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与你为世界谱新乐章 周末,四人 ...
-
周末,四人在咖啡店准备了庆功会,庆祝第一场乐队合奏圆满成功,也庆祝接力跑荣获第一。
“还真别说,今天能庆祝的东西还挺多的,还有言淅和安渝成为领唱的事。”舒哲喝了口柠檬茶后突然想起来,这属于三喜临门了。南逸其实还在担心欧阳彻会不会来报复他们,安渝可能看出了南逸心里不是很踏实,便开口:“别太担心了,他不敢闹事的。”南逸不知道安渝是怎么看出来的,难道说自己表现的很明显?于是转过头问舒哲:“我刚刚的表情看上去很愁容满面么?”舒哲捧着南逸的脸,言淅看着这幅场景:“你们两个是准备亲上了吗?”
安渝听到这句话后猛得被呛了一下,咳嗽不止,言淅拍了拍他的背。南逸似乎意识到这个动作很像情侣接吻前,于是立马挣脱开舒哲,喝几口美式压压惊,舒哲低头看着手机,脸上不知何时带上了几分笑意。安渝随口提了一句:“你们说我们要不自己写歌然后发表?”这句话一出,仿佛是给在场三人点醒了。“对啊,我们可以自己创作,总不能一直搞翻唱。”南逸瞬间坐直身体。
“这个可以,我们在场的,应该是言淅懂得乐理最多吧?”舒哲看向言淅,带着询问的眼神。言淅点了点头,毕竟弹钢琴也弹了十几年了,南逸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诶我记得安渝你之前不是也写了几首曲子来着?好像和我说过。”安渝自己都快忘了这事了,毕竟人也不会刻意去把痛苦的经历记得这么清楚。
“随便写着玩的。”安渝用吸管戳了戳杯子里面的冰块,“可以听听吗?”言淅的关注点在于安渝之前写过曲子,安渝转过头:“哦,手机里的录音早删了,只有手写纸质乐谱。”
“那可以去你家里看吗?”言淅再次询问道,舒哲和南逸不太明白为什么言淅要执着于去听安渝之前写过的曲子,他们只当是言淅对此比较感兴趣,但其实不是,是他想去做实一下,曾经他听过的那首直击心脏的旋律,是不是出于安渝之手。在那天的天台上,安渝唱的歌他有说过是自己谱的曲,那首歌的感觉,和他记忆里的旋律一样,温暖而又治愈,感觉世间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了。
安渝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随便你。”
“一会儿就去,可以吗?”
“你有空的话就行。”
“有空。”
是你的话,那随时都有空。
来到安渝家中,钥匙在孔中发出“吱吱”的转动声。进到安渝的家中,言淅还以为安渝家里人有人,准备去打个招呼发现家中安静地连一根针掉落到地上也能清晰听见,“愣着干嘛?到我房间里来。”安渝回过头看到言淅正在那边干站着,便朝他喊了一句。
“你平时都一个人住吗?”
“嗯。”
言淅走进安渝的房间,有一股淡淡的木香。安渝床边的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得凌乱无序,窗上挂着的风铃也随风“叮当叮当”地作响。
“风铃挂在这里,不吵吗?”言淅将头探出窗户,看了看“叮当”声的源头。安渝靠着房门,说:“听久了习惯了…又不是你住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言淅靠在窗户边缘,享受着风的晾感,嘴上问道:“话说,你的家人呢?”安渝没有立马接话,而是罕见地沉默了几秒,在之前,安渝就对自己家人的问题避之不提。“我的父母几年前车祸去世了。”
………………………
房内一片寂静,仿佛按下时间暂停键,鸦雀无声。言淅明白了为什么他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是因为这样喊他的人已经不在了。言淅刚想说一句“抱歉”,就被安渝抢先了:“没事,都这么久了,不是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吗?”他脸上带着勉强的苦笑,笑容下,是痛苦被再次唤起的忧伤。
“那时间冲淡之前呢。”言淅看了眼窗外,翱翔于天空的鸟儿,平静安逸的树叶。
“你应该特别难受吧。”
起风了,本宁静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声音中,藏着少年那青涩又颤抖的一句“嗯。”言淅的一句平淡无奇的关心,非常之正常,可是对于安渝来说,对于扛下一切重担,独自一人闯荡于暴风雨之中的他,却觉得这句话无比沉重,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可以喘口气,可以休息一会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着,言淅看到了。
他走向他,给予了他一个很简单的一个拥抱。言淅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应该是玫瑰味的,很好闻…
