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澜照君影》瓶次方

3、拜师2 修炼的方向

　　那道声音的主人打开门缓步进入了院内，将带来的衣物轻轻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向陆澜开口：“陆师弟，我是你同门师兄沈泉林。门派内现下没有新裁的衣裳了，师尊让我把大师兄的干净衣物先取来，委屈你凑合穿几日。”
　　陆澜压根没觉得委屈，再怎么样都比他那破破烂烂的校服要好得多，他应声作答：“无妨，多谢师兄。”
　　沈泉林又补充道：“那陆师弟打理妥当便来青云殿内寻我吧，我带你去药林峰见师尊和长老们。”陆澜一边攥出头发的水，一边嗯声应允。沈泉林便先行前往了殿内等待陆澜整理自己。
　　陆澜拿起沐巾把自己的长发细细擦至彻底干透，才不急不缓地拿起那身衣裳。他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研究了好半会儿才将衣服层层叠叠地穿戴整齐，这位大师兄的衣物在他身上稍微偏大了点。他把从校服中取出的红翡葫芦和墨绿锦袋揣进他的袖袋里贴身带着。
　　沈泉林在青云殿内等了陆澜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见人缓步徐行地走进殿内。方才在院中，因为水雾氤氲，他并没有看清陆澜的样子，此时随着陆澜的走近，他忍不住开始打量起了陆澜。他对陆澜师弟只有一个印象——此人怪得很。
　　寻常弟子的发丝总是爽爽利利地束起，哪怕懒于束发，也会避免头发得挡着视线碍着自己行事，偏生陆澜一头长发松松散散，大半发丝垂落把右半张脸挡得可是严严实实。更怪的是陆澜的额发与发末晕着一片蓝色，这是沈泉林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的发色。
　　陆澜被沈泉林打量得眉头一皱，他感受到了对方带有异样的目光，灰蓝的瞳眸中漫延出来几分冷意。沈泉捕捉到了他的不悦，惊觉自己失礼，收回目光忙伸手想要拉着陆澜坐至摆着铜镜的案边：“陆师弟，你这样披散着头发去见长辈门不成的，我帮你把头发束好。”
　　陆澜不动声色侧身躲开了沈泉林的手，自己径直坐到了铜镜前，薄唇轻启，语气极凉：“我自己束。”他先是拿起木梳把发丝慢慢理顺，将它们尽数拢至右侧，发丝依旧把右脸遮得密不透风，就着这样随手捞起桌上的发带往拢紧的那处绑，可是刚绑好，就松散了，再绑再散……耗到陆澜耐心全无，干脆道：“就这样，不束了。”
　　沈泉林哪敢让他就以这副模样去见师尊长老，他连忙从袖袋中掏出一条墨色的发带递给陆澜：“这是特质的发带，灵力锁着的，可以牢牢束住头发，只要主人不施法解开，无论如何都不会松脱散落。原是今夜要带去给大师兄的，也算是我为刚刚的失礼赔罪，先给你罢，明日我再给大师兄补一条就是。”
　　陆澜一听到“无论如何都不会松脱掉落”，灰蓝色的瞳眸都生了光，连刚刚的不悦全都散了个干干净净，他接过发带，语气是他自认为最真诚的谢意：“多谢！”可落在沈泉林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他觉得陆澜的声音依旧不带一点起伏，听着甚是冷淡。
　　陆澜摸出红翡葫芦和墨绿锦袋一并编进发带中，一齐稳稳束在发间。沈泉林看着陆澜依旧没有把右脸露出来，也不多劝了，便把他领去了药林峰见师尊。
　　药林峰，常年云蒸雾绕，迷阵藏在浓林中机关重重，且禁飞结界笼罩在整座山峰，若无门内弟子带领，是怎么样都走不上峰顶的。通往峰顶的路上，怪花异木、神草灵株随处可见，珍鸟奇兽、毒虫蛇蚁穿梭林间，凡是能入药炼丹的品类，在这座峰里几乎是种类齐全应有尽有。
　　灵云阁就坐落在药林峰顶上，藏于密林之中。陆澜一下子就为其匹配到了最适合的形容——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
