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虎和潮汕猫》柯山

22、和媳妇儿的第一次 洞房花烛夜

　　席面上刘凡凡一直在奉承陈尔思，可以说是好话说尽。

　　陈尔思一时开心，便多喝了两杯。

　　陈尔思还算健谈，也不会犯怵这半生不熟的关系，所以话匣子开得很快。

　　“哎对了，我那店你到底怎么想的呀？要是有意向，我劝您趁早下手，甭跟这儿耗着，耗来耗去顾客都流失了，到时候您哭都找不着调儿。”刘凡凡又给陈尔思倒满酒，言语间尽是遗憾。

　　“你讲个价，我好参考一下哩。”陈尔思本就不胜酒力，喝了几杯便已是醉醺醺的。

　　刘凡凡和王娇互看一眼，王娇爽快道，“既然都拿彼此当朋友，我看你们也别虚耗着了。”

　　“我本来是打算二十万往外转的，毕竟刚交了半年的房租呢。您要是收的话，十万给您得了。”刘凡凡和王娇一唱一和。

　　“十万带所有设备？带老会员咩？”陈尔思瞬间心动得不行。

　　“都给您带着，店铺那手机也一块儿给您。就是目前店里所有东西，除去我私人用品和那台电脑，全归您。”刘凡凡又解释道，“我估摸着那台电脑您也用不上，本来就是我对象买来搁店里打游戏使的。”

　　陈尔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你疯了吧？不是去年刚升级了洗护间嘛？光那三台电动升降美容桌和两架SPA缸就不止这个数儿了。”王娇震惊道，故意强调了美容桌和SPA缸。

　　“得了得了，赶紧腾出手去就完了。主要是我现在也没工夫打理，搁那儿放着有什么劲儿呢？我还得天天去收拾，自个儿一个人看店，光收拾完卫生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别的顶多卖卖货，洗护都没力气接。”

　　“您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啊？”王娇跟着感慨，转而举杯问陈尔思道，“刘凡凡这么有诚意，陈老板不得表示表示？”

　　“行，我也不跟你拖拉，你这店我盘了。不过，你若是来我的门店上班，你得两家店来回走。”

　　“这是……给我个总店长的位子啊？”刘凡凡直言问，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陈尔思点点头。

　　“您给人开多少钱工资啊？人家凭什么给您来回跑？”王娇言语不屑。

　　“一万五底薪，油费报销。”

　　“我得接送孩子，能不打卡吗？”

　　“可以哩。”陈尔思觉得刘凡凡自己带着个孩子着实不容易，想着也算是帮帮她，便尽量满足她的要求。

　　刘凡凡自然是很满意这个结果，忽然觉得自己有了着落，情绪上来，难免又伤感起来。

　　再说了许多跟对象的美好回忆，话到伤心处又难免落泪。

　　陈尔思听得动容，几次眼泪差点也要跟着下来了。

　　三个人一直畅聊到很晚，这才各自醉醺醺地回家。

　　在出租车上陈尔思又给夏明硕打了几个电话，仍旧是无人接通的状态。

　　心头一紧，陈尔思忽然难受起来。

　　黑夜在这偌大的城市中一点点盛大下去。

　　往日里的高楼像是簇拥着挤在一起，抱团似的散着黄莹莹的光。

　　今晚的月亮好圆，架在楼宇之间，澄凉如水。

　　可眼前这美好，倒是最容易磋磨人心，叫落单的人惆怅满怀。

　　陈尔思头靠在车窗上，默默注视着车窗上映出来的侧脸，眼神渐渐迷离。

　　毫不知情地，夏明硕在陈尔思心中竟已这般重要。

　　一时联系不上，竟失魂落魄。

　　摇下车窗灌点风进来，本是想叫自己清醒一下。

　　可除了吹得头疼一点用都没有。

　　下车时，陈尔思眼皮强撑，几乎是要睡着了。

　　“喝这么多酒，出去应酬去了？”门卫热情地跟陈尔思打着招呼。

　　陈尔思像往常一样感谢一句大叔辛苦，不去多说，摇摇摆摆地往家走去。

　　快到家门口时，趁着夜色，隐约瞧见花坛上坐着一个人。

　　像是……夏明硕。

　　在陈尔思这几乎断片的脑子认出来之前，苦等的夏明硕先认出这摇摇晃晃的醉鬼正是陈尔思来。

　　夏明硕迈着他那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跟谁喝的啊？咋喝这么多呢！”语气有些着急。

　　陈尔思听这语气当时就来了气，想着我还没质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呢，你倒先兴师问罪来了。

　　幽幽地瞪夏明硕一眼，犟嘴道，“不用你管。”

　　夏明硕听出这话里带着怨气，急解释道，“嗨，那啥，公司里一员工出事儿了，我着急忙慌处理，手机忙乱中给整丢了。”

　　“丢咯？啧啧啧，你那么有钱，丢了怎么不去买个新的呢？”

　　“我这不是一直在你家楼下等你嘛，怕你找不着我着急。”

　　“换新手机我不是就能联系着你咯。”

　　“卡呢？营业厅都下班了，我上哪儿补卡去？”

　　“……”

