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鸢飞莫

3、第三章 周一这

　　周一这天只有早八一节课，钟如维说要带她去吃甜品。
　　锦初没反应过来，“什么甜品？”
　　说完就想起上周六他点了外卖送过来的，好说下次带她去吃，没想到这么快，“嗯，好。”
　　今天早上被外面的声音吵醒，全宿舍都趴在阳台那看热闹，锦初心血来潮化了淡妆。
　　那时被吵醒还生气，但现在心里有些窃喜，化了妆还可以拍些照片。
　　钟如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心情不错，都哼起了歌。
　　心想，以后可以多带她去吃，这样她高兴了，他也高兴。

　　锦初以为去校门口等车，没想到钟如维开车来的，还开进来了，锦初坐上车，眼神有些复杂地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差距有点大啊，不过，确实帅，到底是自己赚了。
　　两个家庭情况差距大的，肯定走不远，就算结了婚，也会因为各种情况吵架，过得鸡飞狗跳。
　　这样的谈谈恋爱就好了。
　　想着，锦初又看过去，心情完全不一样了。
　　真帅，不愧是她男朋友。
　　嘻嘻。

　　十五分钟后，锦初坐不住了，“还没到吗？”
　　钟如维斜扫一眼屏幕，“马上到了，五分钟，要是无聊，可以听歌也可以投屏看剧。”
　　锦初眼珠换了转，顿时有了坏主意，“钟如维，我可以看你吗？长这么帅，不看白搭了。”
　　钟如维身子僵那了，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背青筋凸起，眼睛盯着前方，一眨不眨的，好一会，他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缓缓开口，“锦初，我在开车，不要闹。”
　　看到他这反应，更激发了锦初想捉弄他的心思，但他在开车，很危险，于是把心思压下去。

　　最后到了一个胡同口停下，钟如维绕过去打开门，“这里面窄，开不进去，咱们走进去。”
　　钟如维牵着她，走到一个有点儿掉漆的朱门前停下，看着像别人家，径直推开门进去，打开门有一个像服务员的人，穿着旗袍走过来，“钟先生来了。”
　　钟如维打断她的话，“去包间，拿份菜单来。”
　　里面看上去重新装修过，挺新，挺干净，像是一个新开的餐厅，不像门外边一样破旧，但仍保持着原来的风格。
　　转角处摆着瓷器，插着几枝花，墙上挂着画，周围的房间整片落地窗，照的房间明亮通透，房间里的桌子上铺着花桌布，阳光照进去很有氛围感，院子中间一棵大树，两个人合抱才勉强围住。
　　走过连廊，发现后面还有一片天地，后面院子更大，豁然开朗，庭院中间有一座小桥，下面流着清澈见底的水，游着几条鱼，给人留下“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的绝美视觉体验，整个院子古朴典雅。

　　钟如维哪找到环境那么好的餐厅，“你是怎么知道这儿有个餐厅的？”
　　钟如维把服务员递来的茶壶接过去倒水，端给对面的锦初，“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比我大几岁，一开始不是餐厅，是她喜欢吃甜品西餐，他爸专门从国外请的厨师，我们想吃甜品就来她这，后来干脆在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外人知道的不多，都是误打误撞进来的，以为这是餐厅，尝了之后发现味道还挺好，就会领一些朋友来，就改成了餐厅。”
　　“哦。”锦初饶有兴致地拨动桌上的王冠蕨。
　　见她不说话，钟如维把凳子搬到桌侧，背对着门口。
　　锦初听到动静看去，不知说什么好，这人怎么一定要牵手呢？
　　钟如维对着面无表情的锦初笑了起来，凑近去看她，锦初有些受不了，“好了好了，给，牵吧。”
　　目的达到了，钟如维老实坐回去，手机放在桌子上，不时来条信息，屏幕就亮了。
　　他也不看，只低头玩她的手，“有人给你发信息，不看看吗？”
　　钟如维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怎么说呢，有点怨气，“我在和你约会，他们这是在打扰我们，不用理。”
　　“万一找你有急事呢？这不就错过了吗？”
　　不管锦初说什么，就是不去看，在此时手机像是个摆设，不时的铃声是静谧空间的点缀。
　　锦初有些气急败坏，还非要让他看，没成想钟如维直接把手机拿起来，解锁后递给她，“你看。”
　　“啊？”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啊，钟如维的手举在半空，锦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有些无措。
　　钟如维见她不接，干脆把凳子跟她并一块，手机放她眼皮底下，自己点看给她看，“他们找我没正事的，不理他们，真有急事他们直接打电话了。”
　　桌上的香幽幽飘着烟，正好有服务员敲门，门打开后，烟散了些。
　　她把餐前面包和甜点放下，关上门，出去了。
　　钟如维把甜品拿到锦初面前，“尝尝，研究出来的新品。”
　　锦初一顿欣赏，“好精致！”
　　挖一块吃到嘴里眼睛都亮了，锦初激动的抓住钟如维的手腕，“嗯，好吃哎，这大厨真厉害。”
　　钟如维微微低头看向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眼底翻涌着欲望，一片炽热，手拿开了还一直盯着，然后慢慢抬起右手放在刚刚锦初碰过的地方。
　　锦初沉浸在美食的喜悦中，没注意到他的不正常。
　　钟如维再抬眼时已经变得正常，刚才的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不存在。
　　“哦，对了，等一下帮我拍照。”
　　把重要事给忘了。

