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言》澪赎

25、我有话和你说 那天夜里，

　　那天夜里，两个少年相拥着。

　　安渝其实也忘记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家的了，是确保言淅状态好转一些后才离开的。第二天来到学校后，他看到言淅状态还算正常后，便放下心了。不过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决定期中考完试的周末要强制性带言淅去心理医院。言淅以为自己按胃部的动作，安渝是真的一点也没有看到。有躯体化的症状那就必须要干预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昨天没做成的英语题，晚自习的时候补掉吧。”言淅见到安渝后就说。“这题目就非做不可了对吧？”安渝有点儿被气笑了，不过他看上去好多了，这就够了。言淅笑了笑：“我陪着你做。”安渝听后差点把言淅丢出窗外，然后自己钻进缝隙里：“滚滚滚！我又不是文盲！”

　　“能把breakfast看成……”

　　“为什么说什么都可以扯到这个东西啊！！”

　　本想去找安渝和言淅聊天的南逸，看到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互动，停住了脚步，心中一直在感叹，两个人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突然，南逸感觉自己身后搭了一只手，回过头一看，是舒哲。“哟，你兄弟和言淅玩得挺开心啊。”舒哲带着笑说道，南逸叹了口气：“唉，重色轻友。”

　　“实在不行我们两个过也行啊。”

　　“你傻逼吧？”南逸一把甩开舒哲的手，还不忘骂一句。因为这句脏话音量不小，安渝便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结果就看到了两个人在那边打打闹闹。“那两个人又在干嘛啊？”安渝推了推言淅，有些无语的问，眼睛还看着那两人。听安渝这么一说，言淅也回过头看向安渝所看向的位置，在他眼里倒也不奇怪，毕竟他知道其中的原因，可安渝不知道。

　　“打情骂俏吧。”言淅看了几眼后就又回过身，安渝自己琢磨着这四个字，打情骂俏？这不是形容情侣的？啥意思啊，他们谈了？

　　下课后，安渝直接把南逸拽到了走廊的一个角落，问道：“说吧，你是不是也有事瞒着我？”南逸被问得一头雾水，还觉得安渝有些反客为主：“我靠我瞒个屁啊，我内裤什么颜色的你不也知道。”

　　安渝：“………”

　　这么说显得他像一个变态。

　　“滚啊，说正经的！你和舒哲是不是谈了啊？”安渝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这一问把南逸给问懵了，一脸“你有资格问我吗”的神情看着安渝。“你从哪个细节中得出的歪门邪道？我和他的相处方式很像gay吗？”南逸说完后，安渝便点了点头。

　　“那你和某人呢？还有你昨天朋友圈的事，我还没问你呢！你们这是出去约会了？”话锋一转，主角变成了安渝。这句话说完后还安静了几秒，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那是言……那是某人瞎拍的，和我没关系。”安渝有些磕绊地说道，南逸“啧”了一声，又说：“牵他手是你不小心牵到的？”

　　空气第二次凝固。

　　上课铃声将空气再次疏通，安渝直接转身就往教室走去，还不忘回头说：“你就当是吧。”南逸被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节是英语，安渝熟能生巧地从桌肚里拿出了物理教辅准备开始写，但是动作在半路被言淅劫持：“听课，别写数理化了。”言淅没回过头，压低声音说道。安渝作罢，反正一节英语课不做也不是不行，给他点面子，听几句话吧。源源不断的英语传入他的大脑，以后失眠了就把秦老师搬到卧室里给自己讲课，保证1分钟不到就能安享好梦，正准备在梦中听周公讲题了，低下去的头被言淅用笔抵住。

　　“考试不考睡觉，好好听课，困了就让我掐你。”

　　睡觉也不让睡？安渝有点儿不耐烦地说了句：“睡一会儿也不行么。”言淅坚定地说了句：“不可以。”回家安渝决定要上网搜一下“暗恋对象时时刻刻管着自己学英语算正常吗”。没办法，睡觉也不让睡，理科题也不让写，那只能强忍着睡意去聆听催眠曲了。

　　好无聊。

　　安渝趴在桌子上，他没有仔细去听老师的讲课声，更多是风拍打着窗户的哐当作响。

　　言淅用余光瞟了眼身边的人，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他想着。言淅将椅子朝安渝那边靠了靠，像是有目的性的一样。安渝再次闻到了那阵玫瑰香，本昏昏欲睡的头脑被这阵香味所带清醒，回过头，发现自己与身边人拉进了距离。

　　言淅做了个决定。

　　下课后，安渝刚准备睡觉结果又被言淅一把抓起，“等下睡，上课的笔记，抄一下。”言淅一手抓着安渝的后衣领，一手将笔记本推了过去，密密麻麻的字母进入安渝的视线，更加困了。“这么多，都要抄吗？”安渝迷迷糊糊地说道，还带着些绝望的音调，言淅点点头，说：“本来是上课要抄的，该抄的时候你没抄，怪谁？”安渝不情不愿地将笔记本接过，上次抄这么东西，还是在开学违反校规的时候。

