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梨》等等么

5、坦白 我也帮你了

　　等苏知越又去检查了一遍腺体再回去时，天都快黑了。

　　坐在车上，他想来想去，便给赵衍发消息希望对方能给一个谢昉朔的联系方式。

　　但是想了想对方的身份，又斟酌，如果不方便给的话……

　　结果对方秒回了一串号码。

　　［⸜(>ᰔ<)⸝］

　　看起来这个赵医生是个很幽默的人吧……他心想。

　　对着那一长串号码，苏知越反复编辑着短信，异常纠结中。

　　“砚哥，你咋了？”江辙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砚哥一会打字一会抓头发，好纠结的样子。

　　“啊，没事儿，我就是头痒。”

　　那颗圆圆的脑袋猛地一抬，撞上了前面的座驾。

　　“这样啊……”也没有多想，仅用一秒接受这个事情的江辙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去洗个头就好了，今天我们去新屋的时候，里面搞得老好了。”

　　“嗯。”

　　“这不，马上都快到了。”

　　苏知越也不再过多纠结了，直接按下了发送。

　　而后顺着江辙的话，他抬眼望向窗外。

　　夜色正浓，眼前是一栋幢高耸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城市成片的灯火，楼宇巍峨林立，密密麻麻的光点层层叠叠铺向远处。

　　这是属于他的新住处。

　　谢昉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傍晚的天际线。

　　桌面上摊开几份项目文件，指尖捏着钢笔，正低头审阅报表，整个房间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手机搁在办公桌一角，轻轻震了一下。

　　他抬眸，伸手拿过手机。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件人是……
　　苏知越。

　　点开。

　　短信内容简短干净：
　　谢总，今天的事非常感谢，偶然听闻有人对您城西的项目要做手脚，特此知会。无其他意思。

　　他脸上没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既没有讶异，也没有浮想联翩。

　　只是眉峰极淡地微挑了一下。

　　他没有回信息，苏知越这条消息，不知道是从什么渠道听来的。

　　有可能属实，也有可能是烟雾。

　　不过这件事他一个小演员上哪知道的。

　　良久，他按下内线通话，对着听筒低声吩咐秘书：
　　“查一下，核实最近有没有针对城西项目的事，查这条消息的来源。”

　　说完挂断，把手机倒扣放回桌面，重新落回眼前的工作文件上。

　　他哪里来的我的私人电话？

　　苏知越走进这套新公寓。
　　屋内装修简约冷调，家具都是提前配置妥当的，落地大窗正对城市夜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一路从医院折腾过来，腺体残留的酸胀还没有完全褪去，他简单洗漱过后，便靠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身体的疲惫沉甸甸压下来，脑子里却静不下来。

　　医院发生的一幕幕，那条已经发送出去的短信，还有那份高悬头顶的秘密，在心底反复盘旋。

　　短暂歇了半个多小时，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一点。

　　他拿起手机，还没回。
　　估计是没看到吧，算了我这么多事呢，人家可烦着自己在。

　　他索性点开社交软件。
　　切换到自己的大号。

　　首页涌入大量新消息，新增的评论、点赞、私信密密麻麻跳出来。

　　最近他小火一把，讨论度一下子涨了不少。

　　他指尖慢慢往下滑动，逐条浏览粉丝的评价。

　　“镜头氛围感真的绝，这个角色被他演活了，期待砚砚下一部作品！”

　　“砚砚好帅！妈咪爱你哦～”

　　“就一般般吧，之前演的剧真是看都看不进去，就这剧本好点，不然又是烂剧。”

　　“演技普普通通，全靠营销，热搜刷得还少吗，别捧太高容易摔。”

　　“我们家本本分分拍戏，之前没有好资源，好不容易混出头了，拒绝无端造谣，恶意评论已经举报了。”

　　“……”

　　尽管还是有很多黑评，但还是有不少自己的粉丝在帮自己说话。

　　有种奇异的感觉，原来都糊的有点查无此人了，现在火了之前拍的剧也被拉出来鞭尸……自己都不忍直视了。

　　不过看见自己还有这么多可爱的粉丝，苏知越觉得自己被安慰了不少。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愧疚之情。

　　之前演的什么屎啊。

　　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能火。

　　苏知越有些平复不下心情，他找准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配文：大家天天开心，好好休息哦～

　　发出去没多久，就收获了许多喜欢。

　　“宝宝，你怎么那么帅啊啊啊，我要为了你变成狼人模样！”

　　“我们家砚砚好像又瘦了，要好好吃饭啊，呜呜呜呜。”

　　“能不能多拍点这样的生活照，我真的好爱！！！”

　　“……”

