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与蛇》广卿

14、第 14 章 黑

　　黑雾散尽时，楚昭已经落在一处荒郊的树下，半靠着树干，胸口起伏得厉害。后背那处符篆的伤一阵阵灼痛。

　　楚昭喘了口气，抬眼看阿茂的脸。

　　和梦里的好像……

　　“你不会真是千年蛇妖吧？”

　　阿茂的眼睛依旧是竖瞳，他道：“不是。”

　　楚昭苦笑：“反正不是人。”

　　他身体撑不住往下滑，阿茂伸手拦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扶住。

　　“你受伤了，我替你疗伤。”

　　楚昭却道：“你们妖族的疗伤方式不会是渡气什么的吧？”

　　阿茂没明白他的意思，道：“我第一次，你忍忍。”

　　阿茂按着他后背，掌心的气稳稳定定，语气仍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样子：“第一次替人渡气疗伤。力道许是拿不准。”

　　楚昭看着那双竖瞳里干干净净的认真，半天，把话咽了回去，闷闷道：“……行，你继续。”

　　郊外风大，吹得树叶簌簌响。楚昭靠坐在树下，闭着眼，心里乱糟糟的。

　　楚昭已经接受自己养的小蛇是蛇妖的事实。反正他自己也不是人。

　　这话说出来荒唐，可他心里反倒踏实了。

　　后背的刺痛逐渐减轻，但楚昭明白，身体再不得到解药，一定会出问题。

　　阿茂替他疗完伤，正要收手，楚昭突然捉住他的手。

　　阿茂歪头不解。

　　楚昭：“我要回去。”

　　阿茂：“真的？”

　　“不……”楚昭摇了摇头，“你去把世子绑过来。办得到吗？”

　　楚昭是真心诚意的问，阿茂也是真心诚意的不解。但谁叫他是自己的饲养员，阿茂还是点头答应。

　　他把楚昭安置到附近一处废弃的屋子，收拾了角落让他靠着，又抬手在他额上轻轻一点。

　　楚昭看着他转身没入夜色里，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阿茂的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将人绑来了。赵衍一开始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直到看到楚昭才眼前一红。

　　“你还要做什么？”赵衍知道道士的话八九不离十，也不明白为何楚昭还要将自己绑来。

　　“你来侯府到底想做什么？原来的楚昭呢？”

　　“我就是。”

　　“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如果你当初告知我……”赵衍心中悲凉，“算了。你说吧。最后一次，只要不杀人，能帮到你的，我都做。”

　　“抱歉。”

　　赵衍一僵，低头看着那柄匕首没入衣料，刺进皮肉，离心脏很近的地方。疼，可还没到受不了的地步。

　　他抬眼瞪楚昭，喉咙发紧：“你当真要我死？”

　　楚昭没看他。他一手持刀，一手按着赵衍的肩，指尖贴着他皮肤，神色专注得近乎冷漠。

　　赵衍闷哼一声，血顺着刀口淌下来，热乎乎地洇湿衣襟。他死死攥着拳，没挣，也没再说话，只盯着楚昭近在咫尺的侧脸。

　　取不出来，为什么取不出来！

　　他都已经看到了！

　　这颗灵珠仿佛认了主，就是不从赵衍身上出来。

　　“没办法了，”楚昭收手，“带走。”

　　阿茂点头，抬手在赵衍颈侧一按，人便昏了过去。他一手架着赵衍，回头看了楚昭一眼。楚昭立在原地，握着那柄还带血的匕首，半晌没动。

　　“我是不是很冷血？”

　　“确实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