　　菜上齐后，给锦初拍到了满意的照片才开始吃。

　　回去的路上，锦初想到钟如维说是他朋友开的，“你之前说回去喂小狗，今天又说这餐厅也是你朋友开的，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养的狗，你是本地人。”
　　“算是吧。”
　　“那就是喽，怎么叫算是？”
　　钟如维有沉默了，不说话。
　　“钟如维，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啊，你看，你问过我的问题，我都告诉你了，你也要告诉我。”
　　还是沉默。
　　在锦初不抱希望时，钟如维开口了，“我两岁时，我妈就得病死了，他把我放在我爷爷那养，看过我两次，我三岁时他又娶了新老婆，就更顾不上我了，后来我爷爷调到这里，我就一直在这了。”
　　车里又是一阵沉默，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车外的喇叭声，叫喊声，音乐声，传进来后声音变得微弱，衬得气氛也没那么尴尬。
　　锦初把头转向窗户，窗外的景物都在倒着走，要是时间也能倒流就好了，干嘛非得问呢？
　　啧，祸从口出，真想给这张嘴一巴掌，非要问，这下好了，咋办？
　　“那个，对不起。”锦初耸拉着脸道歉，瞄了眼钟如维，好像没什么反应。
　　“没关系，我的记忆都是在这儿的，就是这的人，他们现在管不着我，结婚只要见我爷爷就好了。”钟如维脸色平静，语气毫无感情，只有提到“结婚”时，语气才有些起伏。
　　“嗯。”锦初听后点点头，但随即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怎么扯这儿来了，“结婚？我们现在才大一，说这个有点早吧，如果以后不喜欢了，那...”
　　捕捉到敏感字眼，钟如维立刻追问，“你不喜欢我？”
　　“我...”
　　不听她回答，钟如维继续说，语速有些快，“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会答应和我在一起，你是想单纯玩一玩我吗？你这是不负责。”
　　怎么越说越离谱了，锦初摆摆手，“不是不是，你长这么帅，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啊，你会找一个家世相当，而且...”
　　完蛋了，嘴一快怎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这下说不清了。
　　锦初连忙解释，可越描越黑。
　　钟如维把车停在路边，把头抵在方向盘上，任锦初怎么道歉，怎么劝，怎么拉，都不起来。
　　锦初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好像看到掉下来滴眼泪，发出“呜呜”的声音，背也一抽一抽的。
　　锦初不知道该怎么办，没见过这这场面，没办法，锦初用力把他身体扳过来，一看他鼻头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脸颊压在方向盘上留了一道红印，眼眶周围一片水渍，脸上还挂着泪，流下来掉到座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有点重。
　　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好像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被欺负了来找她哭。
　　锦初抽了两张纸在他脸上擦，还递给他一张擦鼻涕，“对不起啊钟如维，别哭了，没有不喜欢你，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
　　钟如维还是吧嗒吧嗒掉眼泪，锦初双手捧起他的脸，亲了他的脸颊一下，“钟如维，不许哭了。”
　　“你...哄人...要亲...嘴的。”说话间还在打嗝，话也断断续续的，不过锦初听懂了，差点没笑出声，捧着那张脸，又亲了上去，亲在了钟如维要的嘴上。
　　他的嘴唇软软的，好亲。
　　钟如维仰头倚在座椅，缓着气，锦初侧坐在副驾，攥着他的手，“没事了吧？”
　　好一会，他才憋出个“嗯”，声音有些哑，带着鼻音。
　　接着便要继续开车，锦初拉住他的手，“咱们下去走走吧，等下再回去，来擦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