　　“净说我，我倒是想问你咋不早点回家呢？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你一直在这蹲守？”

　　“那可不咋地。”

　　这结果叫陈尔思禁不住得意起来，虽然说也有一丝丝的愧疚，但在失而复得的激动面前，那愧疚感早就靠边站了。

　　“又不是我叫你在这等的。”陈尔思故意说这没心没肺的话气人。

　　夏明硕才不管这些，似是酝酿了好久，早就拿定了主意，一把拉住正打算上楼的陈尔思，很是诚恳地邀请陈尔思道，“上我家住去吧。”

　　路灯昏暗，却能分明地照清楚夏明硕眼眼神中的渴求。

　　清月如水，照尽斑驳。

　　没有谁想在月亮底下撒谎。

　　陈尔思低着头，吱唔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个答案。

　　“这么夜了你还回去？”陈尔思反问夏明硕道。

　　“上我家吧。”夏明硕又央求一遍。

　　陈尔思四下看看，难掩慌张，然后点了点头。

　　偃旗息鼓的夏虫忽然鸣叫起来，趁着热烘烘的夏夜。

　　夏明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拉着陈尔思的手大步向前。

　　小区篱笆墙上的月季群中藏着虫鸣但是毫不遮掩自己的花香。

　　酒气还未散尽，混在这闷热的夜中，裹着花香草气的，像是做梦一般。

　　虽然说谁都没有挑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但陈尔思心中忐忑了一路。

　　说不出缘由的，总觉得时机到了，该来的也该来了。

　　就如同沿途绿化带中悄悄鼓出的小果子，美化墙上缓缓绽开的花，一滴一滴毫无征兆的雨。

　　没有征兆，正是好时节。

　　金山府邸已经是响当当的高档小区了，夏明硕偏偏还是住在叠拼区的。

　　如此倒也寻常，毕竟一早就发现夏明硕家庭优渥。但是这上下两套叠拼竟然都是夏明硕自己的，这就有些夸张了。

　　“你自己一个人睡不害怕？”

　　“我不信牛鬼蛇神。”

　　夏明硕拿起遥控器来，一键关闭了落地窗上的所有窗帘。

　　陈尔思家里也是全屋智能，这倒没什么好吃惊的。

　　不过他倒也是第一次进室内装电梯的宅子。

　　夏明硕嫌电梯空间小，带着陈尔思走的楼梯，还未至拐角呢，便瞧见妮蔻伸着懒腰从楼梯上下来迎接。

　　陈尔思本能地抱起妮蔻，把脸埋到妮蔻的肚皮上蹭了蹭。

　　妮蔻是个傲娇的皮猴子，哪就能由得陈尔思胡来，爽快地给了陈尔思一巴掌。

　　“妮蔻！”夏明硕骂它一嘴。

　　妮蔻瞪陈尔思一眼，很是不服气地蹿下楼去。

　　“甭管它，我都碰不着他的肚皮。”

　　陈尔思笑笑，不再管它。

　　“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洗点葡萄你稍微醒醒酒。”

　　“我差不多醒了，哪就这么麻烦哩。”

　　“不的，要不然明天会头疼。”

　　“知了。”到了夏明硕家中，陈尔思总觉得没有底气，倒是更加温顺了许多。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那昏沉的感觉瞬间消退了一大半。

　　特别是汗渍和灰尘被冲洗干净之后，整个一松弛绵软。

　　陈尔思是天生的冷白皮，被洗澡的热气烘过之后，脸颊便带上了微微的潮红。

　　陈尔思裹着浴巾，头发吹至半干，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侧身蹭着夏明硕去拿葡萄时，一时又勾住了夏明硕的心。

　　夏明硕将陈尔思搂紧怀里，头埋进他的耳后，猛吸一口，“好香。”

　　“你身上怎么甜津津的。”夏明硕粗粗的声线敲得陈尔思意乱神迷的。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澡准备睡觉了。”陈尔思催促道。

　　“稍微等一下我先等个外卖。”

　　“这三更半夜的，你又瞎买什么。”

　　“等晚点你自然会知道。”夏明硕笑笑，这才撒开手，自顾去楼下。

　　冲澡带来的清醒渐渐褪去，陈尔思太阳穴微涨，脚底下也软绵绵的，便想着不等夏明硕，自顾去房间躺着了。

　　雨渐渐地大了起来，砸在窗子上噼里啪啦的。

　　床很软，陈尔思一般身子几乎是陷进了被子里。

　　空调一早就打开了，冷气很足，陈尔思只管埋头睡，别提有多舒服。

　　不知何时起了大风，雨声也渐渐大起来。

　　再是一声炸雷吵醒了陈尔思。

　　迷迷糊糊能听着夏明硕上楼的声音，再是一些训斥妮蔻的话，不过嗡嗡嚷嚷的，并不是很清楚。

　　待到关灯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又是关卧室门的声音。

　　陈尔思竟莫名其妙地清醒了。

　　夏明硕将陈尔思身上唯一裹着的那条浴巾掀了去，这突如其来的光秃秃叫陈尔思紧张地抖了一下。

　　不过陈尔思一直装睡着，心却砰砰地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