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你莫异想天开 五个人的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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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均不开口，周骁被看得发毛，庞大的身子缩着直往旁边靠，心里是哭爹喊娘的“干啥这是，要做什么说啊！”一类的咆哮，吵得冯良月耳朵生疼。
三人还待严刑逼供周骁，魏群先看不过去了，漫不经心开口道：“问你我这个局外人怎么在这儿，哦，他们俩是问我，他是问你他们怎么在这儿。”
魏群边说边用扇子往三人方向指了指，给周骁说明了情状，但魏小公子在自持身份，纡尊降贵开口解释后便继续喝茶，没有半分意识到别人不欢迎自己，希望他主动离开的觉悟。
被当事人点明，连耘骢、赵颌杞两人倒是不盯着周骁看了，一个低头喝水一个转头笑着看向魏群。
赵颌杞面带几分扭曲笑意开口道：“既然魏都事知道，还不走？”
旁边还愤恨盯着周骁的冯良月忽地转回头瞧了赵颌杞一眼，而后继续瞪周骁。她听到了！赵颌杞心里说的是“还不滚”。
她这一举动并没被其他人注意到，连耘骢一直低着头喝水，从进门起的视线就没对上她过；赵颌杞、魏群两人均皮笑肉不笑地对视，顾不上看她；周骁听到赵颌杞的话，着急地制止：“不行！他请客！”
随即又被赵颌杞一个眼刀狠狠瞪过去，这个眼神意思让他闭嘴，这回他看明白了，但想到方才魏群点菜挑的都是些不便宜的，又硬着头皮开口道：“那……那菜可贵了，得几十两银子呢。”
这话一说，赵颌杞哑火了，低下他高昂的头颅，也学连耘骢默默喝起了茶。
几人心知肚明，在场除了魏群，都是穷鬼，负担不起这顿饭。
周骁的穷从请客只请得起烧饼就能看出；赵颌杞家就一普通平民家庭，也不富裕，本来备考多年，结果被人顶替了，又耽搁白吃了三年饭，哪掏得出几十两一顿的饭钱；冯良月就更不用说了。
连耘骢好点，虽是寒门子弟，但已入仕多年，俸禄拿了那么多年，后来的宅子也是皇帝赏的，钱是有一点，但也不比魏群阔气。有人买单怎用得着送自己人的钱出去？是以众人都没再说让魏群走的话。
五人一室沉默。但冯良月满耳朵都是声音，随着听到的越多，头就越低，最后鼻子都快埋进茶杯里了。
魏群心里只在想他们四人怎么走到一堆的，周骁那个傻的在庆幸赚得一顿大餐。赵颌杞应当本来就同魏群有几分过节，心里不痛不痒地骂上几句，又因为吃人嘴短放缓两句，紧接着又骂上几句，依此轮回。
这些便罢，最让冯良月难绷的是连耘骢的心声，全是些纷纷扰扰的欲言又止，而后又是一阵又极其浓烈尴尬味道的发言，终于让她明白了那日他说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是瞧不起……虽然有点不自在……我也不是对他目光闭塞有偏见……”
“我不知道是那东西，也只听过坊间传闻说助其壮大，要知道我就不捡了，装没瞧见。”
“此事我做得是有两分冒失，不止可让他羞恼，要不向他道个歉？世间哪儿有男子乐意让人知晓自己根器不足的……还是算了，就当没发生，再提起更跼蹐。”
冯良月从起初听得一头雾水，到后来表情扭曲，噘嘴憋笑，再往后实在忍不住，在旁边魏群看疯子般嫌恶的目光中一点点低下头，藏起扭曲的表情。
而后听到了最后一句来自魏群的重击：“她真被欺负惨了？一顿饭罢了，就高兴成这样？”
冯良月笑岔出气来，又紧急憋了回去，端水猛灌两口压下快从喉咙里冲出来的笑。咽下口中茶水后，冯良月长吁出一口气，急于跳出连耘骢闹人的心声，她主动起了个话头，问魏群：“你跟着我来干啥？”
魏群斜眼乜她一眼：“赵观不是让你带我熟悉？跟着你怎么了？”
好理直气壮！算了，他给钱他是老大。冯良月扯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好。”
这对话到这眼看就要不尴不尬结束了，赵颌杞却接过了话头问：“赵观让冯主事带魏都事熟悉？本官记得魏都事是在吏部任职吧，怎么活儿干到礼部去了？”
魏群白眼一翻，开口就是毒箭扫射：“管那么宽？你书编完了吗就问，问问问，关你屁事。”
赵颌杞面上表情再度扭曲，冯良月心中大慑，这小孩儿不是魏家公子吗，说话怎么比周骁这个大老粗还糙，眼见事态紧张，她连忙出声打圆场：“诶诶诶，魏都事的意思是赵编修您为国贡献，辛苦了，辛苦了。”
刚安抚下去，她跟着就解释起缘由：“近日祠部人手不足，前些日子王主事出事，后来刘主事被外调，冬至祀典在即，人手紧张，赵员外郎这才去吏部借调了魏都事来相助。”
