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被卖掉的大学生   “你是 ...

  •   “你是谁?”

      满是血腥味的破旧病房里,灯光昏沉,安静的只能听见男人因为伤口疼痛难忍,而发出的吸气声。

      病房很小,应该是由单人病房改建形成,却被医院强硬地塞进两个成年男人。

      以至于伤势较轻的那一方,只能被迫蜷缩在发霉的木地板上。

      躺在病床上的钱强缓缓开口,眼神空洞而显得僵直。

      短短五天的时间,他彻底体会到那些血淋淋的人体实验背后的分量,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什么是从天堂跌入地狱。

      “你也是被,咳,咳咳,被他们骗过来的实验品吗?”

      角落里,蜷缩着身子的蒋长歌一动不动,唯一的夜灯打在他的头顶,落下一道灰蒙蒙的影子。

      他一言不发。

      钱强等了很久很久,他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二层,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如走马观花,没有人在意过他究竟是谁。

      他是怎么来到地下二层的。

      又或者是否无辜。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在城北市,还有如同人间炼狱的地方。”

      见蒋长歌并不搭理自己,钱强也没有强求。他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说着,发泄内心的惶恐与愤怒。

      “我是被我的母亲卖进来的,听这里医生说,我是阳光病院有史以来最贵的实验品。为了性价比,他们会让我在地下二层发挥最大的价值。”

      “可是……我是人啊……”

      “我明明也才大学毕业,明明可以逃离那个病态的家庭,可以拥有一个光鲜亮丽的未来啊!”

      钱强的语速越来越快,由于身上遍体鳞伤,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指责些什么,只是无力地控诉着。

      这一塌糊涂的黑暗人生。

      灰色的影子突然动了,蒋长歌于无声处睁开双眼,看向自言自语的钱强。

      病房外,是医生护士们从未停歇的脚步声,伴随着急救床“叮铃哐当”的摇铃。

      “你——你的母亲,为什么会卖掉你?”

      蒋长歌嘴唇嗫嚅,沙哑的嗓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由于长时间未开口说话,让他的声调显得十分奇怪。

      他看着无法动弹的钱强,一字一顿道。

      “母亲,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们的人。”

      若是赵静此时站在这里,恐怕也会异常吃惊,毕竟蒋长歌被亲戚送进阳光病院开始,就从未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是第一次,因为“母亲”这个对他而言格外陌生的词汇。

      在蒋长歌的记忆里,他没有见过他的亲生母亲,因为她在自己尚未记事起,就已经离开了人世。

      他从小生活在姑父家,因为他备受冷眼,所以姑父姑母对弟弟的有求必应,属实让他看在眼里,羡慕不已。

      尽管在外人看来,姑父姑母的教育那是溺爱。

      可那也是蒋长歌苦涩生活里,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亲情。

      “因为她恨我啊,她觉得,是我和弟弟毁掉了她的一生。”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得到回应,钱强意外激动起来,在地下二层,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正常交流过了。

      “可是我们又有什么错呢,我们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我们自己能够选择的啊!”

      “她凭什么……把自己人生的失败,都归咎于我和弟弟身上?”

      情绪牵动了身体,熟悉的疼痛让钱强不敢再动,他狠狠的盯着天花板,想知道蒋长歌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我……我不知道。”

      蒋长歌蜷缩的更厉害了,他只闷闷地回了这一句话,就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不知道钱强为何而痛苦。

      这样强烈的情绪对蒋长歌而言,实在是太为难他了。

      钱强没能等到他想要的答案,长夜漫漫,恐怕他一辈子,也听不到有人替他解答这个问题了。

      在地下二层的日子依旧度日如年。

      时间一天一天的流逝着,对所有生不如死的实验人来说,这里是看不见尽头的无尽之渊。

      “赵医生,这是这个月病人钱强的实验数据。”

      从护士手里接过实验记录本,赵静低头浏览,看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那象征着钱强日益愈下的身体状况,恐怕已经无法接受下一次违禁品抗药性实验了。

      “赵医生,和钱强呆在一个病房里的那个男人,到现在为止只接受过一次器官移植,他除了疯疯癫癫的,作为抗药性耗材倒也很合适。”

      护士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窗,目光落在保持着蜷缩姿势,依旧一动不动的蒋长歌身上。

      赵静的心倏然一惊,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紧,顿时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么快就要到下一个人了吗?

      原来一个人活生生的性命,是这么禁不起损耗,这么不耐用的“东西”。

      “好……我会去亲自通知蒋长歌的。”

      赵静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如果蒋长歌不参与下一次实验,以钱强目前的身体素质,根本撑不过第二轮注射。

      他必死无疑。

      要知道,在地下二层,人命如草芥,只有贵贱之分。

      但在通知过程中,发生了一件让赵静至今难以忘怀的事情。

      “钱强听到了我对蒋长歌的通知,他表现的异常激动,差一点因为情绪起伏而休克过去。”

      赵静看着坐在眼前的周不涣,十多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让她的面容都多了不少皱纹。

      她摩挲着双手,平静地回忆着那一天发生的一切。

      “但是蒋长歌却同意了,我清楚的记得,他第一次对我开口说话,就是在钱强激烈反对的时候。”

      蒋长歌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他呆呆地抬着头,看着一袭白褂的赵静。

      他此时一言不发,好像完全没听懂赵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参加下一轮实验对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考虑好了吗,我已经通知过你了。”

      赵静愧疚不已,她根本不敢直视蒋长歌澄澈的双眼。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缪,去问一个孤独失语症患者的意见,就好像,问一个盲人鲜花究竟好不好看。

      都是一厢情愿,减少自己心理负罪感的行为。

      “不行!”

      “绝对——绝对不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