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晚顾

1、第 1 章

　　从不甚深沉的睡眠中惊醒，感觉到汗腺旺盛的分泌。脸颊和耳朵的毛细血管都充满新鲜富含氧气的血液。体温蒸烤。她开始惧怕自己头顶会不会冒出武侠小说中练内功那样的白烟来。荷尔蒙在空气中散发浓郁的性别气味。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假装她从未在夏日的午后凝视他小睡的侧脸，没有注意他放松的嘴角与脸上压起的衣服纹路的印记；假装她从未帮他保管体育课上要换的白体恤，没有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害怕压皱了；假装她从未在清晨打电话叫他起床不要误了早课。她始终觉得自己并没有喜欢上他。只是......紧张而已。
　　青春期的小女孩子，对于与异性接触的那一份恐惧与窃喜。一切都显得迷离又光明正大。暧昧被灼热的空气熏成了氤氲的湿气，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大雨。
　　如果他从未回应，那她还会不会如此挣扎。不明就里的感情。
　　他偶尔会给她带早餐，会在晚上给她发短消息，会和她一起走放学那一段不算太长的路，会针对她恶作剧，会探听她的喜好并且记住她说过的一些小细节，会和她一起逛街并要求她请客喝可乐。甚至会满足她略带任性的要求在电话里唱歌给她听。
　　她不知道他是否喜欢自己。小女孩儿纠结于“喜欢”这个美好的及物动词以致心中久久不得安宁。她有点怕，是他们所说的那种感情。一步一步侵蚀内心的习惯。她发现自己开始会注意他的每一个举动。体育课脱掉上衣打篮球，有平坦小腹与宽阔肩膀；下课偷偷去厕所里抽烟，外套带回来尼古丁的气味；和一群男生大声讨论电脑游戏和篮球比赛。
　　但她依然坚持。不确定的关系让她恐惧。习惯的改变来得猝不及防又似乎深谋远虑。她会在无聊的时候首先想到他，即使很忙他发来短信依然会坚持第一时间回复，明明困得要死也不愿意开口说再见。
　　这是喜欢吗？没有人说出口。所以还是只是习惯而已。太过自制因而恐惧。一场恋爱会使人改变，但她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亦不想为谁而做任何改变。就算对象是他。
　　但是突然梦到他。清澈的双眼与颤抖的嘴唇。
　　这，是不是就是喜欢？她又该不该去面对这一切。
　　还是继续逃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