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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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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贞十三年,我阔别两年再到上京,也是在这一年,我遇见了我一生的挚友,徐怀野。
离京不过两载,上京已与我记忆中大相径庭。打马绕路,我特意经过曾经的陶氏旧邸,只是没想到那里已从柳宅变成了曲府,心术不正之人必当自食恶果,当年迫害父亲入狱的柳氏早已失势,这处府宅几经周折换了好几个主人。
从前父亲常说商场如战场,风云莫测,瞬息万变。我不以为意,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只是这频繁的改朝换代,令人欷歔不已。
毕竟是从出生起便住着的家,我在府门前伫足良久,离去前暗暗发誓,一定要将府宅买回,接父亲母亲回来,安置晚年。
只是关山难越,这种茶制茶为一难,如何将茶卖出又是第二难,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样简单。
我带着家中一行仆众辗转于上京各大茶楼,酒楼,驿馆,梨园,甚至于烟花之地……
凡是饮酒喝茶的地方跑了个遍,尽管低声下气苦口婆心,无一例外,皆被婉拒门外,理由无非是已有长期供货的茶庄或是不收外来之茶云云。
我到底是年轻气盛,空有一腔热血,以为自家茶好不愁销路,生意便能蒸蒸日上,殊不知这生意场内里的波云诡谲断然不是我一个初出茅庐,养在深闺的丫头能够明白的。
于是上京城内奔走一月,仍旧一无所获。
同行之中还有一位陈伯,是家中的老仆,他为人稳重厚道,从前跟着我父亲在庄子里管园,临走时母亲叫他与我一道,帮趁我些。
他见我整日垂头丧气,忍不住提点:“少家主若觉得难以承担,我们为何不出城去,虽说自家春茶上乘可京中排外,我们一无钱财打点,二无名气开路,三无背景权势,倘若一直这样下去,恐怕茶未卖掉便先穷途末路了。”
此话令我茅塞顿开,我心急如焚,只知一口吃胖,却忘了脚踏实地,从最小的生意慢慢做起。
于是我们不再执着于京城中的商贾大户,而是转头向城外的客栈茶馆,城外商客百姓云集,或步履匆匆或不慎讲究,喝不出春茶的清雅却也不计较这些,是最好做生意的地方。
几经辗转,挨家挨户询问,一无所获。有间客栈许是见我半日里处处碰壁有所不忍,便招我到店中一坐,那掌柜慈眉善目,闲聊几句,才道是茶痴。
我闻言忙将茶叶奉上,取来热水茶具,请他品鉴。待茶香四溢,他只是端盏置于鼻下轻轻一闻,便大手一挥,买了我三分之一的茶。
这番一气呵成,倒惊的我半晌出神。
掌柜笑道:“小掌柜年轻有为。”我刚入行,对茶文化一知半解,解释起来磕磕巴巴,于他这等茶痴面前算是门外汉,他却丝毫不嫌弃,似是极喜欢我的茶,捻了一叶在嘴中嚼:“这茶色泽分明,香气清新,难能可贵。”
我看着手中银两恍若隔世,只觉得沉甸,对着掌柜谢过,顿觉此前碰壁之苦都不算什么,千里马终是等到伯乐。
又思之近日辛苦,当下顺势招呼家丁在这家客栈落座,请掌柜奉上好酒好菜,一行人一扫往日里的阴气沉沉,颇有些春风得意。
这客栈里食客二三,看客云集,堂中有个弹得一手好琵琶的老翁,身边带着个半大的女郎,怯生生的眼神,十二三岁的年纪,出落得如花似玉,一把好嗓子更是平添灵俏,宛若黄鹂。
我心情舒畅,此前又从未见过这等卖艺人,觉得新奇,便向店小二打听。
原来两人是城外庄子里的苦命人,这老翁只有一个儿子,前两年不幸与糟糠妻子葬身火海,只留下幼女与之相依为命。客栈掌柜人善,许祖孙二人在堂中卖唱,好得些赏钱过活。
乍闻此事不免欷歔一场,叹众生皆苦,对嘴边丰盛菜肴兴致缺缺,适才兴致消了大半,转头瞥见门外走进来几个男子,稍微打眼,便知是街头混吃等死的浪荡子弟。
几人又是要酒又是要菜,将店小二好一通唆使,耍完威风后盯上了那卖唱少女,见人生的花容月貌,起了色心,几番调戏不说,竟开始动手动脚,少女哪里见过如此场面,面色惨白躲在祖父身后,不想几人竟色胆包天,将欲阻挡的老翁一把推倒。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见恶霸欺人,不得不说,到底不同于从前久居内院,此次上京之行好与不好,我都见识了太多,所见所闻颠覆了以往认知。
二人已如此艰苦,却还要受人欺凌,实在可恶。
我站起身欲要发作,却见陈伯看着我,冲我摇了摇头,这一眼令我清醒了几分。他显然早已注意这边动静,示意我莫要冲动,我知自己能力有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怒意蓬勃,却只得咬牙坐下,只盼那几人快快离去。
没想到事情愈发棘手,不管老翁如何跪地磕头,少女如何哭喊哀求都毫无作用,几人迟迟不肯罢休,行止粗鲁,越发蛮横无礼,最后竟要强行拖拽,将人抢走。
眼见便要得手,我心中着急,四下环顾,哪像世风日下,店内食客想来惧怕几人,皆是事不关己之态,无人问津。
想不到堂堂京师,青天白日,天子脚下,竟无王法可言。
“住手!”
我怒意横生,忍无可忍,也不知是哪来的胆子,反应过来时早已一掌拍在桌子上,对着几人怒喝:“光天化日,尔等宵小竟敢强抢民女!简直狗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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