　　此时阁内传出来一阵足够震穿九霄的声音：“什么！那槐树精不见了？！那可是千年树精啊！老娘等着用它炼高阶丹药呢！而且它作恶这么久了，现下却没了踪迹，莫不是修成妖身跑去为祸一方去了！早叫你亲自带人收了它，这下好了！”
　　陆池枫自知理亏，心虚道：“我已经派弟子去追踪了，准能逮住它！汀兰你消消气。”得知陆池枫已做补救，任汀兰声量也小了下去，她摆摆手：“罢了罢了，继续说说你捡到的那个奇才之人是怎么个事。”
　　话音刚落，沈泉林就带着陆澜在阁外叩门了：“禀师尊，弟子已将陆师弟带到。”
　　沈泉林素来怵这位任汀兰长老，见到她就跟见了阎王似的，所以一进阁便匆匆行了礼找个由头溜之大吉：“弟子还有要事，先行告退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陆澜模仿着沈泉林行礼的样子，规规矩矩拜见陆池枫与各位长老。长老们面对陆澜长发遮脸的造型皆是一愣，不过他们总归是长老，见过的大风大浪只多不少，秉持着尊重理解体谅弟子意愿的原则，他们并没多言。
　　陆池枫一一向陆澜介绍起四位长老：着一身青蓝锦袍、手里摇着一柄铁扇的，是百炼峰的星云长老宋昭明；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银光长剑的，是剑鸣峰的惊云长老莫迟烟；罩一身素白长衫、身侧斜挂一支玉箫的，是印法峰的流云长老萧时雨；穿鹅黄长裙、头戴金扇发簪的，是药林峰的灵云长老任汀兰。
　　陆澜顺着介绍，给四位长老再次行礼。行到任汀兰身前礼毕时，他忽然开口：“灵云长老，弟子在阁外听到你们在寻一只千年树精。”陆澜犹豫片刻，还是取下发间的红翡葫芦，径直递向任汀兰，继续说：“弟子这葫芦里有一只树精，可否请你瞧瞧？”
　　闻言，陆池枫和剩余三大长老全都围了上来。任汀兰准备接过葫芦时，却被宋昭明抢先一步拿了去，他的手细细摩挲着温润的小葫芦，戴起单照，翻来覆去研究了起来，他惊得咋舌：“我的乖乖，这居然是一个天然的神级法宝啊！这里面也确实关着一只树精！你从哪里……”
　　他话还没有说完，小葫芦便被听到“关着树精”的任汀兰直接夺了去，葫芦刚到她手中便突然泛起金光，葫芦肚中的树影随着金光的逐渐黯淡凝化成了一粒圆滚滚的丹药。她想把药丸从葫芦中倒出来，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葫芦嘴。
　　对天下神兵利器最懂行的宋昭明把小葫芦塞回给陆澜：“神器有灵，约么是认主了，你来打开试试。”陆澜的指尖摸到葫芦塞，轻轻一拧动，果真成功打开了，那药丸顺势从小葫芦内滚落至他手心里，他转手把药丸交给了任汀兰。
　　任汀兰接过药丸嗅了嗅，大喜：“是那只千年树精的气息！它居然被你的葫芦炼化了！掌门你从哪捡了这么个宝贝？！这孩子拜师贴递了没？我想收他为徒儿，他太适合入我药林峰了！”
　　旁边的宋昭明当即不乐意了，他向前一步抢话：“慢着！我认为他更适合入我百炼峰，他身上这件神器不简单，只有在我百炼峰的淬炼下才能充分激发它的威力！”
　　莫迟烟二话不说掠至陆澜跟前，她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探入陆澜的经脉，甚是惊喜：“掌门！让他来剑鸣峰做我亲传弟子！”
　　只剩萧时雨品着温茶，语气懒散却是半分不让：“既然他是全才，无论修习什么都缺不了法术根基，与其分散精力，那不如直接来我印法峰专心攻习法术。”
　　“咳咳。”陆池枫轻咳两声，打断他们的争论，开始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陆澜拜师贴已递，入我的门下，做我关门弟子。”
　　任汀兰登时柳眉倒竖愤愤不平：“掌门！万年难遇的奇才，一个谢临，一个陆澜。谢临已经被你抢去做首徒了，你现在还要藏着陆澜做关门弟子么？”
　　莫迟烟双手抱剑附和着：“就是！掌门你太贪心了。”
　　陆池枫讪笑道：“人是我捡的，自然拜我门下。不过你们放心，他跟谢临一样，除了跟随我主修符阵外，还会让他自选两门功法辅修，这就是把他带来见你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