赵颌杞听完缘由，说话也不客气，非要将方才嘴上被压过去的场面找回来：“他能助什么？大冷天的帮你们扇扇子啊？没用的东西。”
冯良月傻眼了，她的面子不是面子？她递过去台阶人不要还往她脸上狠踹一脚。
魏群听这话却未发怒，只轻笑一声，吐出一句更让赵颌杞跳脚的话：“一把年纪了还如此稚昧，登不上台面。”
赵颌杞一听这话哪儿还能忍，将要动手之际，衣摆被旁边的连耘骢扯住，同时包间门外传来店伙计上菜的吆喝声，此事才勉强作罢。
一顿饭除了赵颌杞吃得气闷，连耘骢吃得有些许自己脑补的尴尬外，其他人吃得尤为满足。
魏群狠狠呛了赵颌杞一轮，心情舒畅，吃得也开心；周骁纯属站了顿便宜傻乐。
而冯良月病了两天吃的都是些汤汤水水，没什么滋味的东西，主要她没有古代灶房驾驶证，做的东西几乎都难以下咽，只好煮了点白粥一类不用调味料的东西，此时是吃得她心里直美：“天呐！简直是神仙美味！”
众人不管方才吃相多凶猛，一顿酒足饭饱后，又都如嗜血精怪进食完重新穿回人皮一般，恢复成了翩翩儿郎模样。
在最后吃完的魏群放下手中筷子，取了帕子擦干净嘴后，抬头便瞧见四双盯着他的眼睛，除了赵颌杞显得不甚甘愿，连耘骢脸上本就看不清什么表情外，周骁和冯良月眼中都是亮晶晶的，等老板赏饭吃的表情。
魏小公子这才施施然站起身，用扇子勾起钱袋子往外头走去。
见人出去，冯良月才板回一张脸问道：“找我干啥？”
连耘骢率先开口：“近日朝中异动频发，你礼部已一死一贬，与科举案有牵扯，已查到线索的众多人近日均遇袭，个别人已遇害。”
冯良月不解：“我本就与科举案无关，王主事的死我不知道是何缘由，和我说这个做什么？”
连耘骢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眼神中没什么温度地盯着她，道：“你未参与科举案是真，遭人陷害也是真，你或许不知道王主事的死是为何，但你也瞧见了，他死后尸首都留不全，加害人未必会放过你。”
冯良月脸瞬间黑了，她真要谢谢他是在饭后才和她说这个，没让她饭前先恶心到吃不下饭，她开口阴阳怪气道：“所以呢？皇上顾忌我安危，良心觉醒，批准我辞官回乡了？”
连耘骢看她的眼神还是没什么神情，心底也没说什么，但冯良月就是感觉他好像在骂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周……啊，不是，看傻子。
连耘骢一开口便印证了她方才的感觉：“你莫异想天开。”
冯良月当然不会真这么想，反正景祐帝不在，她就嘴一下过过瘾而已。她耸耸肩，示意连耘骢继续说。
连耘骢接着道：“一来，今上提醒你注意安危；二来，今日早朝，兵部又提起户部赈灾款一事，此事由三司共理，我主负责。上回今上交代你暗查的事项，后续直接汇报于我。”
冯良月这才想起，她身上还有另一份活儿，这是项目统筹人来催了啊。
她待要说话，被连耘骢止住，他开口继续说：“魏群马上回来，时间紧张，先听我说完。今日之事是我办得不妥，派周骁突然去寻你，下回我提前派人找你。魏群之父魏文昭，是江廷弼党派的核心人物，江派想反已久，此人不可深交，下次莫带上他。”
什么江派反派的，冯良月才被灌输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刚想开口辩驳说是魏群非要跟着来，不是自己带他来的，包房门便被推开，魏群头探了进来：“背后说我坏话？”
被这么有指向性的提问打断，冯良月只好咽下未出口的话。
反观从上菜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赵颌杞此时找到话茬开口道：“魏都事真是疑心病重，俗话说吃人嘴软。今日得魏都事设宴款待，承蒙厚意，我辈岂有私下诽议之理？还要多谢魏都事今日款待。”
说完不等魏群回话，他便快步离去，只是那背影在冯良月眼中更像是落荒而逃，有种生怕再听到魏群说出些气死他的话却无力反驳之感。
魏群半倚着门框，目光追着远去的赵颌杞，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的笑，直到他背影消失在食肆门口，魏群才收回目光，懒懒地开口道：“走吧，冯主事接着带我回礼部熟悉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你莫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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