此也感到意外,他们的目光多次交叠,但始终没更进一步。
谢蔺满怀心思地放长线钓鱼,一点也不急,在他生日狂欢上,褚暄终于走进了他的圈套,捏着酒杯来和他搭讪。
当晚他们加了好友。
那之后,谢蔺经常在周末约她一起出去玩,电影节或是音乐会,偶尔也会和她一起去公园野餐。
而作为回应,褚暄也会主动发出邀约,请他看歌剧,去热气球庆典,结束后再去吃点东西。
“你在追我吗?”
某次他们从邻市驱车回来时,褚暄笑着问他。
谢蔺开着车,后座放着他们在花展上一起挑选的玫瑰,车里除了玫瑰花香就是他们身上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听到这话谢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声,耳朵尖红了,没有偏头看她。
“不可以吗?据我所知你好像没有对象?暧昧对象也……没有吧?还是说你家里有给你安排?”
他说得坦然,心里那点不健康的小九九半点没显露。
前方大道平坦,高树从他们的视野中流走。
褚暄面上没有太多变化,手指揉捻着怀里花束的朵瓣,“对象是没有,暧昧对象的话,不是你吗?”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话听着有点像是撩拨。
谢蔺面颊有点红,强撑着坦荡道:“反正,我觉得我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我很喜欢你,如果我们可以更进一步的话那再好不过……但如果不行也没什么关系,怎么发展全凭你。”
褚暄说再考虑考虑。
临别时给了他一个吻,落在唇角。
自那日起他们有几天没有联系,留点空间也正好让彼此都好好冷静和思考。
再次见面是褚暄约他的。
他们就在一起了。
没有很盛大的告白,就像寻常一样看了部电影,吃晚餐,饭后一起沿着河散了步。
褚暄说,如果你可以接受我的缺陷,我们可以尝试换一种相处方式。
“换什么相处方式?”
“比朋友更近一步,我们恋爱。”
“想了这么久,想清楚啦?”
“我确实想了很久,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可能确实符合我对爱的幻想。”
“符合幻想?那接触下来要是又不符合了怎么办?”
他记得当时褚暄转过身来看向他,眼睛和身后波光粼粼的水面似的,亮,而荡漾。
“怎么办呢?你想让我怎么办呢?”
“如果我不符合你的幻想,褚暄你会和我分手吗?”
“其实我很喜欢你。”
“所以?”
“所以我的幻想可能会不知不觉靠向你。”
这是很动听的情话。
夜风中褚暄的头发有几丝被吹到了谢蔺脸上,有些痒。
谢蔺看着她,河中以及对面的灯亮落在余光中,比不上她的眼睛。
他们很自然地吻到一处,难舍难分。
同居后他们时时刻刻粘在一起,是谢蔺喜欢的相处方式。
是后来才变的。
后来褚暄才对他不好。不知道为什么。
他好像问过褚暄,但他不记得褚暄说了什么,谈到“爱”这个话题她就会变得有些极端,好像要否定一切,所有不合她想象的那就都不是爱。
谢蔺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当时好像也没有多问。
人么,都这样,恋爱或婚姻的结局也都那样,无非是没了新鲜感,乏味了。所以才这样贪恋外面的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毕竟活色生香,家里无趣的玩偶比不得。
谢蔺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想之前的事情,可一直不得解脱。
别扭而渴求,香水终究代替不了她的信息素。可明明、明明这具身体没有被褚暄标记过。
他不得不明白,身体是自由的,但意识不是。
他无法不依赖她。
是不是永远也无法逃脱?