　　午休时的天台风还是很大，吹得人刺骨。安渝将吉他背了上来，舒哲看到后还夸他热爱音乐。殊不知，是为了兑现昨天和某人的承诺，南逸还带了个冰红茶上来喝，安渝这几次都没带吉他上来，怎么这次想起来带了？还是木吉他。他咬着吸管想着时，一阵原声吉他的声响已经进入他的耳中。

　　安渝这次演奏的，恰好是照在言淅身上的第一束光。

　　言淅感到有些恍惚，这一次安渝加入了填词。熟悉的旋律再次涌入他的心中，就像冬日的暖阳，言淅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再次听到他的演奏与歌声，还是那样的温暖与美好，安渝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

　　安渝注意到了言淅，他神情变得柔和了许多，对比昨天的晚上的阴沉与冷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分哪个是真实的他，他们都是真实的他，是不同面孔的他。拨动着琴弦，每一个音符都踩在了言淅的心上。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安渝唱得特别温柔。

　　最后一个音符悄然落地，旋律戛然而止，但这束光还在燃烧。

　　言淅为他鼓掌着，安渝抬头望向他，面带笑容依然纯真。南逸看出了，带吉他来天台上演奏并非是偶然，而是为了某人，有些难以言喻的话，也可以通过音色来传达，他相信，那个他暗恋着的人应该接受到了。舒哲在模糊中，感受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他没有明确。

　　“诶，今天晚上去不去练习室啊？”南逸突然说道，舒哲对此感到了一些疑惑：“你爸不把你关家里了？”

　　“我爸今天加班，我可以稍微出去一下。”南逸解释道，安渝和言淅点头表示没问题，舒哲笑着说道：“今天我要给你们表演转鼓棒，等着吧，肯定帅死你们。”

　　“会被笑死吗？”言淅这句话看上去是句普通的疑问，实际上侮辱性极强，舒哲痛心地说：“什么……言淅…多年的友谊…终究是错付了！”南逸看不下去了，于是直接拽住舒哲，说：“你再发病试试！”安渝一边装着吉他，一边摇着头叹息：“唉，玩得真花。”

　　晚自习的时候，言淅将英语教辅递了过去：“语法题，昨天没做的。”安渝嘴上说着“我不做”，脸上表情满是不情愿但是还是接过。言淅还顺带问了句：“昨天晚上你怎么来我家里找我了，直接打过来就好了吧？”安渝装作很凶的说：“怕你是做数学题做懵逼了忘记给我打电话了，话挺多啊？”言淅笑了笑。

　　其实，就是在担心，潜意识里也知道你可能是和你妈妈吵架了，安渝内心这样想着，他一直在默默关心着言淅，虽说刀子嘴豆腐心，但是言淅可以感知到，毕竟他行动上藏得并不是很好。安渝其实还在矛盾着，自己要不要表明自己的心意…这个事情他从昨天，甚至更早就在纠结了，自己该怎么做才好呢。他带着这样的心情写着英语题，字写得歪歪扭扭，跟蚯蚓一样。

　　“字好好写，看不懂。”言淅看到后翘了翘他的桌子，示意他好好写字。借此机会，言淅又能向安渝身边凑了凑。渐渐淡下去的天色，像星辰大海。

　　放学后，四人来到熟悉的练习室，已经有一周没有来这里了，再次进入还有些陌生。他们的练习室有个很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的繁华景象，临近夜晚，建筑都亮起了耀眼的灯光，像是给这个城市点了许多根蜡烛，仿佛是徐徐燃烧的火焰。“话说，新歌的谱子，在家里应该都扒完了吧？”安渝在给吉他插电的期间还不忘问了其他三人，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就放下心来。

　　“那各练各的吧，到最后再合奏。”安渝对大家说道。

　　练习的期间，言淅脑海中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和安渝开口，他决定结束后将安渝单独留下，和他说清楚这件事。抬头看向他时，他还是那样的熠熠生辉。在自主练习结束后，这次他们是一口气练了两个小时没休息，舒哲便就提议要合奏一次，他想听听大家一起共同演奏这首属于他们的歌是怎么样的。

　　“来来来，依旧录像走起，这些录像到时候我们演唱会放出来也可以。”舒哲将手机架在了前方，南逸在一旁说道：“那还是算了吧，会很尴尬。”安渝敲击着琴面，代替了“3，2，1”的倒计时，有力的音调，在夜晚绚烂。

　　安渝这一次是真的有点放飞自我了，唱得很顺畅也很好听。

　　合奏结束后，舒哲结束手机录像，虽然说问题还有，但是已经很好了，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我去，我真的感觉我们好牛逼，多练练我们就可以出道了，真的。”舒哲回味着刚才的演奏，言淅也点点头：“嗯，可能是因为旋律比较简单。”南逸看了眼时间，已经快结束了，便将贝斯收起，对大家说：“时间要到了，我们走吧，我晚回家的话会被我爸骂死。”安渝也看了眼表，随后说：“嗯，那今天就到这。”

　　“OK啊，那就走咯。”舒哲说着，向门口走去。

　　“安渝。”言淅叫住了他，“我有话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