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17、第 17 章 赶路

　　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庙里灰白一片，雨早停了，檐角还挂着水珠，一滴一滴，慢慢砸在石阶上。

　　楚昭浑身酸软得像散了架，那处还隐隐作痛。偏偏蛇尾还缠在腰上，没松开。尾巴尖松松抵在内侧，凉凉的，随着阿茂的呼吸轻轻一起一伏。

　　他在阿茂怀里醒来。

　　楚昭一动，阿茂便醒了，也没说话，只是低头看他，那双竖瞳在晨光里褪了几分锐气，安安静静的，倒像还没睡够。

　　“好啊你，耍我？”

　　楚昭声音无力，哑得像磨过砂纸，连瞪人都软乎乎的。

　　阿茂缩了缩脖子，尾巴却没松。

　　也是拿他没办法。

　　楚昭微微抬眼，眼尾还是湿的。偏头问道：“饱了？”

　　阿茂不敢不点头，起身帮他理衣裳。

　　衣衫皱得不成样，好几处还撕了口子。手刚搭上那截散开的衣带，眼神就有点飘，本不敢往下面看，可到底还是没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

　　那片湿痕还没干，白生生的皮肤上留着几道浅红的印子，分不清是鳞片蹭的还是掐的。

　　不过更吸引他注意的，有个圆润的珠子躺在那儿。他捻起来，晶莹剔透，还沾着水渍，凉丝丝的，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微光。

　　阿茂捏着这颗珠子，愣愣地看了看。

　　草垫下还不止一颗。

　　阿茂掀开一角，底下零零散散滚着好几颗，大小不一，都圆润晶莹，似乎都沾了雨水，在灰扑扑的草屑里格外扎眼。

　　他一颗颗捡起来，捧在手心，回头看楚昭。

　　楚昭别过眼，喉咙痛着，道：“别看了，我的。”

　　闻罢，阿茂捏着这几颗珠子，拿衣角一颗颗擦干净，摊手心里递过去。

　　楚昭闭了闭眼，仿佛很累，没有接，道：“你留着吧。”

　　“送我吗！”

　　楚昭不想多谈，摆了摆手，撑着草垫想坐起来，腰一软又跌回去半截。阿茂赶紧伸手扶他。

　　“现在我又成伤员了。”

　　“我会负责。”

　　楚昭顾不得疼，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道：“你拿什么负责？继续疗伤吗？”

　　阿茂明知楚昭是故意逗他，也不敢动，整个人安静乖巧。尾巴尖却悄悄蜷了一下，又松开。

　　春光从破窗里斜进来，落在草垫上，灰扑扑的浮尘在光里打着转。

　　楚昭神色慢慢收敛，方才那点难得的松动收得干净。

　　他撑着阿茂的手坐直了些，道：“送我回京城。”

　　“好。现在吗？”

　　楚昭按住胸口，体内的毒依旧未解，不过是暂时压住，撑不了多久。

　　“越快越好。”他说。

　　阿茂点头，起身抱他。

　　外面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庙门口那一段青石板上，亮得有些晃眼。

　　四下里静得很，只有檐角余水一滴一滴落着，偶尔一两声早起的鸟叫，从林子里传出来，又落回去。

　　再往外，是雨后湿漉漉的官道，泥泞里印着几道旧车辙，一路伸向更远处的林子。

　　两旁柳色已经青了，昨夜那场雨把枝条洗得发亮，嫩叶上还挂着水珠，风一过便簌簌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