言淅感觉肩上湿了一片,手轻抚着安渝的后背,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你有我了。”
不知抱了多久,不知何时松开。安渝用袖口擦了擦残留在脸上的泪水,言淅坐在了安渝的床边,才想起今天来到安渝家另有其事:“哦对,你那个乐谱,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吗?”安渝也想起来这事,在抽屉蹲下身,翻找着。“我也不太记得放哪了,我尽量找吧。”安渝低着头,仔细的翻看着。过了一会儿,安渝从抽屉里拿出了几张乐谱递给言淅,“谢谢。”言淅回道。
“这些都是我父母去世后写的,那时候我还没缓过来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情绪了。”安渝坐在了言淅的身旁,悄悄地靠他进了一些,想再闻闻他身上的玫瑰味,想让大脑记住这种气味。言淅笑了笑:“将情绪化为音符,不错啊。”他心中默默地描绘每首曲子的旋律,他在寻找那首歌。最终,他的眼睛停留在了最后一张乐谱上,歌名为《无名》,为什么给这首曲起这个名字,理由很简单,因为当时他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名称去命名它。
“哦这一首我还发到过网上,是我写的第一首。”安渝看见言淅在这首曲子上停留最久,便在一旁解释道。言淅尽量让自己不要有任何表情变化,让自己保持平静,没错,就是这一首,封存在记忆里的乐章。
在言淅初三的时候,他因二模考试失利而被他的母亲严厉训斥,扇了三个巴掌,“你知不知道你要中考了啊!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花了这么多钱给你补课全喂狗了是不是!”言淅的妈妈郑云音手用力的拍着桌子,框框作响,给那时候并不算成熟的言淅吓得浑身颤抖,他带着哭腔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我下次一定好好考。”这是随之而来的是又一个响亮的巴掌,言淅捂着脸,疼痛感与灼烧感从身体底部蹿上来,阵阵耳鸣使他有点儿站不住身。迷迷糊糊中,他逃出去了。
那天晚上很冷,寒风呼啸,他找了个唯一亮着的灯光下,将衣服裹紧。麻木地刷着手机,直到一阵旋律使他清醒,给予了他救赎感,即使天气冰冷,但他感觉自己生处于暧炉边上,直击心灵深处。明明是简单的曲子,没有什么技术含金量,对于古典乐出生的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可是,正是因为这几个音符谱出的乐章,使他的内心得到了释放。
“你在想什么呢?”安渝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他看言淅停留的时间太久了,以为是觉得自己的曲子有点儿过于幼稚,“这首是我当时一边哭一边写的来着,现在想起来感觉好好笑啊…所以很简单也挺差的,别介意…”
“没,特别好,像是点燃了内心本被浇灭的火焰。”
救赎了在寒风中的我。
言淅将乐谱整理好还给了安渝,窗外,是属于黑夜来临之前的蓝调时刻,时间也确实不早了。言淅站起身,对安渝说:“我就先走了,明天学校见。”
“嗯。”安渝一同起身,准备送言淅到门口。离开前,言淅对安渝说一句:“未来,就让我们一起为这个世界谱出新的乐章吧。”安渝听了这话后,微微笑了一下,不再是刚才那般悲痛哀伤的苦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正感受到愉悦的笑,言淅回应了他的笑容。“走了,再见。”
言淅走下楼,天色逐渐变得更加昏暗,夜色拉下帷幕,今天的风和几年前的风感觉截然不同。他没有说出那句“你曾经救赎了我”,为什么说不出口,说出口的话会是怎么样的?我对安渝的情感,究竟是怎样的?言淅带着这样的思索,走向漫漫黑夜。
有些言辞本难喻,安渝用音符,作为照亮言淅的那盏明灯,光虽小但是足矣使他迈步向前。难喻之言,使本在死亡边缘的灵魂重获新生。
第二天午休,他们一如既往来到了天台。舒哲将校服外套套在身上拉上拉链,平常他都是系在腰间的。今天明显降温了,风不再是凉凉的清爽感而是带有些许刺骨感的冷风,“我靠,这天气真是魔了,冷得要死。”
南逸将手插在口袋里:“今年冷空气怎么来得这么早啊,以前这个时候我应该还在开空调呢,你说是吧安渝。”安渝正在看着合唱队的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南逸要突然问自己,但还是说了一句:“嗯。”安渝贴着言淅,感觉言淅身上暖暖的,让人不禁地想贴上去,闻着熟悉的玫瑰香,但是没有靠得太近。就算如此但也很明显,被南逸装在眼底,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得问清楚了,不能让安渝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