　　被热情的粉丝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着大家的评论傻笑起来。

　　“叮——”

　　是缚泠发来的语音消息。

　　“啊呀，我的宝贝砚儿啊，我真是太欣慰了啊，快五年了，你终于会自己营业了啊，真给姐长脸啊——”

　　“……”

　　“继续保持！姐非常看好你！”

　　“［爱心］［爱心］”

　　过了一会，他就关了社交软件，翻到跟苏晴的聊天。

　　一般苏晴很少主动给苏知越发消息，但是只要苏知越发了，苏晴就会发出一连串的关心。

　　大多数情况下，苏知越也会跟请的护工交流，打探一下病情，护工一般也会给苏知越拍视频报备的。

　　“姐，你睡了吗？”

　　没过多久，苏晴就发来消息。

　　“还没呢，知越，我听小江说你今天去看医生了？”

　　“身体怎么样，要不要紧？”

　　“已经看过医生，就是劳累引发的旧毛病，很安全。”苏知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辛苦了［摸头］”

　　“早点休息，不要累到自己了。”

　　“嗯，你也是。”

　　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了～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倒扣在茶几上，也准备休息了，毕竟明日还有新的工作。

　　接下来的几天他忙得飞起。

　　白天赶棚内广告拍摄，晚上对着一大堆合作方案筛选，间隙还要回复剧组消息，敲定补拍档期。

　　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连完整睡一觉都成奢侈。

　　缚泠把厚厚的一叠资料摊在他面前，指着上面各式各样的代言。

　　“好几个快消品牌出价很高，短期变现很可观，还有两场商业晚宴，品牌方点名要你出席，去一趟能攒不少人脉。”

　　苏知越靠在休息室沙发上，指尖翻看着合作细则，眼底带着连日奔波的倦意，却没有顺着经纪人的想法全盘接纳。

　　“姐，我打算推掉的。”

　　缚泠眉头蹙起，现实的考量摆在明面上：“现在正是热度峰值，错过这波，很难再有这么优厚的报价。”

　　“我知道，我确实需要挣钱。”苏知越垂了垂眼，语气沉静却很笃定，“但现在有那么多观众因为作品愿意喜欢我，我不想辜负这份期待。我想踏踏实实做演员了，不想捞了就走。什么热就接什么，把粉丝好感消耗干净，以后路更难走。”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纸页轻轻落在桌面上。

　　缚泠听完苏知越这一番郑重的话，没有立刻应声。

　　她还记得刚带苏知越的时候，这个少年一无所有。

　　那时候他没得挑，接工作第一眼看的永远是酬劳，什么剧都接，什么活都干，即便是她有意捧他，那种好的资源他也等不及甚至就直接放弃了。

　　满心满眼只想着凑齐姐姐的疗养开支，根本没有资本去谈理想，日子过得窘迫又被动。

　　而今热度扑面而来，大把诱人的资源堆到面前，他反倒没有被漫天报价冲昏头脑，这家伙心里倒是拎得清楚，也是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样的演员。

　　缚泠望着眼前满身疲惫，态度却分外笃定的苏知越，心底漫上来一点心疼。

　　吃过那么多现实的苦，好不容易熬到被大众看见。

　　如今也终于有能力去坚持自己的追求，慢慢独当一面了。

　　缚泠轻轻吐了口气，伸手把那几份消耗口碑的流量商务拨到一边，语气软了下来。

　　“行，就按你的想法来。私下酒局我全部帮你挡死。优质公开代言、正规品牌活动我们接，把一部分时间留给拍戏。”

　　她松了口，欣慰道：
　　“真是孩子大了呀～”

　　“……”苏知越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
　　敲定完所有商务取舍和工作规划后，一切杂念尽数落地。

　　苏知越没有丝毫松懈，扎进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之中。

　　既然选择放弃短期流量红利，走稳扎稳打的演员路线，那他便要拿出加倍的付出，把手上每一个机会牢牢抓住。

　　接下来的日子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白天泡在广告棚内，广告拍摄节奏急促，讲究镜头瞬间的表现力。

　　他真切感受到，爆红之后周遭到处都是追捧与邀约。

　　不过热度越是汹涌，他越不敢懈怠，不想辜负观众投过来的那份期待。

　　他偶尔会点开与谢昉朔的聊天记录。

　　甚至谈不上什么聊天记录，只是他单方面发的一条消息。

　　只是那条消息石沉大海，对话框安安静静，迟迟没有得到回复。

　　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有没有看到，也猜不透那位身居高处的Alpha，是否还记得自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

　　当然，他也不想触及那位大人物的霉头，自然也不会上赶着找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