这一周都是阴天,今日格外闷湿,外面一直在下雨。
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他听到噼里啪啦的雨落声,豆大的水珠打在窗户玻璃上,哗啦啦一片响。
吵得他根本睡不着。
昨夜就没好好睡,白天还补不了觉,他踹翻枕头,揣着起床气勉强爬起来洗了个澡,床收拾干净后到厨房热了块三明治。
落地窗外是深沉的灰蓝色,雨水沿着玻璃蜿蜒流淌,水流急切。
谢蔺盘腿坐在窗边吃东西,云层间偶有闪电破空,陡然照亮一片,稍后便是惊雷声。
吃完饭状态还不错,没那么难受,他就将电脑从书房拿过来,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文献。
导师和选题早已定下来,现阶段的任务是搭建整体框架,整理资料。
但他做事向来心无旁骛,动作很快,初稿都写好改过几遍了,给导师过目后导师提出了一些意见,现在要针对这些意见进行修改,有一点小细节需要修正和润色。
加之他参加了导师的一个生物医疗相关金融研究项目,再过几周需要出趟差,参加研讨会,也受邀到研究室参观,近几日就要把论文进度向下推进。
谢蔺想在这个学期搞定一切,只要论文搞定,提前毕业不是问题——他想快点回国。
国内人造生殖腔项目一直不景气,国外早有技术突破,可国内太少人涉猎此领域,研究资金不足。
他就这事和妈妈在视频里多次交谈,但都没得到投资允许。
家里产业在他十八岁生日时就划给了他一部分,但他手头流动资金不多,妈妈也说投资盈亏全由他自己承担,给他时间再考虑,不要鲁莽行事。话虽这么说,但是他懂,这就是不赞成的意思了。
如果他回国接手家里更多的产业,干出点事情来,妈妈肯定会更放心他,他就有机会在这个方向上多下功夫。
还有不到十年他就死了,谢家需要别的孩子。
他不能生育,腺体疾病遗传性很强,他不想孩子有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他也不敢赌那可怜的小概率健康。
而爸爸体弱,生他时就难产,差点没能救回来,这么多年妈妈也没让他再怀过孕,根本舍不得。
那这个孩子只能由人造生殖腔孕育。
不然他死后谢家没了继承人,妈妈到时候肯定又要焦头烂额一番。
谢蔺捏捏眉心,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样当初往国外跑什么啊,老老实实待家里不好么,还能多陪陪他们。
窗外雨丝渐渐密集,雨点倒是小了很多,光下针线似的。
他难得走神。
思绪虽多,发热期却让他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力气,后颈腺体一跳一跳地刺痛。
手机屏幕亮了几下,他轻而易举被吸引过去,点开是导师发来的几份资料。
他回了几句,再退出时才看见置顶聊天框附着的红点。
「褚暄:今天周六,不上课。」
「褚暄:你故意的是不是?」
「褚暄:你就是不提醒我,耍我很好玩??」
「褚暄:[愤怒][愤怒]」
谢蔺:“……”
怎么还真去了,傻瓜。
「讨厌润喉含片:,」
「讨厌润喉含片:别/骚/扰我。」
褚暄回了个问号,谢蔺不觉得还有回复的必要,将手机丢到一边充电去。
没两分钟又跑回手机面前,盯着手机看。
不出所料,褚暄继续发来消息,一条接一条,急不可耐堆了一堆。
「褚暄:什么叫/骚/扰/你?」
「褚暄:我一没偷拍你二没摸你三没强吻你,我怎么就/骚/扰/你了?」
「褚暄:我发现你这人特别不讲理。」
「褚暄: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谢蔺:“……”
「蔺蔺: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就去见什么样的人呗,我又没逼你见我。」
「袖子脏了:???」
褚暄皱着眉头,蹲在他学校门前的路牙上,脚尖时不时点地。
这到底是不是谢蔺?他说话什么时候这么难听了。
褚暄问自己。
这事情简直不能深究,一想褚暄就浑身不适——谢蔺之前不是这个性格吧?他从来不会说这样难听的话吧??
哎呦我擦,这到底是不是谢蔺?
可除了谢蔺他还能是谁呢。
他就是谢蔺!但是为什么不一样了?要是放在之前,她这样说了他一定会笑眯眯问上一通,间或调侃,反正绝不会这样。
褚暄念念有词,努力回想十年前都发生了什么。
“按照时间节点,我们现在应该经历了……我想不起来了,我艹我竟然想不起来了。但是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记得他不是说喜欢我的吗?”
“他现在应该喜欢我才对,他就应该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地上蚂蚁搬着大大小小的不知名颗粒从她脚边路过,褚暄拧着眉头苦苦思索,手欠地揪了根草叶,在它们的路线之前划了几道。
记忆太乱。
细细追究起来,她根本想不清楚这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上辈子关系发生改变的节点,这辈子有过吗?
如果有,为什么谢蔺总是说“你谁啊”这三个字。
如果没有——可是为什么会没有。
难道因为我的重生,命运轨迹都跟着发生变化了吗?
重要的时间节点全部消失了,现在和谢蔺的状态就是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
褚暄揉揉眼,心说坏了,谢蔺可不是什么好接近的人,现在先天优势全没了,难怪这些天一直把我当傻子哄,给我点交流全是他心善,没别的原因。
从零开始,得想方设法找点机会和他再接触接触,把他现在对我的不良印象全部覆盖掉,至少熟悉一点了,能成为朋友了,再进一步想些其他方案,或者走上辈子的老路。
我绝不是因为喜欢他才要接近他,没那回事儿,挺搞笑的,他又不喜欢我,他不爱我,我还没上赶着到那个程度。
褚暄狠狠点头,我只是不想要他死掉,我只是想救他而已。
这是身为前妻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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